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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书镜大师姐 来到修真世 ...

  •   可以说,每一个生活在修真世界的凡人孩子,都有一个加入宗门或者匠门的梦。
      宗门与匠门都是仙门,宗门主修身,匠门主造物,二者维系着凡间的稳定,也统领着整个修真界的发展。而七宗七匠,是修真界最庞大的十四个门派。
      冬末,是这七宗七匠招收新弟子的时候。每到此时,攀登互极山的人便多如牛毛。只因互极山是凡间与修真界的分割线,只有翻过这如天堑的山,才能有叩问仙门的资格。
      所以,纵使此时的寒风冷得刺骨,甚至与凡间的春节撞了时间,但依旧有不计其数的人,背着厚重的行礼,攀登连绵的互极山。
      从山顶看,登山的人排成了一条穿越飞雪的长龙,好不壮观。
      山顶上的一座偏远高塔中,正有人注视着这里。
      “今年的人,依旧很多呢。”
      塔内,一个披发的青衣女子,随意倚靠在窗台。她手上拿着个长筒望远镜,观察山下的人群。
      她身侧的蓝衣女子,端着托盘,将桌上的水与饭收走,头也不抬地应声道:“多是来凑数的。吃了苦,自然就走了。”
      青衣女子淡淡地笑笑。
      上了这山,便离仙门只有一步之遥。诱惑如此大,自然走的人少,赖着不走的人多。
      不过,她转念一想,开了口:“那下次给我备些苦菜吧。吃了苦,自然就能走了,陈霞小师妹——”
      说着,青衣女子抱起望远镜,用雾蒙蒙的下垂眼望向身侧。
      对方即刻撇过头去不看她,坚定道:“苦菜可以,但书镜大师姐,私逃下山是重罪,我不会心软了,所以别说了。”
      ……
      “别说了。”山下登山队伍中,一个裹着黑红色兜帽的女子冷冷呵声。
      她右侧,被呵斥的灰衫男子立刻涨红了脸,唾骂道:“少多管闲事。我骂这个七宗七匠,关你什么事,你是收它们钱了,还是吃它们米了,这是还没认主就当狗了。想我本来应该和和美美在家过春节,它非要在这个时候招生,让我来这里吹冷风,爬这个劳什子山,明显就是脑子抽了,就是找骂!”
      女子紧紧捏拳,声调像滋啦燃烧的柴,越来越高:“是你找抽,听你在我耳边骂一路了,你这个跟安装了扩音器一样的大嗓门真的很吵,不爬别叭叭!进仙门,斩前尘,若是还留恋山下的热闹,就没必要上山!”
      此时,一位路人揉揉冻僵的脸,也附和道:“是啊是啊,选此时招生,也是为了筛选人员。”
      男人鼻子里哼出一股气,对着兜帽女子指指点点,“你们说得倒高尚,斩前尘?放你娘的狗屁!哪个进仙门的不是为了过好日子。到山上的匠门学些手艺,到宗门学些本领,然后去山下享福。我看,你们就是奴才当惯,还搁这装蒜……”
      “我看,你是大粪吃多了还发狂,汪汪乱叫喷满地翔!”
      兜帽女子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掀起兜帽,一边撸袖子,一边大步朝着男子方向走去。
      男子先是被她眼里的怒火烫了一下,不自觉畏缩起来,而后瞪大了眼,眼神变了又变。
      帽兜之下,赫然是一个怒目而视的少女。
      碎发被寒风刮得凌乱,随意地贴在她瓷玉般的脸上,愤怒的火光将她云墨色的圆眸点亮,眼下的肌肤也染了些红。此时她整个人,就像雪色里的篝火一样滚烫。
      何枋一下就看痴了。
      轻浮的话还未说出口,一个带风的拳头就先招呼上他右脸,他痛呼出声,被逼得连连后腿几步。还未缓过神,紧接着“啪”得一声,一个劲道的巴掌就扇在了他的左脸。
      女子,也就是法庭,嗤笑一声。
      敢用那种肮脏的眼神看你姑奶奶,真是好大的胆子!
      一左一右的力道相互作用,男子的脑子嗡鸣声阵阵,无法思考,他原地踉跄几步,甩了甩头。稍微回过神来,便立刻双目充血,一边扯下背上的包,一边嘶吼着向前冲去。
      女子冷哼,原地抬起一只手以作抵御。
      世界管理局特派专员可不是吃素的,老弟你还得练。
      心音未落,她的瞳孔猛然一缩。未曾想,及至身前的男子,突然从包中掏出一把泛着寒光的锤子。
      不好,是道具赛——
      避闪不及,法庭条件反射地闭眼,硬着头皮推出双手去接,手上却传来了柔软而结实的触感。
      她睁开眼——眼睛被身前人不老实的长发糊住了,只隐约看到一抹红与一片翻动的青色。
      是书镜,她赶来了现场。
      此时,她正以手环着锤子,用气波卸开锤子的力。但下一瞬,一股强烈的推背感袭来,迫使她向前倾斜一寸,胸腔正正好吃了一锤子。
      “唔”,她闷哼一声,原本成型的气波稀稀拉拉地飞散了,锤子也在击中胸腔后弹飞在不远处。
      立刻,书镜就像泄了气的气球,萎了下去。但为了维持外人眼前大师姐的完美形象,她敛目,若无其事地用拇指拭掉嘴角溢出的血。
      抬头,书镜轻咳两声,以一副高人做派沉声道:“因何大打出手?”
      这不过是例行一问,来龙去脉她已知晓。她一直注视着这边,或者说,一直注视着那个黑红兜帽的女子。
      在陈霞小师妹收拾完饭菜走后,书镜百无聊赖地又拿起了望远镜。
      自然而然地,她的目光被一个黑红的身影吸引,不仅是因为这独特的颜色,还是因为……
      “嚯,外星之人也想进仙门啊。真有乐子。”
      她原本平静的脸上,立刻扬起了意兴满满的笑。
      这个世界包裹在一种名为“灵”的介质中,仙门之人,就是化身边之灵为用。所以,人人的体内都有灵的痕迹,但这名女子,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体内完全没有灵痕,也就身外浮着一层薄薄的灵——就像是初来雪地的人,只有肩头落了些雪。
      ……哈哈,终于有借口出逃了。
      书镜扬起脖子,用红绳绑住发尾,翻身出窗,大喊:“仙门有异。速回。”
      门外守着的陈霞闻声,急匆匆推开门,只来得及捕捉一片翻飞的青色衣角。
      “大师姐——”
      陈霞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也就是在法庭闭眼抵御之际,书镜赶到,闪身护在她身前。
      当下,书镜叫他们讲明打斗的来龙去脉。法庭只是撇过头不愿多说,灰衫男子看出书镜不是常人,倒是愿意搭理。
      他想:这个女子虽然衣着普通,但容貌清丽,气度不凡,腰两侧别着两面镶玉的镜子,刚刚更是以身抗锤,面不改色……大概是练体宗的仙长吧。
      “敢问仙长,出自何门。”他恭身问道。
      书镜一头雾水。问这个干嘛,一个两个都不回答问题,还反过来问我了。
      不过,她面上不显,温和答道:“镜匠门。”
      男子回忆,七宗分别是体,兵,医,术,驭,音,文;七匠为衣,食,屋,行,兵,药,农
      ——何来镜匠,想来是什么不入流的匠门。思及此,他不自觉扬了下眉。
      现实中,他的腰更弯了,低头涕泪涟涟地说:“竟然真是仙长,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在下何枋,潜心来互极山求学。不料这个泼……女子,先是言语攻击,而后动手在先,给了我一拳一巴掌,泥人也有三分气性,我迫不得已才用锤子反抗。”
      法庭在旁边听着,怒火中烧,想开口解释,又发现一时无从解释。自己骂人也骂爽了,打人也打爽了,而且对方好像说得没错。顿时,她的气愤转化成了郁闷。
      不对劲啊。她想。
      书镜一直在偷偷观察这个外星人的表情,发现她居然如此嘴笨,一时失笑。
      男子听见上方有一声轻轻的笑声,疑惑抬眼,发现书镜在严肃思考。想来是错觉。
      书镜装模作样地沉吟片刻,道:“缘何会言语攻击你呢?”
      何枋卡壳,“因……因为我……”靠,总不可能当人面说因为自己一直在骂互极山的仙门吧。
      “因为我思乡情切,啰嗦了些。但也不至于就这么打我吧。”
      话音未落,法庭猛得回头,瞪大圆眼,龇牙咧嘴道:“好厚的脸皮啊你!”
      书镜被逗笑了,提起广袖遮掩。
      刚刚的蘑菇似的自闭小人,瞬间像点燃的干柴,烧得好旺啊。
      书镜转移视线,扯过一旁的路人,问道:“小友,你可知真象如何?”
      被问的人先是瞥了眼看着就不好惹的何枋,再看了眼明显更不好惹的法庭,眼神闪烁。
      书镜柔柔一笑,宽慰道,“无妨,直言不讳,定护你周全。”
      如是,路人才缓缓开口,“那个男的,一路上骂天骂地,骂完家里让他来求学的父母,又开始骂互极山和仙门。大家本来登山就精力不佳,他的牢骚说得又吵又闹,惹得大家不快。那位女、女侠气性大些,便与他起了口角。”
      何枋看自己一下子落了下风,立马大吼:“那又如何,她先动手就是不对!”
      书镜心里“啧”了一声,这男的嗓门确实大啊。
      法庭此时也回过味来了,沉下脸道:“我本来想跟你打PK,直接动手解决问题。结果你却用那种黏糊糊的恶心表情看我,我真是忍不住先动手抽你!”
      书镜怔愣一瞬,虽然不知劈嘿为何意,但这“真.动手解决问题”可还行。传下去,外星人是个直肠子。
      何枋像是抓到了把柄,昂起了头,道:“好啊,你自己也承认了,就是你自己先动手打人!至于什么黏糊糊的表情,完全是你打人捏造的借口!”
      法庭气极,脸又红了一个度,毫不怀疑下一秒她嘴里会喷出火来。她指着何枋的鼻子,想要冲过去撕了他。
      书镜挑眉,横臂拦下她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别动。”
      话落,法庭立刻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任凭她怎么调动力气,都维持着直立的姿势。立刻,她明白,这是被下了定身术。
      而在拍完她后,书镜脚步一顿,驻足垂眸片刻。无人注意的角落,她腰间的白玉照心镜,无声地震动。
      “何枋,法庭先动手,确实是错,”闻言,何枋面上一喜,但书镜话锋一转,“可是,你扰乱秩序,出言不逊在前,此后更是手拿利锤伤人,若伤的不是我,恐怕会引起伤残甚至死亡,可见你下手之重,心思之狠厉。依我看,此事二者皆有过,但你是大过。至于其他的,既然对仙门的怨言如此多,还是早些下山为好。就此下山,此事便过。”
      没得到想要的结果,何枋眦目欲裂,跳脚大骂:“你和那个女的眉来眼去,别以为我没看到!同流合污是吧……你个狗屁镜匠门的,区区一个仙门边角料,逞什么威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想叫我下山,你配吗!给你一点面子,你还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我跟你说,我以后可是要进屋匠门的,你们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书镜歪头,怀疑自己幻听了,“狗屁镜匠门”“仙门边角料”……是在说我吗?
      听完何枋的“肺腑之言”,书镜发自内心地笑出声,她眉眼弯弯,慢步踏至何枋面前,忽视他警惕的眼神,猝然向他脸正中间伸出一只手。
      何枋瞬间后仰,抬手抵御。
      预料之中的打击没有到来,他颤颤巍巍地挪开手,一柄放大的锤子猝不及防地映入眼帘。惊得他连连后退。
      刚刚大骂书镜的气焰,转瞬消失不见,他像是被雨淋湿的狗,狂吠完路人之后,就病恹恹的,还被自己的影子吓了一跳。
      “只是还你锤子而已,怎么担惊受怕?”书镜柔柔地说着,好似只是单纯关心。
      “既然不要,我便扔了。”
      何枋再怎么也说不出求情的话了,他咬牙不语,死死盯着她。
      此刻,时间的流速像是变慢了。
      他看着锤子被她随手将向上一抛,它缓缓上升……而后坠下,“哐当”,锤头敲在了远处的岩石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事了,书镜不紧不慢地拍了拍手上莫须有的灰,好似还勾起了嘴角。
      “噗——”
      一股鲜血喷涌而出,何枋的视线都开始模糊。这柄铁锤,是他从小做木匠用的,时刻带在身边,扔了这锤,就像扔了他的尊严。
      “我不会放过你的——”他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气得浑身颤抖。
      对此,书镜只是淡然一笑,慢步后退至法庭边上,轻轻抚了下她的头,解开了她的禁制。
      “请便。不过,你也没有机会了。”
      语落,书镜向一边的吃瓜群众弯眼。
      围观人群中,赫然站着三个穿蓝白云纹道袍的人。正是陈霞小师妹和两个匠门弟子,她们已然赶到现场,意图“缉拿书镜归案”。
      陈霞在边上看了这一出戏,再结合边上人的讨论,已经知道怎么处置了。
      “去将何枋请下山吧。”
      陈霞吩咐左右两个弟子,而后走向书镜,冷声开口:“大师姐,这就是仙门有异?”
      言外之意就是,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不需要书镜出手。
      书镜下意识看了眼正在活动四肢的法庭,没有说她的事,打起了哈哈,“防微杜渐,防微杜渐嘛,小事也会酿成大祸的。”
      陈霞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盯着她,道:“该回去了,长老有命。”
      当然,这只是捉拿大师姐的体面说法,她被关这件事,外人不可知——书镜又要回高塔了。
      书镜哀叹一声,将要跟着陈霞走时,突然福至心灵,握起边上的法庭的手,笑眯眯地说道:“法庭,我就是书镜。”
      陈霞侧目,猛然看见这一幕,眉心狠狠一跳。面对自家大师姐突然自报姓名的古怪行为,她不置一词,利落地挥袖转身,扯起书镜的袖子就走。
      而被拉着走的书镜,还时不时回头朝法庭笑笑,直至远去才消停。
      再看法庭,她就没有如此松弛,而是犹如五雷轰顶,傻站在原地。
      此刻,她心里的小人像是哥斯拉怪兽,嘶吼着摧毁城市。
      镜匠门……书镜,这个世界的女主,她的任务目标,整个匠门的大师姐……腰侧别着两面镜子,一面青玉通天镜,一面白玉照心镜,前者可聚灵,后者可读心。
      而她一直都没有说自己叫法庭——所以她这是刚见面就被开户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书镜大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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