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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烟花下的暗流 第2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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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园祭的最后一项日程,是晚上的烟火大会。
按照夜蛾老师的说法,这是高专的传统保留项目。一来是为了给忙碌了一整天的学生们放松的机会,二来是为了向周边居民展示“咒术高专也是很有亲和力的”。
“亲和力”这三个字从夜蛾嘴里说出来,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选择了沉默,林真央更是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
傍晚六点,高专操场上已经挤满了人。除了本校的学生和老师,还有不少附近居民和提前预约的游客。操场正中央搭了一个巨大的篝火台,周围摆满了各种小吃摊和游戏摊位,热闹得像过年。
林真央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往后退了半步。
“我不去了。”她果断地说,“我回宿舍睡觉。”
“不行!”五条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抓得很紧,“一年只有一次!而且听说今年的烟花特别好看,是从京都请来的专业团队。不看你会后悔的。”
“我看了才会后悔。人太多了,吵。”林真央试图把手抽回来,“而且我今天已经站了一整天了。”
五条悟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他松开真央的手腕,转身跑进了教室,从角落里翻出了一把折叠椅。
“你坐这个。”他把椅子打开,摆在自己身边,“我帮你搬着椅子走。你坐着看就行,不用站着。”
“我坐在路边看烟花?”林真央觉得不可理喻,“你当我是来看街景的吗?”
“那你想坐哪儿?我帮你搬过去。”
“我坐宿舍窗户边上看不行吗?反正那么高,整个天空都能看到。”
五条悟急了:“那不行!在宿舍看跟在现场看能一样吗?现场有气氛!”
林真央看了他一眼。五条悟那张脸上写满了“我想带你去”的期待,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抿着,像一只等着主人开门的金毛。
她叹了口气。
“行吧,但我只待一会儿,烟火结束了就走。”
“没问题!”五条悟立刻眉开眼笑,把椅子一合,拎在手里,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伸过来,抓住了真央的手,“走吧走吧,我刚才看了一下,那边有个好位置,没什么人。”
林真央被他牵着穿过人群,一路从教学楼后门绕了出去。
五条悟说的“好位置”,确实极好。
那是操场边缘靠近后山的一块斜坡,地势比操场高一些,视野开阔,能看见整个操场上方的天空。而且因为离人群有点远,这里居然真的没什么人,只有几棵老树和一片草地。
五条悟把椅子放在斜坡上,拍了拍椅面:“坐。”
林真央坐了下去,感觉确实比站着舒服多了。她往后靠了靠,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五条悟没有坐下。
他站在她旁边,靠着那棵最大的老树,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搭在树干上。晚风吹过来,把他白衬衫的衣摆吹得微微扬起,月光把他的侧脸勾出一道银色的边。
林真央偏头看了他一眼。
这人安静下来的时候,确实好看得有点过分。
“你怎么不坐?”真央问。
“我站着就行。你坐。”五条悟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着,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这点运动量对我来讲不算什么。”
林真央没有强求。她仰起头,看向天空。
天幕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远处操场上的人群像一团团嗡嗡作响的蜂群,嘈杂的声音经过空气的过滤传到这边,变得模糊又遥远。风里有桂花和烤肠混在一起的奇怪味道,但意外地并不难闻。
“砰——!”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是金色的,像一棵从中心向外无限生长的树。紧接着,无数朵烟花接连升空,红的、紫的、蓝的,把整个天空染成了绚烂的颜色。
林真央微微仰着头,火光映在她的眼睛里,一跳一跳的。
五条悟低下头,看着她。
烟花很亮,但在他眼里,那些光全都成了背景。
他看见她的侧脸被烟花照亮,又暗下去,又亮起来。她今天化了妆,睫毛被拉长了一点,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很直,唇色浅浅的,嘴角微微放松着,比平时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柔软。
她整个人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被烟花点燃的一幅画。
五条悟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发干。
他以前觉得“好看”这个词很俗。他见过太多好看的东西了,六眼让他能看到咒力的流动,那些流光溢彩的术式,比世间任何东西都漂亮。但此刻,他觉得所有的光都比不上她坐在那里、微微仰起脸的一个瞬间。
“真央。”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真央没有回头,眼睛还看着天上的烟花。
“你今天特别好看。”
林真央的睫毛动了一下。她偏过头,看向他。
五条悟站在烟花的光影里,手还搭在树干上,姿势有些僵硬。他没有戴墨镜,那双苍蓝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让她想要躲开的、过于直白的专注。
“你在说什么傻话。”真央别过头,继续看烟花,语气很淡,“今天早上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早上说过了,现在就不能说了吗?”五条悟理直气壮。
“不能,说一遍就够了,说多了就烦了。”
五条悟没有接话。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树干上把手放下来,往真央那边走了一步。
他没有坐下,而是在她椅子旁边蹲了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仰着头看她。烟花的光映在他的眼睛里,一明一灭。
“真央。”他又叫了一声。
这次,林真央没有应。她感觉今天的五条悟有些不太一样,那种过于安静的氛围让她本能地想要拉开一点距离。
但五条悟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我今天站在那儿看了你很久。”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烟花的爆裂声盖过去,“在你把外套裹起来睡觉的时候,在那些人围过来的时候,在你骂我神经病的时候。”
林真央终于偏过头来看他。
五条悟蹲在那里,膝盖几乎要碰到她的椅子,仰着脸,表情很认真,没有撒娇,没有嬉闹,就是很认真地看着她。
“你干嘛跟我说这些。”真央的声音有些不太自然。
“因为我觉得,今天不说的话,以后可能就没有这么好的时机了。”
“什么时机?”林真央皱起眉。
五条悟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真央放在膝盖上的手背。只是指尖碰了一下,像是试探,又像是不经意。真央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没有躲开。
五条悟的胆子大了一点。
他把自己的手覆上去,手指一根一根地、极其小心地嵌进真央的指缝里。
“真央。”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我今天一直在想,如果以后每一年的学园祭,都能像今天这样就好了。”
“你今天不是累得够呛吗?”
“累啊。但是,”五条悟的手握紧了些,“跟你一起累,不觉得累。”
林真央看着他。
他蹲在那里,仰着脸,烟花在头顶炸开又落下,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五条悟。”真央开口了,声音很轻,“你是不是……”
话没说完,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最后一轮烟花,比之前所有加起来都要密集,整个天空像是被点燃了一样,金红蓝绿的光一片接一片地炸开,震耳欲聋。
林真央下意识地抬头,被那些光晃得眯起了眼睛。而五条悟,就在这个瞬间,往她这边凑近了一点。
一点。
又一点。
当烟花的最亮那一朵在头顶炸开时,五条悟的唇,轻轻地、几乎像是不小心碰到一样,贴上了真央的耳廓。
他什么话也没说。就只是那么碰了一下,轻得像是被风带过去的。
林真央浑身一僵。
她转过头,但五条悟已经在同一秒退了回去,重新蹲在原来的位置。他甚至把手都松开了,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神若无其事地看向天空。
“烟花很好看。”他点评道,语气平稳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林真央盯着他的侧脸。他的耳尖在夜色里依然红得发亮,嘴唇抿得紧紧的,喉结还微微滚动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
“五条悟。”
“嗯?”
“你刚才在干嘛?”
“看烟花啊。”五条悟转过头来,笑得一脸无辜,“你不是说不能烦你吗?我连话都没说。”
林真央看着他那副装模作样的嘴脸,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她没有说话,重新靠回椅背,抬起头,继续看烟花。
最后一朵烟花拖着长长的尾巴,缓缓消失在夜空尽头。操场那边传来人群的欢呼声和掌声。
五条悟还蹲在旁边,没有站起来。
“真央。”
“干嘛。”
“明年还来吗?”
林真央闭着眼,沉默了好几秒。
“看你表现。”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笑得整个人都抖了一下。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草,伸手把真央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行。我会好好表现的。”
夜风灌进来,带着秋末的凉意。五条悟非常自然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真央身上。这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裹得严严实实,只是搭在她肩头。
真央也没有再拒绝。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从斜坡上走下来,五条悟拎着折叠椅,走在真央旁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看起来心情好得要飞起来。
而林真央走在前面,披着那件大得能装下她两个的外套,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如果把镜头拉近一点,就能看见她的耳根,在夜风里,微微泛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