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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起始 不听老人言 ...

  •   “这是哪?我是谁?”

      林沙棠在黑暗中站了许久,久到分不清是天长还是地久,终于被激活般一字一句说出六个字,不知是不是太久没说话的缘故,她的嗓音沙哑,声音低沉。

      她像是许久没有行动的机器般,在黑暗中每走一步,骨骼就会随之发出嘎吱嘎吱的怪响。

      在黑暗中太久了,以至于她听不见、看不见、也无法感受。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实在是周围环境太黑,黑到她焦躁不安。

      终于,她在无尽的黑暗中看见了一丝救命光点,于是她迫不及待地往前走,速度越来越快,直到跑了起来。她来到光点前,惊觉这是一个殿堂。

      殿堂内,几位苍颜朽迈的老人围作一团,看不清他们的面容,只能瞧见他们低头呢喃着什么,听不清具体,但可以从稀拉的缝隙中看见在他们中心,有一抹红。

      好奇心的驱使下,林沙棠走向前,看清了那抹红。红色赫然是血迹沾上白衣所致,衣物的所属者是一名少女,少女奄奄一息地躺倒在地上,胸口处源源不断地冒出血迹。周围老者发出咯咯的坏笑,不用猜也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谁。

      画面之血腥,让林沙棠沉寂的心灵感到反胃,她迫切地想要离开这是非之地。大脑催促她逃离,行动却总是慢一步。

      于是,她在这慢下来的一步中窥探到少女的真容,然后陡然一惊,吓得席地而睡——
      那鲜血淋漓的少女,竟长了一张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脸。

      *

      林沙棠吓得从床榻上惊坐起来,她观察一番四周,只有稍好于梦的的黑。

      她便明了,此刻依旧在梦中没有逃离。

      自六年前看了一本主角与自己同名的仙侠小说,被其中死的死、死的死结局虐到心肝疼,便当夜来到修仙界。起初她坚定不移地相信这只是自己正在做的一个梦。

      然而一个梦维持了五六年之久,让她不禁产生怀疑——这真的是梦吗?

      于是,她在怀疑中坐到了天明。

      *

      鹤林宗的山门每五年就会烂一次,各执事为此焦头烂额了许久。

      山门前的开阔广场上人流攒动,四面八方赶来的少男少女齐聚于此,想要求个好前途。

      高台上,数位身着华服的宗门长老端坐着,各峰峰主于两侧依次落座。

      钟声敲响,正式进入收徒大典。

      通过考核的人将按照名次选择师尊或是被师尊选择。当然落选之人也有去处,只要想就可入外门修炼,进行一年一次的考核便有机会进入内门。

      这也是鹤林宗这么多年来屹立不倒的原因,只要参与入门考核,就能在宗门内学习功法,哪怕是外门弟子,资源也与其余宗门内门弟子相差无几。

      林沙棠站在花白山望云亭俯瞰下方光景,遥想自己五年前也是这般,欢天喜地地来,高高兴兴地进,迫不及待地想走。

      往事不可追,伤春悲秋亦不可取。
      话是这么说,真做到却着实有点为难。

      *

      林沙棠拜师大典那日,也如此般热闹,甚至更甚。

      她初到时不知鹤林宗就是小说中的反派驻扎地,因此考核时格外努力,也算了却自己的修仙梦,结果一不小心就打破纪录、成为历史。

      当林沙棠站在演武场中心时,十分后悔当初的决定,不由陷入两难境地。

      看着高台上端坐的几位长老就觉得小命不保,手心不断有冷汗冒出,毕竟小说中记载这几位面容和蔼的小老头就是害死林沙棠的罪魁祸首。

      如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该如何是好?

      突然,一缕清风从山间拂面而来,混杂着独特的泥土与青草味,抚平了弟子们躁动火热的内心,也清醒了林沙棠此时焦急的大脑。

      她挺直了脊背,摩挲着下巴原地踱步,俨然一副我正在深度思考的模样。

      她逐一扫过高矮胖瘦形状各异的老头,看到怀疑自己得了脸盲,终于在最后一位长老那里洗了眼,目光也由此顿住再难挪开。

      她有些不敢置信,晃了晃脑袋,下定决心般从左到右依次数了三次,甚至担心不准确,还伸出手指一个一个点葫芦,得出的结果并没什么不同。

      根据小说开篇对鹤林宗拜师大典中七位长老及一位宗主的描述,她可以肯定从左到右数到第八位就完美对上了,那么剩下那位是谁。

      林沙棠注视着那位未知的角色,只见他懒散的倚靠在长老椅上,一手撑头,一手抓着折扇合了开,开了合,显然一副被大典无聊到的状态。

      当然,最重要的不是他这与众不同的气质,反而那张人神共愤的脸更能吸引林沙棠的目光。

      他眉峰柔和无峰,眼尾清扬,唇色偏艳,生得一副容色姝丽的模样,不似寻常男子的粗砺,反而自带几分阴柔清艳。

      试想自己做了一个关于小说的梦,梦中出现一位从未在原小说中提及的角色,偏偏这位角色完全长在了自己审美点上,你说这人不是自己创的谁信?
      反正林沙棠不信。

      至此,她纠结万分的难题终于得到了解答。

      林沙棠学着电视剧里的方式郑重地朝长老们作揖,甚至害怕声音太小,不足以让距离自己十几米的长老们听见,还用她那中气十足的嗓音喊到:“诸位长老,我意已决,我诚心想要入——”
      入谁门下?
      整段垮掉!

      究竟入谁门下难说,因为林沙棠压根就不知道那位长老姓甚名谁,有何称号!

      总不能厚着脸皮说“我想入最帅的那位长老门下”吧,到时候他们为了我打起来多不好意思。
      为什么不好意思?凭什么不好意思?

      差点忘了,自己现在可是十岁孩童,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脸皮厚点怎么了?

      说服自己后,林沙棠回到刚才的状态,伸手指了指最右边的那位长老,声音洪亮道:“我想入他门下。”

      整片广场闹哄哄的氛围瞬间陷入安静,只听“砰”的一声,在安静中极为显眼,是物体碰撞的声音。

      林沙棠寻着声音来源看去,恰好与揉着额头从长老椅上起身的祁烬对视,不过片刻便心虚地抿嘴低头,肩膀还时不时抖动一下。

      “休得胡闹!拜师乃人生大事,岂能随意选择!”
      林沙棠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其余长老见状,以为宗主太严肃吓到这孩子了,忙暖声安慰,并试图将其拉入自己门下。

      林沙棠抖了好一会,总算将心中那股劲消磨殆尽。在她清嗓间隙,长风乍起,吹动垂落在身侧的布料,继而略过肩头,青丝随风飘飞。

      林沙棠笔挺地站在其中,她听见自己坚定的声音在风中作响:“我就是认真的。”

      宗主无奈,遂毫不避讳地朝祁烬使了个眼色。祁烬迫于“威压”站出来规劝道:“小妹妹,你可知一人间真理?”

      “什么?”林沙棠不解。

      祁烬将折扇并拢,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在手心,散漫无比。

      她听见他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瞧瞧,这是什么话,自己没实力吸到弟子就压力资历低的人?

      我的师尊由我守护。
      林沙棠想也不想反驳道:“抱歉,我只知经验有年龄之分,却未曾听闻道理也有高低贵贱,有男女老少!”
      “况且我只认我的道理,我只追逐我心之所向!”

      祁烬陷入短暂沉思,斟酌片刻林沙棠话中之意,最后爽朗大笑:“这么说,我的道是你心之所向咯。”

      见祁烬有了松口的迹象,林沙棠忙不迭道:“对!”

      却未曾想到对面抛来一个重磅炸弹:“那你说说我的道是什么,或者你知道我是谁吗?”

      林沙棠还没来得及思考如何蒙混过关,周遭便想起一片哄笑声,她不明所以,疑惑的看向高台上的祁烬。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笑吗?”
      林沙棠诚实地摇了摇头。

      “因为我修道五百余载仍卡在金丹期,如今寿元将至,却毫无突破迹象。我自认没什么能教你的,你确定还要拜我为师?”

      “要!”

      见小孩如此执着,祁烬也无能为力,他耸了耸肩道:“既然如此,那我便收你为徒,不过我可以给你三日时间反悔。”

      说罢,男人朝几位长老作了一个揖:“各位师兄弟,我还有要事傍身,就先行告退了。”

      随即召唤出飞剑,临走时不忘将演武场上的林沙棠带上。

      第一次御剑飞行,林沙棠本想细细感受一番其中乐趣,当双脚踏上剑身那刻,飞剑就如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一顿颠沛流离接踵而至,等到双脚再次站在地面上,林沙棠来不及反应发软的腿脚,随意找了棵树就开始扶着狂呕。

      那边下了飞剑的祁烬伸了个懒腰,感受伸展时骨骼碰撞的嘎吱声,等他回过头,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忍不住揶揄道:“不行啊小妹妹,修仙怎么能晕剑呢,你以后出行可怎么办?”

      还不是因为你飞太快,林沙棠在心中怒怼。若不是害怕刚拜入师门就被以不尊师重道的理由赶出去,这句话早已脱口而出。

      但这并不妨碍她将重心放于另一件事上:“你别叫我小妹妹了,我有名字,我叫林沙棠!”

      “林沙棠,好名字,我会记住的。”祁烬说,“跟我来吧。”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这不公平。”
      “这么小个人就知道公不公平啦。”

      一根修长精瘦的手指在林沙棠鼻尖轻刮了一下,弄得她好不自在。
      “你快说!”

      “不急,我不想让你稀里糊涂的拜我为师。况且我说过给你三日时间反悔,这三日你可下山打听我。若是得到的结果不如你所意,你无须知晓我是谁。若你认为拜我为师不会在将来后悔,届时,我会告诉你一切。”

      “那现在呢?”

      “现在我会带你简单地熟悉这里,毕竟是你接下来几日或是几年将要生活的地方。我会告诉你能在我这里做什么及学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起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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