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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因为你是最好的哥哥呀 因为你是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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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谢宴终于拆了石膏。
这一个月闲出蛋的日子快要把这个天生好动的谢宴憋疯了。
推开教室门的那一刻,谢宴直接喊了一嗓子:“你们谢哥又回来了!”
“卧槽!谢哥痊愈了?”陈真第一个冲上来,围着谢宴转了两圈,“真拆了?不瘸了?”
“滚,你才瘸了。”谢宴一脚踢开他。
那天下午,谢宴像个刚出笼的哈士奇,去操场跑了两圈还拉着陈真单挑了半场篮球。晚自习放学,两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温延,这周辛苦你了。”谢宴把手插在兜里,偏头看着旁边的人,“我明天请你吃大餐,庆祝我重获新生。”
“不用去外面吃,去食堂吃小炒就行。”
接下来的几天,谢宴过得春风得意。
不过。
周四下午放学,许建成又来找他了。
谢宴对这个三岁才跑回来的男人一直很反感,他觉得这个生物学上的父亲不负责任。
谢宴连他买的球鞋都没接,冷着脸说了句“少来学校找我”。
谢宴以为日子就会这么顺风顺水地过下去。
直到周五。
周五上午谢宴去医院去拿病历报销医保。
骨科诊室里医生翻着档案,忽然抬头:“谢宴是吧?你腿恢复得不错,不过有个事…”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随意:“你入院建档填的血型是O型。可你父母留的档案上都是AB型。”
谢宴正低头拧矿泉水瓶盖,手停住了。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提醒你核对一下。”医生已经在看下一份病历了,“AB型和AB型,生不出O型的孩子。要么是你填错了,要么是他们填错了,你回去问问,回头来改个档案就行,别耽误以后用血。”
“医生。”谢宴的声音有点发飘,“你说……生不出?”
“对啊。”医生终于抬眼看他,有点奇怪,“高中生物吧?两个都没有O基因,怎么生?”
他说完就低头继续敲键盘,显然觉得这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档案错误。
谢宴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O型。
他记得自己小时候体检,护士在他胳膊上贴了个标签,写着O,他那时候还跟温延显摆过,说O型是万能供血者,将来能救人。
而父母那一栏……他从来没填过。
表格上,父亲那一栏永远是空的,母亲填的表格他也见过,血型那一栏,她总是空着不填,说是忘了。
谢宴一直以为那是母亲记性不好。
“同学?”医生又叫了一声,“你没事吧?”
“……没事。”谢宴把水塞进书包,“谢谢医生。”
谢宴没回学校,也没回家。
打了车去了生物学父亲住的那个小区。
谢父开门的时候,脸上刚堆起笑,就看到了儿子手里那张病历单。
“小宴?你怎么来了,快进屋”
“我问你一件事。”谢宴站在门口,没进去,“你老老实实回答我。”
许建成的笑僵在脸上,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
“我是什么血型?”
谢父的瞳孔缩了一下。
“O型。”谢宴替他答了,“你们俩都是AB型。医生说我这个血型,生不出来。”
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
黑暗里,许建成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又咽回去。
“你跟我妈,”谢宴盯着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听谁胡说的。”谢父的声音在抖,“我们就是感情不和,你妈她”
“感情不和生不出O型的孩子。”谢宴把病历单砸在他脸上,“你骗我骗了十几年,现在还要骗?”
病历单飘到地上。
许建成看着那张纸,膝盖一软,直接坐了下去。他捂住脸瘫坐在地上。
“小宴……爸对不起你……”
“说。”谢宴的声音已经变了调,“什么关系。”
“亲姐弟。”
“同父同母。”许建成抬起头,满脸是泪,“你妈是被抱走的。她三岁那年家里养不起,被带走,二十年后在城里遇见,谁都不知道。直到你出生,医院要输血,一查……”
“我不敢看你更不敢见你妈,所以我跑了我是畜生,我知道,我是畜生啊……”
谢宴站在那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宴活了十七年。
他引以为傲的脑子,他拼了命拿下的保送名额,他在球场上流过的汗,他昨天还在跟陈真吹嘘这世上最牛的就是自己。
结果他这个人,从根上就是个笑话。
亲姐弟。
“所以我是怎么来的?”他终于开口,声音平得吓人。
“小宴…”
“我问你,我是怎么来的。”
许建成跪坐在地上,哭得说不出话。
一个大男人,居然哭得像个孩子。
谢宴往后退了一步。
“你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宿舍里温延早就等急了。
他原本以为谢宴只是去医院拿个报告就回来,结果左等右等不见人,打电话也没人接,直到宿舍门都要关掉了才在楼梯口上看到谢宴的身影。
“谢宴?你去哪了?”温延立刻迎了上去。
谢宴没有回答。
温延觉察到了不对劲,走过去拉他的肩膀:“谢宴,你说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谢宴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哭了。
眼泪毫无征兆地大颗砸了下来。
“温延。”
“我完了。”
“胡说什么呢。”温延皱着眉,拿过纸巾去擦他的眼泪。
谢宴抓住温延的手腕。
“我爸妈是亲兄妹。”
温延蒙了。
“同父同母。”谢宴像在念自己的判决书,“我今天去医院拿病历,医生说我血型不对。AB型和AB型生不出O型的孩子。我去问他了,他承认了。”
温延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怪不得他当年要跑。”谢宴松开手,捂住自己的脸,声音闷在掌心里,“换我我也跑。”
“谢宴……”
“我算什么保送生。”谢宴哭笑了一声,,“我算什么学霸?我身上流的是什么?我今天考了第一又怎样?明天呢?后天呢?我他妈连自己以后能不能好好活着都不知道。”
“谢宴!”温延一把抱住谢宴,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上。
谢宴挣了一下,没挣开。
“你听我说。”温延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长辈犯的错,凭什么算你头上?你考第一,是你自己熬夜背出来的;你腿断了,是你自己咬着牙熬过来的,这些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可我身上流着他们的血!”谢宴在温延怀里哭出来。
“那又怎样。”温延捧住他的脸,强迫他抬头看自己。
温延的眼眶也红了,“你就是你,谢宴,我最好的哥哥,你怕什么?”
“我怕……”谢宴的嘴唇抖了一下,“我怕哪天我脑子坏了,连你是谁都不记得了。”
“不会的。”
“万一呢。”
“没有万一。”温延说,“真有那天我给你当脑子,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松开我的手,哥,你答应我的,你小时候答应我的。”
“你傻不傻。”谢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这种人,你还跟着。”
“你是我哥。”温延说,“你变成什么样都是。”
谢宴没再说话。
谢宴抱的更用力了,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哭出了声。
那是他十七年来,第一次哭得这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