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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翻墙 无所谓,他 ...

  •   两个人隔着一桌散乱的文书,各自翻着纸页,偶尔有翻页声重叠在一起又错开。

      温泽看着手里的卷宗,翻开。

      枫川历来由谢、温两家主治,另六大家族辅治,这六家分别是陆家、江家、沈家、宋家、陈家、葛家。

      谢家,管理着文枢府,总领枫川文治、新政、钱粮调度等,世人尊称谢家为文宗世家。温家,管理着武镇府,族中子弟守着枫川边界,世人尊称武宗世家。

      谢家现任家主名谢承岳,乃文枢令,谢家少主谢轻梧是谢承岳唯一的女儿,年方十九。谢承岳的弟弟名谢锐,有两个孩子,谢珩和谢烬。谢珩年长谢轻梧两岁,谢烬年方十八。

      谢承岳自小便宠爱谢轻梧,要什么给什么。别看谢轻梧一幅正经模样,实际私底下上山爬树样样都来。不过因着自小机灵聪慧,天资过人,外人见着,也极尽夸赞之词,便是有些风流纨绔,也不过私下说说。

      与谢轻梧不同,谢珩自小就稳重,品行端正,未有任何过失之处,外人见着也找不出一丝缺点。年纪轻轻就在文殊府担任仅次于谢承岳的职务,不管是谢承岳还是学府的夫子,都放心地把事情交代给他做。然而谢锐夫人在生谢烬时难产,谢烬出生时,他俩就没了母亲。谢锐平日里不说,但见着谢烬,不免想着这事,因此对谢烬有些怨气。

      可谢烬自小便不服管教,还时常与街边混子玩在一块,谢锐多次说教都没用,气急了还会动手,可谢烬依旧屡教不改。外人提起谢珩和谢烬,便说:“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云泥之别。”

      ......

      温家现任家主名温凛,任职武镇令,膝下一儿一女,长子温泽,十九岁,女儿名温晚,十五岁。

      温泽向来自律,不需要温凛的操心,且温凛也并未向对温泽提出过严苛的要求。

      但温泽小时候经历了温老太爷的事后,把自己关起来过一段时间,自那以后,性格便更加清冷寡言、疏离淡漠。

      阳光透过窗户铺在堆叠如山的卷宗上,墨香混着陈旧的纸张气息。温泽盯着手里的卷宗,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字迹上,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他想到今日上课时谢烬说的那些话,还有用饭时对谢轻梧说的那些,带着藏不住的偏执和敌意,总感觉有点奇怪。

      他下意识看向谢轻梧,却见谢轻梧不知何时也盯着他。

      不知道看了多久 ,空气微微凝滞。

      ......

      温泽对这样直白的注视有点不适应,轻咳一声,收回目光,翻着手中的卷宗,发出“哗啦”的声响打破这微妙的安静,状似随意地问道:“你跟你弟弟关系不好?”

      “你好奇?”谢轻梧挑眉,放下手中的卷宗。刚好她现在一点也看不进去这些枯燥的东西,索性摆烂不看了。

      “不好奇。”温泽目不斜视,继续盯着手中的卷宗,语气淡道。

      谢轻梧把卷宗往旁边一放,向后慵懒地靠着椅背,单手随意搭在桌沿,身姿散漫,抬头看着温泽。

      随后低低笑了声:“我才不信呢。”语气散漫,拿起桌上的折扇在指尖转了一圈,扇骨磕在桌沿上,发出一声轻响。

      “不过也没什么好遮掩的,谢烬跟我很早就不对付了。”

      “为什么?”温泽抬眼看她。

      谢轻梧闻言重重叹了口气,眉眼间堆砌出刻意的无奈郁结的神色,一副满腹心事的模样。

      温泽静静看着她,心下了然。

      又要演了,于是温泽默默收回目光,重新低头看卷宗。

      果不其然,“可能,就是嫉妒我比他可爱,又比他聪明,还比他机灵,更比他好看吧。”

      温泽:“......”

      温泽默了两下,指腹压在卷宗上,用了点力:“还是整理卷宗吧。”

      谢轻梧微微倾身,手肘放在桌上,掌心托着下颌,视线依旧粘在温泽身上,从额头看到高挺的鼻子,再看到抿起的薄唇。看到光照在他脸上,垂下的眼睫在脸上落下一片阴影。

      “讲真的,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从前不是这样的性子,现在的脾气调性,是后面突然转变的,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不过因为什么事情导致他突然变成这样......”语气突然变得沉重,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困惑。

      温泽再次抬眸看她,静静望着,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不知道。”谢轻梧摊手道。

      温泽:“......”

      温泽觉得好笑,觉得有点渴了,随即转头对着门外轻声吩咐:“惊戈,茶点。”

      惊戈应声。

      “其实我问过我哥,他那时也不知道。但他自那之后,对谢烬的态度也不比从前。我叔叔现在对谢烬没有别的期望,唯一的要求就是安分守己、不惹事。

      很显然,这个要求他也没做到。今天还挑衅我呢。”

      “他很讨厌你吗?”温泽沉吟片刻,随后问道。

      “不知道。不过如果不讨厌,为什么老是和我作对,而不是去挑衅大哥呢?”谢轻梧微微蹙眉,看起来好像确实有点苦恼、费解,语气还带着股莫名的......委屈:“我根本没有惹过他。”

      其实有没有可能是在你没意识到的时候惹到他了,但你不知道......

      温泽在心底默默思索,随后:“那应该就是讨厌你。”

      谢轻梧:“......”她张了张嘴,像是被噎住,随后折扇在掌心一磕,哼了声:“无所谓,他我还不放在眼里。”

      温泽没理她。惊戈端回来茶水点心,正准备放在桌上,抬眼发现桌上放满了卷宗。

      温泽:“咳,我先把这摞放地上吧。”他起身,将他和谢轻梧中间的一摞卷宗放到地上,桌面腾出了一块位置,让惊戈把茶点放下。

      温泽伸手握住壶身,正准备往杯子里倒茶,谢轻梧突然伸手覆在温泽手背。

      掌心微热,指节修长。

      又来。温泽在心里抓狂,面上不显。动了动手指,力道不重,但动不了,随后抬眼面无表情地看着谢轻梧。

      谢轻梧轻声笑了下,不等温泽挣开,随后就握着温泽的手,缓缓提起茶壶,往杯子里倒水,温热的茶水从壶口流出,落在杯底,撞出细碎的声响,升腾出股股热气,裹着淡淡的茶香。

      谢轻梧缓缓松开手,指尖擦过温泽的皮肤,带着细微的痒意,随后收回手臂。

      温泽皮笑肉不笑,面上依旧是冷静自持的模样,他着实不想理会谢轻梧无聊的行为。

      他拿起杯子抿了口茶,眼睛看着手里的卷宗。茶水入口回甘,是学府特供的上等茶叶。只是,好像少了点什么。

      少了点什么呢?正低头思索,对面的人又微微附身。

      “你觉得这茶如何?”谢轻梧凑近问道,温热的气息带着一丝笑意。

      温泽淡道:“学府特供的茶水,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那与我昨日带给你的相比呢?”谢轻梧追问。

      温泽微顿,认真回想:“确实是你昨日给的茶更清香。”

      谢轻梧眼底亮了几分:“要是你喜欢,谢家茶坊下次一出新茶,我就带给你。”谢轻梧笑道。

      “不必。”温泽翻过一页卷宗。

      “我愿意。”

      温泽看着他:“那你每次都翻墙?”

      “那又如何。”谢轻梧不在意的耸耸肩,指尖转着折扇。

      “不如何。”温泽看向谢轻梧,打趣道:“只是你未必每次都能这般幸运,遇不上我温家的侍卫。”

      这话一出,谢轻梧不禁打了个寒颤,嘴角僵硬。

      平日里温泽不喜有人叨扰,因此他的院子在温府里面有点偏的位置,侍卫不常巡到这边。所以谢轻梧翻墙进温泽的院子,大多遇到的是不会功夫的丫鬟侍从。

      温府的侍卫,个个都是从温家练武场里挑出来的,脚步轻、耳朵灵。要是不小心撞上了巡逻到那边的侍卫也还好,后果可能也就是缺胳膊少腿。但要是不幸撞上了温家主温凛,那就等于是晴天霹雳。

      温凛身为武镇令,一身好武艺,只是恪守礼制规矩,为人正气凛然、古板严肃,从不徇私纵容、轻狂散漫,温府的人大多对这位家主又敬又畏。

      谢轻梧亦然。

      她还清晰的记得几年前那天的每个画面。

      彼时谢轻梧年岁尚小,最是贪玩耐不住寂寞。谢轻梧那天感到着实感到有点无聊,恰好好友陆宴跟着父亲也就是家主陆崇安,去城郊巡查粮仓。谢轻梧百无聊赖,于是便打算出府来找温泽寻点乐子。

      她一路骑马奔着温府,温泽这院子的墙他翻了好几次了,院子外头那棵老槐的枝丫她都摸熟了,什么时候人少,他闭着眼都能知道。

      只是温凛平日里不常来温泽的院子,那天刚好有空,便来检查温泽是否懈怠练武。

      温凛站在院中,双手负后,身形高大,玄色的常服衬得他肩背如铁。他正看着温泽练剑,听到墙头瓦片轻响,便抬了眼。

      于是谢轻梧刚一坐在院子的墙头上,就对上了院中央温凛那双肃杀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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