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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主教练 这世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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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我和罗德里克都打比赛来不了呢?”
尤瑟尔提起眉心惊奇地看着他,随即笑出声来。
“啊……”赵煦旸恍然,双手捂住脸。问了个好愚蠢的问题!签表上他俩根本不在一个半区,怎么可能同时打半决赛。
“唔……没事了。”赵煦旸红着耳朵看向窗外。
“嗯……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尤瑟尔却又认真起来,“万一你们俩都进了半决赛,那天下午下雨,两场比赛都推迟的话……还真是麻烦了,估计就只能我自己上了。”
“不可以。”赵煦旸猛地回头,眉头立刻皱起来,“不要打。”
尤瑟尔被他忽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跳,心里一软,赶紧说:“这是很小概率事件,我已经尽量做好预案来避免了。不会的。”
他空了一会,扭头看向窗外,半晌又说:“但是……真的到了那种极端情况,我肯定还是要打的。”
窗外一辆救护车疾驰而过,尤瑟尔目光追随着它的远去的影子。
“这些孩子,他们没有好的家庭,没有强大的祖国,他们来自战区,疫区,贫民窟……但是我们深入到那里,递给他们一只拍子,他们就真的能在废墟上长出翅膀,挥舞着将球击到泥地里,砖墙上,刺破硝烟弥漫的天空。我想,如果这是他们一生唯一一次能看到另一片天空,我一定要给他们留下一颗种子,至少这种子的身影可以在他们断断续续的电视信号上出现,那是希望存在的意义。”
赵煦旸怔怔地看着尤瑟尔的侧脸。窗外的阳光滑过路灯钻透防窥膜照进来,一栅一栅飞速掠过尤瑟尔撑着下巴瓷白色的腕骨。
就像尤瑟尔当年成为了赵煦旸心里的种子。
尤瑟尔一直在努力为更多人洒下火种,深耕不辍,矢志不渝。
这世界上,赵煦旸仰望着的尤瑟尔只有一个,可仰望着尤瑟尔的赵煦旸,早已有千千万万个。
尤瑟尔是那样耀眼。他也许无法成为太阳,于是就将自己做成无数颗星星挂上天空,同样照亮黑夜。
这就是他爱的尤瑟尔。赵煦旸想。
无论未来如何。
爱上尤瑟尔,他从不后悔。
到了酒店,所有人都下了车,许多多惊疑地跟着跳下来,凑上来小声问:“赵哥你是不是说错地址了,我们订的不是这里啊?”
“尤瑟尔找我有事。”他只是很简短地解释。然后看到许多多露出了迷之警告的微笑。
他只当没看到,跟着尤瑟尔往里走。尤瑟尔带着他们径直来到了自己顶层的套房门口,刷开了房门。
“啊,我……”许多多卡壳了,不知道自己该识趣地走开不当电灯泡,还是该贯彻执行卫溋指派的监视任务勇闯天王套房。
“如果不介意的话,请进来一起听吧。”尤瑟尔礼貌地对许多多说,“和你们团队都有关系。”
团队?
赵煦旸和许多多对视一眼,有些忐忑地进了房间。
尤瑟尔从玄关捻起皮筋,顺手将头发扎起来,又给二人拿了两瓶水。就在这个平平无奇的下午,三个人坐到餐桌前,尤瑟尔打开上面的笔记本,视频会议室里出现一个赵煦旸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的人。
瑞安·艾夫斯。
尤瑟尔从15岁一直到30岁,整整15年的主教练。
赵煦旸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他不可置信地看了一遍又一遍,画面里的人竟然真的是他从小看尤瑟尔比赛时,教练席上永远坐着的那个人。已经近六十岁的M国人是上一代的网坛传奇,连续世界第一在榜258周的记录至今无人打破。他依旧像以前一样爱穿黑色的衣服,爱把自己的胡子尖染成白色,赵煦旸小时候偷偷和爸爸吐槽过,这个老头坐在看台上左右摆动着头看赛场上对打,就像一座滑稽的钟摆。
如今,活着的钟摆坐在他的面前,还晃着小胡子向他打招呼:“嗨,Xuyang,很高兴认识你。”
“艾夫……艾夫斯先生,您好,久仰大名……”赵煦旸有些惶恐地去看尤瑟尔悠然的表情,试图从他的神态中找到一点答案,可惜无功而返,“是,是尤瑟尔请您来帮我做远程指导吗?”
艾夫斯自从选择退休不再执教尤瑟尔之后,就开启了隐居生活,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他每年只帮三到五位顶尖的球员进行远程连线指导,并且只是他主动联系别人,从来没人能联系上他。传闻有人开出天价酬劳只求艾夫斯点播一二,但根本得不到一点回应。
这天大的馅饼竟然掉到了他的头上。赵煦旸只觉得如梦似幻。
可艾夫斯竟然大笑起来:“尤瑟尔,你说这个孩子没什么准备,原来是你完全没有告诉他吗?”
尤瑟尔向前探了探身子,撇撇嘴作出一种夸张的,无奈的表情:“我能怎么办呢,你太难请了呀,在你真的点头愿意聊聊之前,我哪里敢说。”
艾夫斯啧了一下露出了然的笑容,颇有深意地看了看尤瑟尔,才把视线转回赵煦旸身上:“孩子,你和尤瑟尔的比赛我看过了,很精彩,并且我能看得出来,还有很多改进的空间,这意味着你的上限将会非常高。我在这个圆不溜秋的地球上也转悠了五年多了,该上的天该入的地也都溜达过了,如果能回到赛场旁边缔造第二个尤瑟尔的传奇,对我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值得挑战的事。”
啥意思?哪里有第二个尤瑟尔?
赵煦旸一脸困惑,他怎么忽然听不懂英文了?
尤瑟尔附耳过来,音量却一点都没降,捂着嘴的手大概只起到了表达思乡之情的作用:“意思是老头玩够了,当主教练的瘾又上来了,想找个新徒弟,相中你了。”
主……主教练吗?
我吗?
赵煦旸伸出一根手指缓慢地指向自己的鼻尖。
“当然,这肯定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意见。”艾夫斯紧跟着补充,“如果你认为你和你现在的主教练配合得更默契,更愿意保持现有的团队不变动的话……”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赵煦旸头和手一起摇摆,“如果,如果真是这样,那我我,我我肯定是非常非常愿意,那个,那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吗?我,我们拟好合同发给您?”
“不急不急。”艾夫斯摆摆手,“尤瑟尔,要不咱们先吃晚饭吧,我饿了。”
“好啊,走。”尤瑟尔十分随意地应了一句,啪一声把电脑扣上了。
嘎巴一下,赵煦旸脑子宕机了。
没了吗?直接结束吗?不再谈谈后面的安排吗?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合同塞进电脑里让艾夫斯签字画押防止他明天一觉醒来又后悔了。
可尤瑟尔就真的已经站在玄关等着赵煦旸一起下楼去餐厅了。
赵煦旸赶紧起身,又提溜起来旁边看傻了的许多多,一边揪着他往门口走一边低声叮嘱:“赶紧和卫卫姐汇报,让法务那边开始拟合同,薪酬等我问一下尤瑟尔让他给个建议,和艾夫斯商量了再定。维斯教练那边……至少女爵杯还不会有变动,等女爵杯结束之后我和维斯教练去沟通……”
两人小声交谈着走出了门,赵煦旸突然感觉肩膀上一沉。他莫名其妙地回头,发现一个白尖尖胡子的老头正揽着他的肩膀打量着他。
“这么高小伙子,比你还高了有……两英寸?”艾夫斯抬着手,乐呵呵在赵煦旸和尤瑟尔之间比划着身高。
“是,差不多。”尤瑟尔点点头,“他这个身高最适合打球。”
艾夫斯大笑起来:“我看你小子是欠揍了,是不是在讽刺我?”
“我的天呐艾夫斯,谁敢讽刺我们的网球计算机?”尤瑟尔笑呵呵地和他斗着嘴。要知道艾夫斯的身高只有179,却在那个年代凭借着极高的球商完全抹平了身体上的劣势制霸赛场,从而有了网球计算机的绰号。
两个人热络地聊着天,完全没理会旁边已经石化的赵煦旸。他被艾夫斯勾着脖子机械地往前走,大脑缓慢地消化着眼前看到的一切。
所以……艾夫斯根本一直在旁边的套房里在和他视频?
那为什么不直接过来见面呢?
“怎么样,缓过来没有小伙子?哈哈,是尤瑟尔坚持要这么做的,他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赛训体系,不是全世界的网球选手都会欢迎我的,唉,这话真是太让我伤心了……所以一定要先开视频问问你的意见,这样你如果要拒绝的话,压力不会很大。”
竟然是这样……
赵煦旸觉得心脏涨得很满,又很疼。他挤出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笑容:“谢谢,谢谢艾夫斯先生。也谢谢……”他望向尤瑟尔摄人心魄的眼睛,“谢谢尤瑟尔。”
“好啦,不用谢我,我就是搭个桥,后面的事情你们要自己聊了。悄悄告诉你,老头训练的时候生起气来很恐怖的,你要做好准备。”尤瑟尔故技重施,再次捂着嘴但大声地说着艾夫斯的坏话。
“没关系的,没关系,我全部接受,我会好好训练,好好打球,不会让你们失望的。”赵煦旸郑重地说。
艾夫斯锐利如鹰的眼睛打量了赵煦旸两秒,随即拍拍他的背:“好孩子。方便的话,叫你现在的主教练过来一起吃晚饭吧,我们一起商量商量后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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