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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全速赶回 第1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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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的深夜,天空像被泼了一层浓墨。
夏油杰正坐在酒店房间的榻榻米上,安静地翻看着白天任务的报告。隔壁床铺上,五条悟本该已经睡着了,但这家伙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在翻来覆去,像条搁浅的鱼。
突然,夏油杰听到了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他抬起头,只见原本应该躺在床上的五条悟猛地坐了起来,手里死死攥着手机,屏幕的荧光映在他脸上,那双苍蓝色的六眼亮得有些失真,甚至带着某种近乎狂躁的亢奋。
“杰。”五条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语气极其坚决,“我现在就要回高专。”
夏油杰翻报告的手停住了。他推了推眼镜,深吸一口气,试图用最理智的语气跟这位大少爷沟通:“悟,任务报告还没写完。而且,就算你现在用术式瞬移回去,距离也超限了,最少要分三次跳点,中间还要休息恢复咒力。太危险了。”
五条悟直接把手机屏幕怼到了夏油杰脸上。
屏幕上,是一条简短到不能再简短的消息,来自林真央。
【今天出任务,没受伤吧?】
夏油杰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反复看了三遍,确认这真的是林真央本人发来的消息,而不是什么咒灵假冒的。
要知道,平时林真央对五条悟的日常问候,基本都是“别吵”、“滚”、“我要睡了”这种级别的回复。主动关心他的身体状态?这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看到了吧。”五条悟把手机收回来,像保护什么绝世珍宝一样揣进口袋,嘴角疯狂上扬,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认真,“她主动找我了,她担心我,杰,你懂这是什么概念吗?”
夏油杰沉默了两秒,然后默默地把手里的报告合上了。
“懂了。”夏油杰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走吧,我跟夜蛾老师报备一下,就说任务提前结束,我们连夜赶回去。”
“不用。”五条悟已经打开了窗户,夜风猛地灌进来,把他的白发吹得乱舞。他回头看了夏油杰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嚣张至极的笑,“你慢慢写报告,我一个人回去就够了。”
“喂!五条!”
夏油杰还没来得及拦住他,五条悟已经单手撑住窗台,像一只矫健的白鹭,毫不犹豫地跃入了京都的夜色之中。
“真央在等我!”
声音被风吹散,转瞬即逝。
夏油杰站在窗前,看着夜空中划过的微弱咒力光芒,痛苦地捂住了脸。
“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五条悟的速度,快得令人发指。
他几乎是把自己当成了一枚炮弹,在京都到东京的夜空中横冲直撞。超远距离的连续瞬移,极其消耗体力和咒力,普通咒术师这么干,早就因为反噬吐血了。
但五条悟不在乎。他体内的六眼疯狂运转,帮他精确地计算着每一次跳跃的落点,他的脑子里,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回去,回到林真央身边。
凌晨三点。
距离高专还有最后一段距离,但五条悟的咒力已经开始透支,六眼传来了熟悉的、超负荷的刺痛感,像无数根针在扎,他的呼吸沉重了起来。
但他没有减速。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爆发出了一股极其狂暴的咒力波动。一只刚被惊醒、正处于极度暴躁状态的特级咒灵,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一只体型巨大、长着无数张扭曲人脸的恶心怪物,它发出尖锐的嘶吼,张牙舞爪地朝五条悟扑了过来。
如果是平时,五条悟大概还会戏谑地陪它玩两下,顺便测试一下新招式。
但现在?
五条悟连半秒钟都没犹豫。他的眼神冷得可怕,在漆黑的夜空中,像两把冰冷的刀。
“挡路了,滚。”
他甚至没有结印。只是轻轻抬了一下手指,恐怖的咒力瞬间凝聚成一个点,随后无声地扩大。
“虚式·茈。”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空间被撕裂的静默。那只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特级咒灵,在接触到无下限术式的瞬间,被直接抹杀成了虚无。
咒灵临死前挣扎着喷射出的毒液和残骸,溅了五条悟一身,黑色的制服上染着刺目的血迹和腥臭的粘液,但他连擦都没擦一下,借着刚才那一击的反作用力,再度加速,朝着高专的方向冲去。
终于,他看到了高专那熟悉的结界。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直接越过高墙,如同幽灵一般,精准地落在了女生宿舍楼的走廊上。
三楼,最里面那间。
五条悟停在门外,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粗重。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制服被腐蚀得有些破烂,身上沾满了血污和脏东西,看起来狼狈极了。
他伸出手,本想敲门,但在触碰到门板的前一秒,他又顿住了。
太脏了。
她现在肯定在睡觉。我这样进去,会不会吓到她?
五条悟靠在门边的墙上,试图平复自己的呼吸,想用随身携带的湿巾稍微清理一下。但他刚才冲得太急,除了手机,什么都没带。
他有些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结果反而在脸上抹了一道黑色的污迹。
就在他犹豫着是先去公共浴室洗个澡,还是直接翻窗进去时,面前的宿舍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林真央穿着睡衣,外面披着一件外套,正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五条悟愣住了,脑子里提前准备好的所有台词,瞬间忘得一干二净。
“真、真央?你怎么……没睡?”
林真央打了个哈欠,眼底带着明显的青黑,声音也有些沙哑:“我闻到味道了。六眼的咒力波动,还有那股恶心的咒灵腥味,我想装睡都难。”
五条悟看着她,突然觉得有些无措。他往后退了半步,试图离她远一点,不想让她闻到身上的臭味。
“我……我这就去洗澡,是不是很臭?你别靠太近。”
他转身想走,却被林真央一把抓住了手腕。
“进来。”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五条悟被拽进了宿舍,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林真央把他按在椅子上,转身去卫生间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用温水打湿,然后走回来,站在他面前。
“低头。”
五条悟乖乖低下头,像一只在外面打了架、弄得一身脏兮兮才敢回家的大狗。
林真央用热毛巾,一点一点,极其耐心地擦去他脸上的血迹和污渍。毛巾掠过他好看的眉眼、挺拔的鼻梁,最后停在嘴角。
“京都的特级咒灵很强?”真央问。
“不强,很弱。”五条悟小声嘟囔着,乖乖任由她摆弄,“我只是为了赶路,没控制好力道。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听到你说想我了。”五条悟抬起头,那双因为疲惫而有些泛红的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我怕你等太久,所以就把它们全秒了。”
林真央擦脸的动作停住了。
她看着五条悟那张因为透支咒力而有些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难以掩饰的疲惫,以及胸口处一道极其凶险的、还在隐隐渗血的伤口。
从京都到东京,连续瞬移。
为了一个甚至算不上“主动”的消息,这家伙真的不要命了。
林真央深吸了一口气,把毛巾扔在桌子上,伸出手,掌心泛起柔和的微光,覆上了他胸口的伤。
治愈的能量缓缓注入,五条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那股刺痛神经的疲惫感,像冰雪一样消融。
“五条悟,”真央一边输送着术式,一边低声开口,“你是不是傻。”
“嘿嘿。”五条悟傻笑了两声,顺势把大脑袋埋进她的肩窝,双手环住她的腰,“我不傻。我这叫战术性撤退,任务汇报让杰去写,我要回来陪我的专属充电宝。”
“谁是你的专属充电宝。”真央习惯性地吐槽,但这次,她没有推开他。
五条悟在她颈窝里蹭了蹭,深吸了一口她身上那股能让他安神的气息,感觉这一路狂奔的辛苦,瞬间全都值了。
“真央。”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快要睡着的鼻音。
“嗯。”
“我回来了。”
林真央的手轻轻放在他的后背上,顺着他的脊背,一下一下地安抚着。
“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