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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寇仇(十一) 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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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神出世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大帅还特意让军师写了捷报送回。
虽然他们现在还没有取胜,但是拥有了剑神就相当于拥有了胜利,因此这个消息是以捷报的形式呈送上去的。
万事俱备,接下来就是最后的战斗了。
大军整装待发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太阳出来后,守卫军睡眼惺忪地往楼下一看,敌军竟已兵临城下了,也是时候该来了。
因为剑神,我军这回士气高涨,大帅一声令下,众将士立即开门迎战。而战神则站在城墙最高处,护佑着我方将士。
有了这位战神在,高风先生都没有用处了,大帅生怕影响了战神神力的发挥,也不许他们靠近,于是他们只能站在城墙上观战。
只见我方一名小兵竟然不敌,那诡异的笑脸人弯刀都要割脖子了,小兵慌不择路,竟扭头对着战神就是一拜,这一拜拜得尤为迅速敏捷,正好躲过了这一刀。
小兵没听到脑袋落地的声音,伸手摸了摸脖子和脑袋,还是一块整的,喜极而泣的他再一扭头,只见那小白脸已经笑着个脸跑开了。
小兵大喜,对着剑神又磕了一串头,磕得鲜血直流、血肉模糊,可是和断脑袋比起来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毫无疑问,这一战我军大胜。
这场战争只持续到正午就结束了,敌军仓皇而逃,扔了满战场的兵器。大帅第一时间发捷报,传送回京。
接着他上台表示这好歹是在城门外,不能影响百姓生活,便让兵卒们打扫战场、焚烧尸体,随便再把刀剑兵器什么的全都捡回来,这一忙活儿就又是几个时辰。
一转眼天就黑了,为了庆祝胜利,大帅大摆酒席犒赏三军。
第二日,大军浩浩荡荡地出了城,一路向北而去,本想一举歼灭敌军、班师回朝,结果一连找了几天,却连敌军影子也没有见到。
好在大帅怕他蹦蹦跳跳的宝贝战神磕了碰了,专门准备了一辆马车,战神非要与富商、织娘他们寸步不离,没办法只能让他们也跟着沾了光。
他们倒是轻松,可却累坏了兵卒,战神虽然能保佑他们取胜,却保佑不了不受累啊,再这么下去,持续低迷的士气都要掉进海里了。
就在高风先生也以为敌军就这样滚回了老巢时,他们又看见了那些白脸人。
“杀!”
军师还没冲到阵前,将士们已经如饿狼般扑了上去,这是一支敌军小队,面对五万大军毫无抵抗之力,很快就被包了饺子,杀的被杀,俘的被俘。
敌军的队伍在此出没,这说明他们的大部队就在附近,可奇怪的是任他们怎么找也找不到。
好在他们还有这若干俘虏,也不知道大帅怎么想的,或许是觉得残忍,竟把严刑拷打这个任务交给了高风先生。
高风先生把他们当众绑了起来,又摆出了十八般刑具,还没开始呢,俘虏们一个个都已两股战战。
高风先生捏住了一只下巴,说道:“早就想把你们这皮给撕下来了,戴什么不好呢,戴这么副鬼……”
高风先生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着眼前这张白森森的面具,他的脸上写满了不解,他眉头一皱,扔开了手中刚撕下来的软皮,捏着他的下巴又是一扣,手上一股黏糊糊的吸力传来,脸皮面具再次像擀面一样顺滑地撕下来。
然而面对着他的依旧是一张和刚才一般无二的脸,高风先生感觉诡异极了,扔脏东西一般把面具甩了出去,然后又不甘心地还要去撕,谁知却扑了个空。
只听“噗通”一声,两只膝盖砸在了他脚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正要骂人,对方却抢先一步。
“别撕了别撕了,再撕下去我脑袋都要被撕没了。我投降!我什么都说!”
高风先生忍住痛,问道:“你们这脸上到底戴了多少层面具?”
问完他才意识到,刚才他除了“投降”外,还说了一句话。
再撕下去他的脑袋都要撕没了。
这话不能深思,却忍不住深思,稍一深思,高风先生便不敢动了,只觉得阴风阵阵、后背发凉。
白脸人哭着答道:“千千万万,数不尽数。”
嗯,还是个虚数,是形容很多的意思。对,就是这样!
高风先生强咽了口气,安抚安抚自己的皮毛和脊梁,不打算再跟脸皮过不去了。
他问道:“你拿什么投降?总不能……”
总不能拿成千上万张脸皮吧……
“……你们大军现在何处啊?”
白面具擦擦眼泪、喜上眉梢,举起双手,大叫道:“这个小人知道,小人带你们去找。”
审讯就这样轻轻松松地结束了,高风先生横眼一看,其他白脸面具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皱皱巴巴的鄙夷。
他现在看见这些面具就不自在,眯着眼睛吩咐道:“压下去。”
慈悲的军师和大帅虽然没有亲临现场,却一直派人暗中盯着,这边刚一出结果,大军就蓄势待发了。
可是高风先生却觉得不对劲,太顺利了。
投降投得太顺利了,这一仗打得太顺利了,就连敌军逃也逃得太顺利了。
种种迹象都提示着一个真相——这是佯败,是诱敌深入之计。
虽然高风先生已经对大帅死心了,可他还是不能眼睁睁看着将士们枉送性命,他必须要将这个猜想告诉给大帅。
可是他现在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前锋将军了,大帅不是他这样的人想见就能见的,就连让他执行审讯的指令,都是大帅差人送达的,他知道大帅还是不想见他。
高风先生也知道大帅无时无刻不派人盯着他,想让他知道某些事情并不难,只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喊出来,自有人会替他转达,可这件事情难就难在它定会动摇军心。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人能帮他,那就是剑神。
斗笠很爽快,很快就将话带到了,可是却没有带来大帅的回音。
高风先生问大帅说了什么,他却回答什么也没说,高风先生知道大帅还是不相信他。
他已经无能为力了,纵然空有一身武功,他和原来那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高风先生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们都无能为力了。
大军在俘虏的指引下来到了一块芦苇地,风柔和地吹动着海浪般的芦苇,芦花就像海浪搓出的泡沫,蓝与白流转着,延绵东去,仿若天上人间。
芦苇地,是埋伏的绝佳之选。
大军在芦苇地前停住了,高风先生嗤笑着仰起头,他知道面对这样的地点,大帅不得不相信他了。
他是对的,真理掌握在他的手中,真理是不可能改变的,就算大帅死要面子也不可能置自己的性命于不顾。
他不由得身心舒畅,同时又为大帅感到可惜,可惜他痛失了一个能文能武的全才。
越过无数颗人头,在他们看不见的大军前列,军师正一遍遍地威胁俘虏们。
“主力真的在前面吗?”
“不是在西边吗?”
“不是在山地里吗?”
“真的要越过芦苇地吗?”
“你们主力到底在哪里?”
无论他如何反复盘问,他始终只能得到两种答案:沉默不语以及继续向前。
向前,越过那片芦苇地就是主力所在。
我信你个鬼!
很明显,那儿有埋伏,这是敌军的陷阱!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尤其是被大帅软禁之后,高风先生自认为已经对他很了解了。在明知有陷阱的情况下,他不可能硬着头皮送死,他向来就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
可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大军并没有打道回府,而是调转方向向着西边挺进。
看着万分不解的高风先生,富商笑了笑,“现在还没有到生死攸关的时候,厚着脸皮撤退就跟硬着头皮送死一样的强人所难。”
大帅是一军统帅,这次他们不仅占尽天时,又耗费这么多功夫,结果就绑了三两个俘虏,连大军的影子都没见着,竹篮打水一场空,就算瞒着不让朝廷知道,将士们也会将他看扁。
不能退,决不能退!
高风先生还是不解,“敌军在芦苇地里藏着,就算走到西天把经取了也不会见到敌人的影子,到时候要退不就更难退了吗?”
“普通人哪里能像先生你一样想得这么长远,到时候……”富商一顿,好似自嘲般说道,“到时候就到如来佛祖坐下求一瓶后悔药吧。”
事实上富商把大帅想的太简单了,大帅自然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之所以还是这样选择是因为前锋将军的提议。
当然,这个前锋将军并不是高风先生,自从高风先生被卸职后,底下多少人想将这个位置占为己有,军师对此也十分上心,经过综合考虑向大帅推举一位能人。
正是这位能人向大帅献上了一条妙计——具体内容事关重大,并未对外公开。
富商也看不懂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于他而言没有什么区别,泻药也好,蒙汗药也罢,都得吃上两口。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这竟是一瓶鹤顶红。
马车跟着大队进入山地,与炼剑那座小山不同,这里的山充满了生机,山上长满了蓝色的草树,竟然蓝得有一丝发绿。
正行进着,忽然,静悄悄的山上传来了呐喊声。再一看,敌军竟从天而降,准确地说应该是从山而降。
所有人都以为敌军是埋伏在芦苇地里,没想到只是虚晃一枪,这里道路狭窄,再想要退,后悔药来了都退不了。
一时间,冰冷的铁蹄踏碎了脑袋,死神的镰刀勾出了脏腑,肠子和粪便拌成了一腔血糊糊的粥,掉下的头颅看不见挥刀人的脸上是多么的白玉无瑕。
没有血流成河,大海是包容的,在这片水的世界里,它能吸收所有的颜色,蓝色的树叶中终于开出了鲜红的花瓣。转眼间,漫山遍野、一望无际。
大帅不得不祭出了白旗。
这时候没有人会看他的笑话,因为将士们都快死光了。
他祭出了白旗,试问为了性命谁不可以忍怒负重呢?
看到这一幕,敌军果然停手了。
他们此刻已被团团包围,可是为了性命,还有什么东西是可以谈判的呢?
只有一样——入侵者所需要的那样。
可是敌军虽然停止了进攻,却迟迟不派使者前来。也是,现在对方占据压倒性优势,肯给他们一个机会已经很给面子了,凭什么屈尊纡贵地亲自跑过来呢?
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必须得亲自派人前去议和,但是要派谁去呢?
大帅又想起了高风先生,他有几分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听信军师谗言杀了他,他将高风先生叫了过来。
高风先生一听原委,连忙道:“明白。”
大帅欣慰地差点流下泪来,果然,当初放他一条生路是明智的选择,他就知道留着他一定会有用处的。
大帅感叹道:“先生就是我的烛之武啊。”
“要脑袋还是要手脚?”
大帅话音都还没落,乍然就听到这么一句话,一愣之后暴跳起来。
“是求和,求和懂吗?不是刺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刺杀,你会害死我们的!”
高风先生很识时务地改口,“明白,是求和。”
大帅总算是消了气,静思之下也意识到了问题,虽然高风先生已经答应下来,但是他又不是不知道当初他劫大牢的事,想到此,大帅又迟疑了。
更何况高风先生武艺超群,敌军又不是没见过,就算他真有心求和,人家未必回信,惹怒了他们可是没好果子吃的。
大帅点了点头,决定另选人前往。这个人最好不会武功,这样不会引起敌方猜疑,但也不能级别太低,不然会显得敷衍。
难就难在这行军打仗,哪里去找这样一个人呢?
挑来选去选来挑去,煞费了一番苦心之后没想到真叫他找到了一位合适的将军,这位将军武功平平,级别也不低,再合适不过了。当初还是看在他伯父面子上才答应让他上战场的,现在看来真是明智之举啊。
这位天选将军孤身走入敌军,在跟敌方大人物们洽谈过后,他毫发无伤地回来了。
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条让所有人起死回生的消息,他说:
“他们同意放我们一条生路,但是有一个条件。”
大帅的心被劈成了两半,有条件就说明还有机会,但同样的道理,生的机会需要多么致命的条件才能换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