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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当街碰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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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朱雀大街。
今天是三皇子代天子去太庙祭祀的日子。整条长街净水泼街,黄土垫道,两侧挤满了围观的百姓。
三皇子李瑾坐在奢华的十六抬大轿里,仪仗队浩浩荡荡,威风凛凛。
突然,前方的仪仗队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李瑾掀开轿帘,眉头微皱。
“回殿下,前面有个……有个疯女人拦住了去路。”侍卫统领满头大汗地跑回来。
李瑾定睛一看,只见前方的路中央,站着一个穿着素白衣衫的女子。未施粉黛,发髻微乱,但那张脸,却生得倾国倾城。
正是本该在东宫禁足、等候发落的太子妃,羡宴。
李瑾的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昨晚王首辅府上大火,王首辅畏罪自杀,他早就收到了消息。他正愁找不到借口除掉这个女人和东厂那个阉人,她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太子妃,你不在东宫思过,跑到大街上拦本王的仪仗,成何体统?”李瑾端出监国皇子的架子,厉声呵斥。
羡宴没有回答。
她深吸了一口气,突然爆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响彻半条街的尖叫:
“三皇子!你不能这样对我啊!太子殿下尸骨未寒,你竟然……你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想要非礼臣妾!”
说着,羡宴双手猛地一扯自己的衣领,“刺啦”一声,外衫被扯开了一半,露出里面雪白的里衣。她顺势往地上一扑,死死抱住了李瑾轿辇的抬杆,哭得肝肠寸断。
“你昨夜在偏殿对臣妾意图不轨,臣妾宁死不从,你今天就派人在大街上截杀臣妾!天理何在啊!求各位父老乡亲给臣妾做主啊!”
全场死寂。
紧接着,整条朱雀大街像炸了锅一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哗然。
一个卖菜大妈把烂菜叶狠狠砸在地上:“哎哟喂!太子爷头七还没过呢,这小叔子就扒嫂子衣服了?造孽啊!”
几个书生更是义愤填膺:“枉殿下还自称贤王,当真是斯文败类!”
烂菜叶和臭鸡蛋开始零星地往轿辇上飞。
李瑾的脑子“嗡”地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他万万没想到,堂堂太子妃,竟然会用这种下三滥、不要脸的手段!他刚刚营造出来的“监国贤王”的人设,在这一瞬间被泼了一盆洗不掉的黄泥水。
“你!你胡说八道!本王何时非礼过你!”李瑾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羡宴怒吼,“来人!这疯妇妖言惑众,立刻把她给本王拿下,就地正法!”
几个带刀侍卫立刻冲上前,拔出雪亮的长刀,就要朝羡宴砍去。
羡宴跪坐在地上,看着逼近的刀锋,眼底没有丝毫惧意,反而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
“叮——!”
一枚精铁打造的折扇从人群外破空飞来,带着极强的内力,硬生生将最前面那个侍卫的刀震断成了两截。
人群迅速向两边退开。
四个东厂番子抬着一把紫檀木轮椅,缓缓走入中央。
周浮生裹着厚厚的黑狐裘,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如纸,那双阴冷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了轿辇上的李瑾身上。
“三殿下好大的威风。”周浮生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的喧哗,“大街上强抢庶母不成,就要当街杀人灭口?”
“周浮生!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李瑾看到周浮生,恨得牙根发痒,“这疯妇分明是诬陷本王!本王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
“没碰过?”周浮生转动轮椅,来到羡宴身边。他低头看了一眼衣衫不整的羡宴,顺手解下身上的黑狐裘,披在了她的肩膀上,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既然殿下说没碰过,那不如请宗人府和大理寺的官员来验一验。太子妃手腕的勒痕、挣扎的迹象,还有指认你昨晚在偏殿点迷香。”周浮生冷冷地开口,“至于人证……”
他冷笑一声:“东厂办事,从不需要活口。那几个太监招供之后,已经畏罪自尽了。死无对证,殿下说是不是?”
李瑾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当然知道那个偏殿的太监是谁的人!但他明明已经派人把那些太监灭口了,怎么会在东厂手里?!(其实也是周浮生伪造的。)
“你……你这是伪造证据,栽赃本王!”李瑾气急败坏。
“是不是栽赃,去陛下面前说说就知道了。”周浮生挥了挥手,“来人,三殿下受惊了,护送殿下回宫,面见陛下!”
“谁敢动本王!”李瑾彻底撕破了伪装,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本王是监国皇子!你们这群阉党,是想造反吗?!”
周围的空气瞬间剑拔弩张。三皇子带来的禁军和东厂番子立刻对峙起来。
就在这时,羡宴从周浮生身后缓缓站了起来。
她裹着周浮生的黑狐裘,从袖口里摸出一把极其锋利的匕首,抵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三殿下,你若是敢反抗,我今天就死在你这仪仗前。”羡宴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半分恐惧,反而对着李瑾露出了一个极其凄美的笑,“你赌不赌?你要是赌赢了,这天下就是你的;赌输了,咱们就一起下地狱。”
刀锋往下压了半寸,雪白的脖颈渗出一丝刺目的鲜血。
李瑾的手抖了。
他不敢赌。当着全京城百姓的面,如果太子妃真的死在他的仪仗前,这滔天的民怨,足以把他拉下马。西北王那边还没准备妥当,他现在绝不能背上这种千古骂名。
“好……算你们狠。”李瑾咬牙切齿地收起剑,恶狠狠地盯着两人,“本王就跟你们去见父皇!本王倒要看看,父皇是信我这个亲儿子,还是信你这个毒妇和这个阉狗!”
这场闹剧,以三皇子灰头土脸地掉头回宫而告终。
东厂番子护送着周浮生的轮椅,走在后面。
羡宴走在轮椅旁边,把身上的黑狐裘扯下来,重新披回周浮生身上。
“督主,刚才多谢了。”
“戏演得不错。”周浮生半阖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只不过,你扯衣服的时候,对自己下手不够狠。要是再往下扯半寸,三皇子估计能直接被你气吐血。”
“是吗?”羡宴挑了挑眉,“那下次我脱他的,不脱我的。”
周浮生嘴角的笑意一僵,随后眼神变得极其危险。他抬起折扇,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本督的刀,别人碰一下,手就剁了。你若是敢碰别的男人一根头发丝,本督就把你锁在诏狱里,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羡宴轻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不过,今天这一局,咱们虽然赢了面子,但接下来的皇宫,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周浮生收敛了笑意,声音低沉,“三皇子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一会儿见陛下,你打算怎么演?”
“见机行事。”羡宴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巍峨的皇城。
“陛下病重,如果咱们没能把真太子的事捅出来,三皇子反咬一口,咱们就全完了。”周浮生看着她。
“所以,我们的底牌,不是那几份伪造的供词。”羡宴停下脚步,看着周浮生的眼睛,“督主,大燕朝的玉玺,在谁手里?”
周浮生的瞳孔微微收缩:“在陛下手里。但陛下已经昏迷半月,玉玺一直被三皇子扣着。”
“不在三皇子手里。”羡宴凑近他,压低声音,“玉玺在偏殿的佛像底座里。我前几日潜入皇宫偏殿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三皇子之所以非要杀我灭口,是因为他不仅要伪造太子死讯,他还要伪造传位诏书!”
周浮生看着她,彻底愣住了。
随后,他靠在轮椅背上,发出一阵极其低沉、甚至有些沙哑的闷笑。他笑得胸腔震动,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
“羡宴啊羡宴……”他喃喃道,眼底满是骇人的光芒,“你可真是,老天爷赐给本督的,一把最锋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