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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一家三口, ...

  •   他们入城前早已换下弟子服,现下只穿着自己的衣裳,天一一身朴素白衣,配上他那张不说话时显得清俊冷淡的脸,往那一坐,还真像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年轻道士。

      如今繁花城人人自危,哪还有什么心思算卦,但加上后面那句“不准就赔钱”,附近的人一下子就往他们这个小摊涌。

      “此话当真?不仅算卦不要钱,不准还倒贴钱?”人群叽叽喳喳。

      涂山汐笑眯眯地:“自然。”

      她掏出一个钱袋,掂了掂,往桌上一抛,钱袋在木桌上砸出沉甸甸的声响。

      涂山汐踩上一张木凳,大声道:“我们家先生出身皇室,看破红尘后选择游历人间,每到一城便为城中百姓免费算卦三日,为的是行善渡人,叫世间少一些疾苦。”

      她又指了指桌上的钱袋,“先生从不缺钱财这等身外之物,诸位只管上前,若卦术不准,这些便都是你们的。”

      一言激起千层浪,人群蜂拥而来,还有人在大喊:“先生大义!”

      一番话听得天一眼皮一跳,他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很是不习惯。

      往常算卦,他不会吆喝,往往是往那一坐,一天都蹲不到两三人照顾生意。

      “我先来我先来!”

      “你滚一边去,分明是我先到的!”

      人群一层层往前拥,桌子都被挤得往后退了半寸,天一无助地看向涂山汐,后者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重重咳了一声,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家先生算卦有规矩,讲究一个先来后到,你们一个个排队,否则一个也别算了。”

      闻言,原本挤成一坨的人群立马变化成一条长龙,队伍长得不见龙尾。

      见状涂山汐很满意,她看向凌霜霜,眨了眨眼,随即又朝人群道:“这位乃我们先生结识的仙子,擅绘符箓,听闻近日繁花城妖怪作乱,特意不远万里赶来,为大家分发辟邪符。”

      “凡找先生算过卦者,皆可领取一张辟邪符。”

      凌霜霜和天一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涂山汐,这辟邪符是宗门给的,交代分发给繁花城百姓,有此符镇宅,夜间可抵御作祟妖物片刻。

      但在涂山汐嘴里,他两不仅一个变成了家财万贯的皇室子弟,另一个更是慷慨送符的仙子。

      涂山汐面不改色,既然系统要求提升男主威望嘛,那一起提升提升女主的,也是顺嘴的事。

      如今繁花城妖物作祟,辟邪符有价无市,一符难求。此话一出,排队的人群更是暴动,还有无数人源源不断往他们这个小摊涌。

      布好阵的李飞和苏柔回来一看,险些惊掉下巴,还未走近,二人便被暗处的沈青山拉走。

      不明所以地看着沈青山,后者示意他们看向人群,又简单解释了一番,二人这才恍然大悟。

      有人往摊子处来,也有零星几个人入城后看都不看这边,只顾着往城内走,沈青山几人对视一眼,李飞悄悄跟了上去。

      天一已经开始算卦了,他有真本事在身上,自然不惧来人的各种刁难,接连算了几卦,皆是算得人心满意足,各自领着一张符篆归家了。

      见状涂山汐也松了口气——为她的钱袋子。

      她一面留意小摊的动静,一面暗暗观察四面八方。

      沈青山他们藏身的地方离她不远,她那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李飞跟在几人身后走远,没一会便回来了,脸上带着笑容。

      就在此时衣衫内的通讯玉牌微微震动,涂山汐不动声色,神识潜入其内,只听沈青山兴奋的声音从玉牌内传来:“小汐,成了!李师兄刚刚一下子斩了三只妖物!”

      “你真是料事如神,那些不顾摊子往城内走的,果然是妖怪化成的人。”

      “师兄师姐还夸你厉害呢,说所杀的妖,贡献点分我们三成。”

      涂山汐心下一松,以神识回:“那就好,接下来我也会留意摊子前的人,有可疑的也会跟你们说。”

      刚回神,她便见天一搭在桌上的左手手指以不起眼的弧度敲了三敲——这是他们约定好的,面前是妖便敲三敲。

      涂山汐一颗心顿时跳慢了半拍,她面色如常,借着喝水的动作,用余光悄悄打量坐在天一面前的大婶。

      对方着一袭灰扑扑的麻衣,洗得发白,衣服上的补丁一块压着另一块,针脚很密,密得过分认真,透过那针脚仿佛能看到妇人深夜在灯油下补衣裳的画面。

      脸上是一道道蔓延的皱纹,她伸出手给天一看手相,手上满是干活后留下的茧子。

      “道长,俺想替儿子看看姻缘,他何时能娶到妻呀?”妇人一双小眼睛紧紧地盯着天一,嘴角怀着一抹恶意的笑。

      “你儿子娶不了妻。”

      天一抬眼回视她:“因为他已经死了。”

      一家三口,全被你吃了。

      “咯咯咯,道长,你算得真准~”妇人发出一道诡异的笑,半天才恢复平静。

      它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泣道:“我那可怜的儿,前段时间夜里被妖怪拖去吃了,这该死的妖怪,我若是能寻到它,一定叫它付出代价!”

      妇人站起身来,看向一旁的凌霜霜,伸手要符:“这位仙子,还望给我一张符,我怕那妖怪再来我家吃人,有这符在,还能震慑一二。”

      凌霜霜眼神示意涂山汐,手悄无声音地在腰间的剑上握紧。

      涂山汐却笑着从她手里摸出一张符递给那“妇人”,同情道:“大婶,您节哀,逝者已逝,生者要好好保重身体才是,您放心,那妖怪定然很快下九泉给您儿子赔罪的。”

      “妇人”闻言,僵了僵,笑笑:“借姑娘吉言。”

      她接过符走了,走之前,眼神暗暗在涂山汐身上剜了一刀,恨不得把她食其肉饮其血。

      涂山汐假装没看到,吆喝队伍道:“下一位下一位。”

      “妇人”逐渐走出涂山汐的视线,见四下无人,她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洋洋得意:“哼,不愧是俺,那破道士有两把刷子,竟都看不穿俺的伪装。这下好了,这偌大的繁花城,还不是任俺敞开了吃桀桀桀......”

      “老鬼母还说什么进城内安分行事,哈,俺就是站在那些人面前,他们也认不出我。”

      “既如此,得赶紧通知兄弟姐妹们进城后去光顾下那臭道士的摊位才行,能多骗张符是一张,这可是好东西,正好能削减人族百姓的护身符。”

      隐在它身后不远处的沈青山等人听到它如是说,又见那妖怪背对着他们,手里不知在捣鼓何物。

      捣鼓完它低头看向手中符纸,“这便是什么所谓的辟邪符么,看着也没什么了不起......”

      正欲将手中的符篆撕毁,突然发现不对劲:“嗯?这符好生奇怪?”

      刚刚涂山汐将东西递给它时,符纸是折起来的,现下打开,那符上边红线画得歪歪扭扭,打眼细看,哪里是什么辟邪符,分明是随手胡画的线条。

      它登时意识到不对劲,未等它逃跑,身后便是一痛,反手一摸,揭下来一张真正的辟邪符,“妇人”痛呼一声,下意识想将手中的东西甩出去,却为时已晚,辟邪符紧紧粘在她皮肤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头顶一声厉喝:“呔,妖怪,吃我一剑!”

      一道凌厉的剑光当头劈下,“妇人”躲闪不及,“啊”地一声,一下子被削掉半个身体。

      沈青山和苏柔从后补剑,看到那“妇人”半个身体内一丝血也无,分明是早已被附身的妖物吸光了,内里妖气四溢,凝聚成一道黑色的烟气,就地一卷,从那半具身躯里脱壳而出,和另外半边的黑气汇成一道。

      那黑气在半空扭了一扭,扭出个极其粗壮的轮廓,沈青山打眼一看,竟是只猪妖,长得肥头大耳,嘴边翻出两枚獠牙,一路贴地朝他这边急速拱来。

      随着它的跑动,黑气逐渐凝实,鬃毛是硬的,一根根立着,扎在空气里,那猪嘴里还在不停哼哼。

      他神色一凛,出剑的速度愈发快。

      一剑削掉半只猪耳朵,刺、挑、砍、劈,三人打着配合,加上一开始的出其不意,很快那黑猪妖便不敌倒地。

      倒在地上抽抽了两下,嘴里还在喃喃,三人凑近一听,正听到它眼里带着不甘和恐惧,道:坏了坏了,方才把消息发出......

      话未完,漆黑黑的猪眼便永远闭上了。

      李飞和苏柔将那妖物的尸身收容在专门的容器内,沈青山则将刚刚得到的消息传讯给涂山汐。

      收到沈青山的讯息,涂山汐乐见其成——她正愁妖怪来得太少,猪妖真是帮了她个大忙。

      接下来果然队伍中掺杂的妖怪变多了起来,后半段新来的队伍中,约莫三十多位百姓中便混着一只妖。

      天一这边算得应接不暇,沈青山那边更是砍得分身乏术,为此,李飞和苏柔还特意摇来了另外两支小队,这才将妖物杀得一个不留。

      幸好这些妖都很听它们口中所言的“鬼老母”的话,领过符后便专往人少僻静的地方钻,想着白日低调潜伏。

      众弟子配合默契,这才没使得妖怪们发现异常。

      中间偶尔也有机灵些的妖,发现不对劲时欲发出信号呼救和通知同伴,但没等到手中的传讯符亮起便已倒地,倒地后那双怨毒的眼睛还不甘地睁着,直直地盯着头顶的圆日。

      日头渐渐西移,光先是从白转黄,又从黄转成薄薄一层。

      天,快黑了。

      藏身城内、以人为食的妖,即将苏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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