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也喜欢吸猫吗》村山威犬

4、第 4 章

　　兰嘉的视线顺着向下，移到了小白虚虚握着的左手下垂的食指上。
　　这血液颜色实在特殊，如果不注意看都不一定能看清，伤口估计不浅，清水似的血汩汩外涌，再低落到地板上。
　　啪嗒，啪嗒。
　　吸血鬼对血味何其敏感，腥甜气味从鼻腔涌入刺激大脑，在兰嘉体内叫嚣，他能听见自己越来越重的心跳的声音。
　　不可以，他闭了闭眼，现在不是合适的时间，坚决不可以！
　　强忍着身体的燥热，呼吸也变得粗重，兰嘉吞了口口水，转身将床头柜上放着的卫生纸拿过来抛给小白，道：“你把血擦了，我给你拿药。”
　　小白并没说话，看见他翻身下床去翻药，眼神不再楚楚可怜，注视着兰嘉的背影。
　　屋内的味儿更重了。
　　兰嘉只觉满屋子都是这令他兴奋的味道，扒了好几遍也没找到东西，最后站了起来，扔下一句“我有些晕血，药在柜子里你自己找”便出了门，堪称落荒而逃。
　　见他走了，小白不再装模作样地捂着伤口，随意地将胳膊搭在了膝上。
　　定力还挺好，小白，不，周屿心想，他不是不知道吸血鬼闻到血味儿时无法自已的感觉，他下手没收力，血水龙头一样往外冒，这种刺激对兰嘉这种久未进食的吸血鬼来说更是激烈。
　　周屿拿起纸巾，随意抽了几张按住了伤口。
　　既然无法推动，那就按着兰嘉的计划来了。

　　兰嘉从屋里出来后直奔阳台。他太需要一阵风了，将自己吹的清醒一点，顺便将这引得他浑身都在躁动的味道给吹散。
　　脑中为数不多的清明维持他冲到了阳台，将窗户打开，半边身子都探出去，等到那气味不再流连，身体燥热消息后才退了回来。
　　怕小白还没处理好，兰嘉又在阳台蹲了一会儿，正是炎夏，兰嘉又不耐热，呆了还没一会儿就被汗沁透了衣服，苍蝇似的围着阳台转了两圈，最后实在忍无可忍，深吸一口气进了屋。
　　他探头往卧室看了一眼，猫不知道哪里去了，挨个屋子找了一下，发现小白在厨房收拾东西。
　　“啊，我来把这里收拾一下，”小白看上去十分愧疚，“抱歉，我不知道你晕血……”
　　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可能是刚变成人不会包扎，扒在伤口上的创可贴贴的歪歪扭扭，伤痕露出了些。
　　兰嘉赶紧移开视线，丢下一句“那你注意点，别再划着了”便离开了。
　　他一转身，周屿脸上楚楚可怜的神态便荡然无存，将手上的创可贴撕了下来，随意扔到了垃圾桶里。
　　方才还冒着血珠的伤口已经恢复如初。

　　这一下弄的兰嘉也不想睡了，掏出手机准备点外卖提前吃饭。可能是受到刺激的缘故，兰嘉腹中空虚不已，只有两个人却点了四人份，又从冰箱里拿了两瓶番茄汁出来喝。
　　喝不到真的，假的拿来凑活凑活也不是不可以。
　　“点这么多？”周屿坐在桌边等开饭，见兰嘉从门外拎进来一大包东西，问道。
　　“嗯，”兰嘉含糊道，“你不是受伤了吗，多吃点补补。”
　　话虽如此，三只窑鸡，兰嘉自己却是吃了两只。剩下那只周屿只吃了一半。
　　两人吃饱喝足后周屿便起身收拾东西，兰嘉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从厨房出来的周屿一眼便见到他靠着沙发垫睡着的样子。
　　长年不见太阳的皮肤雪白，眉毛和头发却是乌黑，侧脸的起伏堪称完美。
　　一如当年两人初见的模样。
　　周屿心脏砰砰跳，走到兰嘉身边坐下，一寸一寸的看过去，也不知看了多久，直到闹钟乍然响起。
　　兰嘉迷迷糊糊地去关，划了几遍才划掉，又闭了一会儿眼后才清醒过来。
　　他伸了个懒腰，刚准备站起来去上班，就停一旁的小白道：“就一定要去上班吗？”
　　“不上班干什么？”兰嘉莫名其妙。
　　小白不再吭声，兰嘉反应过来，是不是在家里憋的太难受，也对，原来还是流浪猫的时候，想去哪里都可以，现在虽然风吹不着雨打不着，也不用饥一顿饱一顿，但每天都要在家里无聊。
　　“你是不是想出去？”兰嘉道，“你要是在家呆的无聊，也可以出去遛遛，我给你钥匙。遇到什么事记得给我……”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想起小白还没有手机。
　　于是便改口：“算了，你先忍一天，等我回来，好吗？”
　　小白点点头。
　　兰嘉有些愧疚，多听话一只猫！自己不仅对对方有所图不说，竟然连自由都给人家剥夺了。
　　怀着这种愧疚，他在上班路上拐了一头，去手机店给小白买了部手机。
　　猫是聪明的猫，学的很快，几乎是举一反三的程度。兰嘉给他注册了微信号，于是上班时几乎隔上一会儿就会收到信息，有时小白甚至还会拨个视频过来。
　　L：又怎么了？
　　小白：你怎么还不回来啊
　　L：我才刚出门。明天早晨六点我就回去了，你要是无聊就出去，记得带钥匙。
　　小白：好吧。
　　周屿将手机扣在床上，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在床上看了一会儿天花板，最后翻了个身，埋进兰嘉的被子里。
　　过了几分钟，手机叮了一声，他以为是兰嘉，连忙去看。
　　谁知却是自己那个不值钱的弟弟：莫名其妙换什么号？
　　小白：想换就换了，怎么，还要你批准？
　　。！：是那个谁给你换的吧？你还这么不耐翻，信不信我马上过去告诉他你究竟是谁？
　　顶端还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周屿设置了个消息免打扰，便将手机扔到了一边。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

　　按理来说，值惯了晚班的人生物钟一般也形成了，尤其是兰嘉和邓朝阳这种两三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人，二人平常也是从交接班开始到下班都很精神，然而不知今日是怎么了，刚交班没一会儿兰嘉就开始打哈欠，一个连着一个，很疲惫的样子。
　　邓朝阳贱兮兮地凑过去：“呦，晚上忙什么呢？困成这样。”
　　“没什么。”兰嘉道，揉了揉脸，端起桌上买的冰咖啡灌了一大口。
　　“真不够兄弟。”邓朝阳断定兰嘉是背着他找女朋友了，非要在兰嘉嘴里撬出合他心意的答案，“咱俩玩那么久了，你连这点事都要瞒着我？”
　　兰嘉见糊弄不过他，便实话实说：“好吧，因为我最近老是做梦。”
　　“做梦？”邓朝阳不信，“做梦不是说明你睡着了吗？怎么还那么困？”
　　“不是……哎呦和你说不清。”冰咖啡也抵不住汹涌的困意，兰嘉将口罩和帽子都戴好，后靠在椅背上：“我眯一会，你先看着。”
　　几乎是一闭眼就睡着了，但是依旧是那个梦。
　　一模一样的，重复了几天的梦。
　　他穿着一身不是这个时代的衣服，在一处莫大的房子里，房子装潢豪华，他总是在二楼走廊尽头的沙发上徘徊着。
　　一个穿着精致礼服的男人过来邀请他跳舞。次次都是。兰嘉不知为什么自己会那么自然地将手递过去，明明他连对方的脸都看不清。
　　模糊的，朦胧的。
　　他们在一楼大厅下和人群一同旋转，然后那个自己再突然倒下。
　　毫无征兆地倒下。
　　他听见周围人的尖叫。
　　兰嘉猛地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