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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桃枝的表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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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枝的表情顿时僵在脸上。
......这人有病吧。
在床上捅她一剑得了呗,还带她走这么远,徒步爱好者吗?
“......啊?”她干笑了一声,“那什么,仙君,白日里咱们不是已经杀过三次了嘛?”
“不算。”
桃枝气得快吐血,可眼下受制于人,只能好言相劝:
“仙君,要不这样,明天!明天一早我状态好,一定配合您,让您杀个高兴!怎么样?”
“铮——”
长剑出鞘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竹林里格外刺耳。
清冷的剑光照亮了温若雪半张脸,他缓步朝她走来,眼底带着隐隐的兴奋。
“我倒觉得现在就很好。”
桃枝看着那逼近的剑尖,不由地默默后退,脚下却忽然绊到了一根粗壮的树枝,整个人失去平衡,“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完了。
这人油盐不进,今日是非死不可了。
她也索性破罐子破摔了,指着他愤愤地道:
“杀杀杀,就知道杀!你脑子有病是不是!我虽然能复活,但被剑捅了也会痛啊!”
“所以呢?”温若雪走到她面前,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她。
少女坐在地上,桃色的裙摆沾上了泥土,头发散乱,眼眶泛红却仍倔强地瞪着他。
倒不像那些魔修一样,只会痛哭流涕地求饶。
不过他心底并未因此生出半分怜惜之情。
下一秒,长剑再度没入少女胸口。
锋利的剑刃破开皮肉的瞬间,剧痛瞬间袭向全身。
桃枝闷哼了一声,脏话还没骂出口,整个人就无力地向后倒去,躺在了满地枯叶之上。
温若雪神色漠然地缓缓蹲下身,用剑尖轻轻拨开桃枝散落在脸颊上的碎发,看着那张苍白安静的小脸。
不知为何,明明耳旁没了她聒噪的声音,心底的躁意却一分未减。
看来还是杀的不够多。
......
竹林里静悄悄的,只有夜风吹过竹梢的呜咽声。
温若雪等了几息,见她没醒,索性就在她尸体旁盘腿坐下调息修炼。
似乎每次死后,她的复活时间都会变长。
这次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地上的少女才坐起身来。
她拍了拍后脑勺的落叶和泥土,看向身旁人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怨气。
“仙君倒是一心向道,在尸体旁还能修炼。”
温若雪没理会她的埋怨,站起身来,淡声道:“走吧。”
“走?去哪儿?”桃枝还在气头上,没好气地道:“杀也杀了,总该回去睡觉了吧?”
温若雪抬步往竹林深处走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还有正事。”
桃枝皱着眉撑地站了起来,追了上去。
“什么正事?仙君不会还要杀人吧?”
“嗯。”
桃枝:“......”
瘾咋这么大呢。
唉,到底要怎么阻止他杀人啊......总不能冲上去抢剑吧?
可要是由着他这么杀下去,到时候别说扶回正道了,直接原地飞升成魔神都有可能。
得想个迂回的法子。
说教肯定不行,之前她试过了,嘴还没张开,剑就已经到心口了。这人吃软不吃硬,得顺毛捋......
桃枝眼睛忽然一亮,快走了两步,绕到他面前,双臂一伸把路给拦住了。
温若雪脚步一顿,垂眸看她,眼里没什么情绪。
“仙君能不能不杀他们呀?”桃枝努力扬起笑脸。
“理由。”温若雪手搭在剑柄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两下。
桃枝深吸一口气,脸颊因接下来要说出的话而微微发烫。
不是害羞,只是羞耻。
“因为......我吃醋了!”
“我嫉妒他们也能死于仙君手下!我希望仙君往后只捅我一人!”
夜风停了。
林子里静得连竹叶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
“吃醋?”他尾音微微上扬,似乎是觉得荒唐得令人发笑。
桃枝用力点了点头:“嗯!嫉妒得不得了!所以仙君能不能答应我,以后只杀我一个?”
“不行。”
两个字干脆利落,连个多余的解释都没有。
他迈步绕开她,衣摆擦过桃色裙角,径直往竹林深处走。
桃枝看着他的背影,并无多少意外。
本来嘛,就不指望一个嗜杀成性的人因为一句话就放下屠刀。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抬脚跟上。
“仙君,等等我呀!走那么快做什么......”
二人穿过密匝匝的竹林,月色渐渐能透过竹叶洒下来了,视野稍微开阔了些,前面出现了一间竹屋。
屋子不大,但周围笼着一层肉眼可见的黑气,还能隐隐闻到一股腥臭味。
桃枝本能地往温若雪身后躲,“仙君,这地方看着不太对劲啊……”
温若雪淡淡应了一声,手已经搭上了剑柄,“嗯,里头有七个魔修。”
“......魔修?”
桃枝感觉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不是惊讶于这个世界有魔修,而是......
怎么反派还杀反派呢?
但很快,她便想起他的设定——
病娇。
嗯,有病的话,杀谁都说得通了。
“那个仙君......”
桃枝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道:
“我就不进去了吧?我一个凡人,进去也是给您添乱。我就在外面等您,保证不乱跑!”
话音刚落,身侧的身影已然不见,指尖只余一缕冰凉的夜风。
桃枝还没抬起头,就听见一声巨响。
“轰隆——”
伴随着房屋倒塌的声音,凄厉的惨叫在同一时间划破了寂静的竹林。
但很快,那喊声就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了喉咙,只剩下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皮肉被利器割开的响声。
死了还要肢解吗......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哈利路亚......”桃枝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地瞎嘟囔着,企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可就在她认真祷告的时候,一个没死透的魔修被踹了出来,正好落在了她身旁。
听到动静,桃枝睁开眼看去。
四目相对。
那魔修阴森地笑了起来,而后猛地朝桃枝扑了过去:“老子死也要抓个垫背的!”
“滚呐——!”桃枝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可就算对方受了伤,也比凡人的速度要快上好几倍。她刚迈出几步就被一把掐住了后颈。
那魔修掐住桃枝的脖子,将一把短刀抵在她喉前,冲着前面大喊:
“把剑放下!否则我杀了她!”
竹林里安静了下来。
温若雪将屋内最后一个魔修一剑封喉,这才慢悠悠地转过了头。
他看了眼被掐着脖子的桃枝,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杀吧。”他平静地道。
魔修:“?”
桃枝:“?”
“怎么?你不动手我可要动手了。”
温若雪提着剑一步步走过来,眼底似乎还带着点笑意。
那魔修被方才那番话整得有点懵,但看着步步逼近的温若雪,手里的短刀还是下意识逼近了几分,划破了少女细嫩的肌肤。
“你、你别过来——”
话音未落,剑光一闪。
桃枝只觉得脖子上的力道一松,身后的魔修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她跌坐在地,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温若雪收剑入鞘,走到她面前蹲下,看着她脖子上缓缓渗出的血珠混着泪水滴落在地上。
“吓着了?”
“没有!”桃枝提高了音量。
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倒不是因为皮肉之苦,而是纯恨。
该死的系统,既然都穿书了就不能给她安排一个好身份吗?
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在修真世界到底能做什么啊?!
温若雪目光从她的脸上离开,落向白衣下摆,那里溅了几滴她的血珠。
“你本就不该跟来的。碍事。”
桃枝:......?
大哥,好像是你大半夜把她从被窝里拽出来的吧?
可对上那双毫无温度的黑眸,到了嘴边的抱怨只能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腿还有点软,晃了一下。
温若雪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要扶的意思,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桃枝拍了拍裙上的泥土,愤愤地小声嘟囔:“知道了,下次我绝不拖仙君的后腿......”
她以为他又要嘲讽两句,却没听见声响。
抬头一看,温若雪已经回到了那片废墟中,正站在一尊六尺高的丹炉旁。
他抬头抚上炉身泛着黑气的符文,缓缓蹙起了眉。
桃枝的好奇心瞬间盖过了方才的不爽,提着裙摆跑上前。
“这是什么呀仙君?”
“血魂炉。”
温若雪指尖顺着炉身的符文划过,墨色的邪气附着而上,又被他屈指弹开。
桃枝侧身躲开差点飞到她身上的黑气,暗骂了声,问道:“血魂炉是用来做什么的啊?”
“炼活人魂魄铸邪丹的东西。里面有七个人的尸身,可惜炼到一半被打断了。”
桃枝嘴角抽了抽。
到底在可惜什么......
这时,她隐约间听见一阵密密麻麻的呜咽声,似乎是从丹炉深处传来的,像无数冤魂在哭嚎尖叫,听得她直起鸡皮疙瘩。
“仙君......邪丹可以做什么呀?”
“炼体增修。”
“哦......那这炉子怎么办?”桃枝心有余悸地往后撤了几步,“这东西看着怪邪门的,咱们要带回去上交宗门吗?”
温若雪没有回答。
他伸出一指,抵在了鼎身之上。
桃枝正疑惑他要做什么,下一秒,细密的裂纹便从他指腹触碰的地方蔓延而出,如同蛛网般迅速爬满了整座炉鼎。
裂纹里渗出血色的光,伴着滋滋的邪气翻涌声。
不过几息,便听 “轰” 的一声巨响,整座炉鼎骤然炸开。
桃枝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眼前一红,伴随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漫天的尸块、碎骨和暗红色的血水兜头盖脸地朝她砸了下来。
等那阵血雨肉末落定,桃枝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缓缓低下头,自己那件原本桃粉色的春裙,此刻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上面糊满了不明的红白之物。
脸上更是黏糊糊的一片,甚至还有一块不知道是什么部位的碎肉,正顺着她的额头滑到鼻尖上。
而在她身旁一步之遥的地方,温若雪周身无声撑起一层透明的灵气屏障,却将所有秽物都挡在了寸许之外,身上连半点血星子都没沾上。
他垂眸扫了眼身旁呆若木鸡的少女,看着她浑身血污、一脸懵然的模样,唇角愉悦地勾了起来。
“怎么不躲?”
桃枝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眼泪这回是真的忍不住了,混着脸上的血水吧嗒吧嗒往下掉。
贱人。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自己脸上的碎肉,声音都在打颤:“你故意的吧?!”
“我为何要故意?”温若雪一脸坦荡地扬眉看着她,“是你自己没撑起屏障。”
“我一个凡人我撑什么屏障啊!我连灵力都没有!你明明可以顺手把我也罩住的,你就是故意的!”
桃枝把鼻尖上那块碎肉拨拉下来,恶心得直干呕:“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应当是腿上的肉。”温若雪淡定地给出了答案。
桃枝干呕得更厉害了,视线模糊地瞪着身前人。
温若雪没再看她,用剑尖在一地血污中挑出了一颗黑红色丹珠。
那枚丹药通身透着血光,但只结成了一半。
温若雪从储物玉佩里取出一个瓷瓶,挑剑将丹药扔了进去。
“回客栈吧。”他收回瓷瓶,转身就走。
桃枝望着那云淡风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这一身令人作呕的血泥,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
忍住......
如果日后得了仙缘能够修炼,第一件事就是砍死他。
脑海中重播了数遍他被自己一剑穿心的复仇画面,桃枝才平复了些情绪,咬着牙努力让声音软一些:
“仙君......你的储物空间里有没有帕子呀?我想擦擦脸......”
桃枝等了一会,见前面那道白色背影脚步都未顿一下,不禁翻了个白眼。
也是,这人刚才还幸灾乐祸地看着她被炸得一脸血水,现在又怎么可能给她帕子?
指望魔头有善心,还不如指望猪会飞。
她吸了吸鼻子,准备用自己尚且干净的袖子前端凑合擦一把。
就在她抬起袖子要往脸上抹的瞬间,眼前忽然一黑。
一个东西迎面飞来,罩在了她的脑袋上。
桃枝拿了下来。
是一块素色锦帕。
......
嗯,修真世界的猪会飞。
锦帕触感柔软冰凉,带着一阵雪松的清冷气息,夹杂几分苦味。
桃枝把脸上的血污弄干净了,这才觉得重新活了过来。
她看着沾满血污的帕子,知道他定然不会再要这脏帕子,便折好塞进了自己袖兜里,而后小跑几步追上他。
“多谢仙君。”
温若雪侧眸瞥了她一眼,蹙眉嫌弃道:“离我远点,蹭脏了衣裳,你赔不起。”
桃枝:“......”
罢了,就当他是那种口嫌体正的傲娇系吧。
虽然知道此人是纯有病,但目前也只能这么宽慰自己了。
唉,这天杀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
隔日一早,桃枝冷得发颤,伸手往一旁抓了一把,结果被子没找到,却摸到了一片冰凉顺滑的衣料。
她迷茫地睁开眼。
视线顺着那雪白鹤纹衣袍缓缓上移,对上了一双毫无温度的黑眸。
“......”
又来。
空气静了半晌,温若雪先开了口。
“起来。”
桃枝抢过被他挑在剑尖的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只露出一张通红的小脸。
“男女授受不亲啊......仙君下次能不能敲门呀?”
温若雪面无表情地收剑转身,只冷冷丢下一句:“再不起来,就别跟着我了。”
桃枝撇了撇嘴,只好甩开被子趿鞋下榻。
......
客栈大堂里,温若雪坐在正中的位置,一身白衣洁净似雪,手里端着杯清茶。
桌上摆着两碗清粥、一笼包子,热气袅袅往上飘,晕开一片白雾。
桃枝提着裙摆快步走来,在他对面坐下,仿佛晨间什么都没发生,笑脸吟吟地同他打招呼。
“仙君早呀。”
温若雪目光落向她那身崭新的藕粉裙裳,只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丑。”
桃枝:“......”
就你有嘴。
她在心里腹诽,脸上笑意却半分未减,一边喝着粥一边含糊地问道:
“是是是,比不上仙君大人玉树临风......对了仙君,咱们今天去哪儿啊?”
“黑风寨。” 他放下瓷杯,袖摆拂过桌面,带来一阵茶香。
桃枝抬勺的动作一顿:“......去做什么?”
“剿匪。”
得,又要去杀人了。
桃枝咽下嘴里的粥,小心翼翼地道:“那......我就不去了吧?我一个凡人......”
“不行。”温若雪打断她。
“为什么?”
“带在身边,想杀的时候方便。”
桃枝:“......”
行,复仇小本本上再添一笔。
......
二人出了城,一路往西边的荒山走。秋日的风带着凉意,吹得林叶簌簌作响。
温若雪步子宽,桃枝得小跑着才能跟上。没过半个时辰,她就累得气喘吁吁。
桃枝扶着树干,喘着气道:“仙君,能不能歇会儿啊?我实在走不动了......”
温若雪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少女脸热得通红,被汗水打湿的碎发贴在颊边,瞧着是真的累惨了。
“那御剑吧。”
闻言,桃枝气都不喘了,差点昏过去。
“......那仙君怎么不一开始就御剑?”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温若雪垂眸看着她,神色坦然:“你又没问。”
桃枝怒了。
对上他冰冷的眼神。
桃枝怂了。
她抓着树干的手指缓缓收紧,在粗糙的树皮上抠出了几道印子。
温若雪扫了一眼她的反应,挑衅地朝她扬起了眉。
桃枝:“......”
她刚想说什么,就见温若雪闭上了眼,抬手掐诀。
下一瞬,长剑出鞘,悬停在膝旁,剑身泛着银白色的冷光。
“上去。”他微抬下巴,朝她示意。
桃枝盯着那柄剑,想象了一下自己站上去、然后飞在万丈高空摇摇欲坠的画面,腿已经有些软了。
“那个,仙君......”她干笑了一声,“这剑这么窄,我站不太稳,能不能抱着你啊?”
“不行。”
“那拉着你衣角呢?”
他没说话。
桃枝便懂了——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