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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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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香港回来后,裴安先是处理了工作上的事,参加了几个聚会,又陪老板去外省出差了一趟。再一回神,已经是1月15日了,距离上次见到何淞转眼就过去了十二天。
周五六点下班后,裴安难得去了一趟超市采购,打算明天叫袁子衿过来一起吃烤肉。
回到家一鼓作气把菜分好填进冰箱,洗衣服洗澡,换床上四件套,一通忙活完看时间,九点多了。
之后裴安就歪在沙发里发呆,投影的电影豆瓣评分很高,但裴安看不懂,也懒得费心去看懂。按说平时这么累了,裴安早应该休息了,今天却睡不着。
最近,好像对时间的流逝没什么感觉。
电影很长,讲的是在二战时期两个互为敌国方的多年好友跨越大洋奔赴彼此的故事。所以内核是“反战、和平”?那为什么要给海上冒险那么长的镜头啊?还有,这根本不现实吧!
很无聊,也挺无厘头的,但不讲道理地评分很高。
裴安解锁手机打开豆瓣,给了个“极差”的评分和“诈骗!!”的评语。
“啊—”裴安翻了个身,狠狠栽到枕头里,又崩溃地磕了几下。
门铃响了。
裴安一个激灵,都这个点了,还有谁来敲门呢?老板?不不不,不至于。
裴安光脚移至门前,透过猫眼往外看,楼梯间灯没亮,黑乎乎的一片,只隐约有个人影。
“裴安,是我。”
你谁啊?
裴安没敢问,不能过早暴露自己。
“我,袁子衿,我……有点事和你说 。”
裴安拿手机弹了个电话过去。
听到熟悉的英文歌在一门之隔同频共振,裴安穿上鞋打开了门。
“怎么了?”裴安感到疑惑,袁子衿是职业模特,工作时间虽然自由,但为了保证状态几乎从不熬夜,这是有事?
“我……就不进去了。能看着你面对面说就行。”袁子衿神情微妙,语气也和平时大有不同。
裴安有种预感。
在对方将要说一件事却还没有说而自己已经通过对方的微表情和肢体动作猜出来时,最好还是等对方去说,而不是自己抢先一步问出口。
“你想好了要分手?”但裴安忍不住。
“啊?呃,是这样,我,算了我直说吧。其实我不是同性恋,我之前一直都拿你当朋友。你和我表白的时候,我真的很懵,但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就觉得反正都是年轻人谈个恋爱怕什么,谈了以后才发现我的确没有办法接受和女生……做那种事。”袁子衿说不下去了,只能以抱歉作结尾。
裴安苦笑,“那朋友还做吗?”
“我都行,看你。”袁子衿也尴尬地笑了笑。
“你忘了,我没有和前任做朋友的习惯。”裴安努力克制住情绪,以最快的速度当场删了好友,关门时最后说了一句,“早点回去休息吧。”
每次分手,裴安都会尽可能保持住体面,即使自己总是被甩的那个。
其实裴安还想问问,为什么不能陪自己过完生日再提分手?为什么明明不喜欢女生还和自己谈得有模有样的?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为什么自己会喜欢女生?为什么就没谈过一次长久的恋爱?
问谁啊,问谁都没用,有些事本来就不讲道理。
裴安彻底失眠了。
辛运的是,裴安接下来看的两部电影都还挺有意思的。
早上七点,裴安打开冰箱把食材拿出来解冻。一个人吃烤肉又怎么了,裴安还非要大早上吃,谁都管不着。
至少生菜包肉,吃着还是香的。
裴安不爱喝酒,平时也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一顿烤肉只能埋头苦吃,结果吃出了一身汗,还撑得不行。
本来吃饱了困意终于有了点苗头,洗了个澡,又给浇没了。
裴安翻开联系人,从A开始看,想找个最起码能说得上话的朋友出去走走。
想过朋友很少,但是,一个都没有的话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
裴安越翻越无望。
视线在特殊符号那一栏停住,一个数学上“所以”的ID映入眼帘。
∴
就是这个。
没有备注,理应是不熟的,裴安凭借一股好奇心点开了主页。
朋友圈仅三天可见,只有一条是今天凌晨转发的—天文艺术展览会。
·上午九点到下午四点,在线等。
这是什么时候加的?删了删了。
裴安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几毫米处,拨了语音。
“你好。”对面先开了口。
声音中性,听着也没有被吵醒的迹象。
“你好,我看到你朋友圈在约一起逛展的同好,现在还需要吗?”裴安询问。
“……需要。”对面答。
“哦,那一会儿见。”裴安说。
“嗯。”
裴安挂了通话,犹豫了一下涂了个唇膏,就出门打车了。
馆口人不少,裴安正准备问问那人到哪了时,远处突然有个人目标明确地朝自己这边小步跑来。
是个女生啊。
等等,裴安逐渐睁大了眼,惊得差点原地立正了。
这是通宵的后果还是奖励啊?
郑银河郑教授,不知道哪次参加学术交流会偶然加到的业界大拿。自己怎么就没想起来备注一下呢。
25岁一篇论文轰动界内,成为最年轻拿下天文类权威奖项的在读学生,28岁留校授课,30岁撰写天文科普类书籍,传播度和影响力在青少年群体中尤为突出,报考天文学的人数成倍增加。
裴安的心情怎么形容呢?
滑天下之大稽,享吾生之美事。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偶像,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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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偶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资料最后一页,裴安这样写着。
明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的香港区物理竞赛,是裴安跻身天文界唯一的机会。
到此为止,好好睡一觉吧。
“小淞,姐姐明天下午带你去书店吧?”裴安倚在楼梯转角,何淞在客厅下围棋。
“好呀,姐姐想买什么书?”何淞把腿上的棋盘丢到一边,回过身趴在沙发上仰头看着裴安。
“不是给我买,是给你。你不是说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吗,那就从书里找答案。”
“可我上次不也说了要和姐姐一起学天文吗?”何淞皱眉不解。
“不论你学什么,姐姐都会和你一起,但你得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热爱的东西啊,这样人生才能有个支点。”
“可是姐姐,我真的没有什么想做的事,还是算了。”
“好吧,那去看电影怎么样?”
“姐姐你又要看恐怖片吗?”
“喜剧片。”
“最近没有喜剧片。”
“那就爱情片。”
“这个好像也没有。”
“……那有什么?”
“恐怖片呀。”
“小孩子不能总看恐怖片,不利于身心健康。”
“我不看。”
“……我自己去吗?”
“我在旁边陪你。”
“然后你不看?”
“姐姐你刚才不是说……”
“好!就恐怖片了!”裴安举双手投降,很理直气壮地认输了。
隔天结束,裴安不敢说十拿九稳,而是不论结果如何,她几乎都可以接受了。没有遗憾,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答案。
裴安带了一份罐子糖果回去,发现何淞不在家。
打电话也没人接。
糖果只能先放冰箱了。
都说期待礼物的一方如果没有被满足期待会感到失望,其实,送礼物的一方在送礼物前也会鼓起很大的期待的,那是一种因为对方幸福而感到幸福的状态,所以不论是礼物还是送礼物的人,都同等珍贵。
裴安坐在客厅里发呆。
别墅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装修风格,宅子很老,英式古典的家具散发出沉闷的气味,繁复的吊灯居中悬挂,独属于冬天的暖色阳光透着寂寞的味道洒进屋内,随着时间的流逝将裴安的影子逐渐拉长。
四点了,裴安听到大门开锁的声音。
“晚上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何母的声音比往日还要上扬,喜悦溢于言表。
裴安首先看到的是何淞胸前的竞赛资格证,然后是何母僵住的表情和一言不发的何淞。
裴安有些懵,何淞也去参加物理竞赛了?可是何淞从来没和自己说过啊?何淞不是昨天还答应自己要去看电影吗?怕自己晚上睡不着还特意要求选了两点的场次,自己还因为这个很幼稚地生了一分钟的气啊。这怎么会呢?没道理啊。
“怎么不和我说?”裴安咽下所有疑惑,只问出这么一句来。
没人回答。
“都瞒着我,全家就我一个外人。”裴安看向垂着头未置一词的天才少女,“何淞,你好样的。”
那个晚上裴安一夜没回家,夺门而出时什么也没拿,果然人气血上涌时便会犯蠢,身无分文就离家出走是非常不理智的。
裴安迫于无奈,徒步去了陈楠溪独居的小公寓。
“哟。”陈楠溪开门的时候还在打着哈欠,不知道是午睡刚醒还是熬了通宵。
“借宿一晚。”裴安说着就推开陈楠溪进去了。
“我这可就一张床。”
“我睡沙发。”
“这么嫌弃我还跑来我这睡觉?你不会是被扫地出门了吧。”陈楠溪拿了瓶冰镇苹果气泡水丢给裴安。
“对,以后要靠你救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