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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逃离 算法只能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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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熠这才感到地板在晃,墙壁在晃,整个房屋都在晃动,只有站在他面前的江恒是稳定的,牢牢抓着他的手腕。
“走。”江恒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
徐熠脚上的伤还没好全,踉跄了两步,江恒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腰帮他稳住身形,托着他快速往外走。打开门,楼道里黑黢黢的,只有应急通道标识上的小人在泛着幽幽的绿光。
二十三楼。
徐熠骂了一句,咬着牙,反手扣住江恒的手。黑暗里看不清江恒的脸,但他能感受到江恒手心的温度。
下楼,转向,继续下楼。
两人的动作异常同步,像是他们一起跳过千万次的舞。只是这次的舞蹈没有音乐,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当作伴奏。
二十二楼。
二十一楼。
二十楼。
……
徐熠在心里计数,却不记得从哪一楼开始记不清了,他失去了方向感和辨别能力,只关注身边的人和脚下的每一级阶梯。
直到走过最后一级台阶,他们碰到了冰冷的墙面。绿色通道的标识也消失了,看不见一丝光亮,甚至感受不到地面的晃动。
“轰隆——”
头顶上发出一声巨响,徐熠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手脚僵在原地,头顶的楼房或许已经坍塌,下一秒就会把他们一起掩埋,成为一摊等待搜救的废墟。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徐熠用力握住江恒的手,大喊:“江恒,这里一定有门,快找!”
说着迅速用另一只手在面前的墙上摸索。江恒如梦初醒,学着徐熠的动作沉默地找寻出路。两人一边顺着边缘走动,一边用力尝试推动面前的墙壁。
顺着这面墙走了十几步,在拐角处徐熠摸到了不一样的触感。
“就是这里!”徐熠差点破音,“推!”
江恒把手伸过来,两只手一起用力,真的动了一下。
这是一扇压力门!
“再来!”
这次两人使出了全部的力气,门被推开,发出巨大的声响,陈腐的气味涌入鼻腔,但面前是街上一排排照样亮着的路灯和大量大声喧哗的人群。
两人大步从黑暗里跑出来,像是总算甩掉了什么,躲进人群。徐熠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再抬头,刚刚逃离的高耸的楼房依旧矗立在那里,地面上连一块墙皮都没掉落,仿佛之前的晃动只是他的幻觉。
“脚难受吗?”江恒蹲下来,语气平淡地问,“要不要叫救护车?”
徐熠下意识想掏手机看一眼时间,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江恒手里,十指相扣的姿势,被攥得生疼。江恒也注意到了,也没松开。
行吧,爱攥就攥着吧。
徐熠看了看四周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摇头说:“咱的医疗条件应该还不支持直升悬停救护车,就先坐在这歇会吧。”
他脚上目前没什么感觉,但也不排除是肾上腺素的作用。
于是江恒和他并排坐下,还好周围的人群都在对自己的九族查漏补缺,没空关注旁边那两个坐在马路牙子上的男人是不是前两天上过热搜。
过了一段时间,真有直升机过来,大量穿着迷彩服的人从悬索下来,拿着大喇叭疏散人群:“大家不要恐慌,地震目前已经过去。受伤的人请在原地等待,救护车马上就来。请大家往边上站,让出一条供车通过的道路。”
所幸受伤的人不多,在有序的引导下,路很快被让了出来。救护车开进来,把受伤的人成团带走。徐熠原本不想占用公共医疗资源,打算等人彻底疏散再想办法去医院。但医护人员训练有素,上来就直接把他俩打包装车了。
天已经彻底黑了,更多的人知道地震已经从这座城市离开,楼房不再是吞噬人类的地狱,随着房间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又变回温暖的栖息地。救护车里的气氛很好,人人都充满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这种氛围持续到徐熠下了救护车见到担架,他连忙摆手示意自己不需要,可以自行走去门诊。江恒从旁边推来轮椅,这个相对好接受一些,徐熠顺从地被推走了。
急诊里忙得不可开交,每个人都像按了倍速键,在医院的走廊上疾驰。一个疾驰的白大褂突然停在徐熠面前,问:“你怎么了?”
“啊,”徐熠“啊”完才认出对方是上次的实习生宁萱,“刚刚从楼上跑下来,来看看有没有伤到。”
“几楼?”
“二十三楼。”
“……你先去拍片吧。“宁萱看着徐熠身后的江恒说,”需要我带你们去吗?”
江恒礼貌地说:“不用,我带他去就可以。”
宁萱低头写了个纸条递给江恒,简单地指了路,说把这个拿给拍片的医生看,说完把笔插回口袋,又转身快速走了。
“是你朋友?”江恒问。
徐熠答:“她叫宁萱。上次医院,我睡醒你不在,是她带我去做的手术。”
江恒一怔,随后低声承诺:“下次不会了。”
“哼。”徐熠扬起头,“你最好是。”
急诊的人渐渐少了,江恒推着人进诊室,医生看了看片,又看了看徐熠的脚踝,扶着眼镜说:“这拍片显示韧带没有问题,但脚踝确实有些肿。这样吧,我给你开些药,你回去后尽量不要走路,好生休养至少半个月。”
江恒说:“谢谢医生。”
徐熠一脸快要羽化飞升的淡然:“我明白了,我今年不宜工作。”
江恒沉默几秒,问:“怎么会突然想到接综艺?”
“反正要静养,看看除了表演我还能干嘛,顺便尽量让观众不要那么快忘记我。”徐熠反问,“我还没问你呢,我连海哥都没告诉,你怎么知道我去录这个综艺?”
江恒说:“程洋。”
徐熠咬牙握拳道:“家贼难防。”
“家贼?”
徐熠没察觉江恒语气里的不对劲,只是有些惋惜:“算了,下次还是试试别的吧。我可能不太适合综艺,不想把我们的关系摆到台面上让观众探究。”
江恒没再说话,自顾自地带着这人缴费取药,临出门前又遇到宁萱,她已经换下了白大褂,看样子是准备去吃饭。
徐熠主动问:“之前你不是在骨科吗?”
“实习生需要轮转。”宁萱简单答道。
她转而又问了几句徐熠的情况,江恒答得非常流畅。
“那好,好好休息,早日康复。”宁萱说得很官方,语气里却隐约带着笑意。
江恒提议:“要不要一起吃饭?”
“不用不用,我先走了,你们注意安全。”宁萱摆手,利落地转身走了。
徐熠仰头和身后的江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事已至此,”徐熠问,“你点的外卖去哪了?”
全城的商家和外卖员都避难去了,就连在等饭的顾客都从屋里转移到医院了,显然,平台的算法只能支配风平浪静时的人类群体。
从医院里出来的两位顾客只好找附近的实体店餐厅,居然有一家家常菜还开门,徐熠坐下先点了一碗玉米排骨汤。江恒没说话,看他点完了又加了几个菜。
上菜很快,雾气在两人中间缓缓升起。
虽然两人上一次进食是在今天早上,但其实并不太饿。演出人员的吃饭时间总是因为舞台时间变动,两个人的饮食其实都不规律,再加上这一场死里逃生,要不是看宁萱去吃饭,两人都不一定想得起来这回事。
要放以前,这么晚了,为了保持体重,徐熠可能就想直接洗洗睡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徐熠喝了口汤,很鲜,压制的食欲很快反扑,开始横扫桌上来之不易的自由饮食。江恒给他盛了两次饭,眼见第三碗都要空了,终于忍不住劝道:“你要不先站起来感受一下。”
“好吧。”徐熠又喝了一口汤,放下了碗。
“我有事要问你。”江恒看着他。
“问就是了,给什么预告。”
“你失眠多久了?”江恒盯着他的眼睛。
“从……住进新家开始吧。”徐熠坦然道,“这有什么好问的,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你没来之前我怎么回答程洋的呢。”
“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们没联系啊,”徐熠摊手,“如果你真的要给陆行那傻x挣够一百万的话,当然得靠你自己啊,难道靠和我传绯闻吗?不是,你笑什么,这很正经啊!”
江恒收起笑意,追问:“你为什么失眠?”
徐熠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失眠?”
“废话,”江恒罕见地有些生气,“几次见你都一秒昏迷,地震的时候怎么喊都不醒……”
“怎么喊都喊不醒……”徐熠抓住关键词,“对了,你当时喊了我很久,都把我拎起来了我才醒……我说当时做的梦怎么那么奇怪,那你岂不是……为了叫我一直没跑,你叫了我多久?”
江恒显然也想起了当时的情景。
他点完外卖发现徐熠睡着了,觉得很奇怪,平时训练再累也没见徐熠倒头就睡。于是弯下腰查看,他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观察过徐熠了,比十六岁的时候张得更开了,眼睛还是很圆的,嘴角还是总弯,但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突然觉得周围有些摇晃,像是世界要崩塌,但又还想再仔细看看面前的人,于是凑得更近。直到手机里突然传出尖锐的爆鸣声,告诉他这是地震。他猛地反应过来,可徐熠还是躺着的模样没动,这让他恐惧。他大喊名字,推搡,拖拽都不管用,手机里的警示音甚至都停了,徐熠还是一动不动。
还好徐熠最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