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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放假啦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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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一响,整栋楼都松下来了。今天只放一天月假,明天一早还得回来上早自习,短得跟没放一样。
就这一天,也够初一这帮被早读晚习压了一周的人高兴了。
教室里乱哄哄的,都在收拾书包,书本哗啦作响,有人把笔袋往包里一扔,拉链刺啦一声拉到底。
李宴坐在座位上磨蹭,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桌角卷起来的塑胶皮,视线悄悄斜过去瞟一眼旁边的李夏欣。同桌才十几天,脑子里已经攒了一堆事。
她早上没吃早饭,课上捂着肚子,身子微微蜷着,脑袋轻轻靠在胳膊上趴了半天。他之前胳膊一挥撞飞她的笔,黑色水笔在地面滚出去老远,她弯腰捡起来,抬脸还冲他笑,一点都不恼。午自习热得不行,吊扇慢悠悠转着,她拿草稿纸折了把扇子,手腕轻轻来回扇动,扇着扇着,风不自觉就往他这边偏。他上课犯困被点名罚站,垂着脑袋站在一旁,余光能看见她埋着头,肩膀一抖一抖地憋着笑。
他跟自己说,就是同桌,没别的。
可一想到明天一整天见不着她,心里还是有点空。
教室里越来越吵。快放假了,都在互相留QQ。草稿纸撕成的小纸条在桌子间飞来飞去,满教室此起彼伏都是“你QQ多少”的声音。
李宴看着周围,指尖摩挲着本子纸,忽然冒出个念头。他撕了十几张小纸条,握着笔,手腕飞快移动,把自己的QQ号一张张写好,打算挨个发给关系好的。
但他不想给李夏欣。他想看看她什么反应。心里一边揪着,一边又有点盼着她主动开口。这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十几张纸条叠在掌心,薄薄一叠。他站起来,攥着纸条在教室里慢慢转。
碰到熟人就抬手递一张,有人伸手一把抽走,拍了拍他的胳膊,笑着说假期一起打游戏。
他每递出去一张,眼睛就下意识往自己座位那边瞟一下。
李夏欣没有挪开目光,眼神一直跟着来回发纸条的李宴。她没动,指尖捏着自己的书包带,也没收拾书包,也没转头找人要。就站在座位那儿,目光跟着他的身影移动。她也想要,嘴唇微微抿了抿,没说出口。
她看着他一张张把QQ分出去,看着他来回走动,看着他把纸条递到别的同学手里。
不问,不抢,不开口,视线一直追着他。
李宴一开始还挺有底,觉得她肯定会过来问。可她就站那儿看着,双脚钉在原地一样,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却没半点主动的意思。
他一张张发出去,指尖慢慢收紧,心里越来越沉。
最后一张也送完了,她也没开口。自始至终,她的视线都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
他慢慢走回座位,停在她跟前,两个人离得很近。只要她抬头,只要她开口,哪怕就一句“我的呢”,他立马就给。
可她只是抬眼看他,没出声,眼里有点期待,又有点委屈,像在问他怎么没她的。
他扛不住了。
哪怕她主动一点点,他也不至于这么难受。李宴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憋着,问了句:“你要吗?夏欣。”
李夏欣赶紧点头,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往前微微凑了半步:“要,当然要,我还以为你不打算给我呢。”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李宴这才松快下来,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他指尖捏住作业本纸的边缘,用力撕了一张,比刚才那些都大、都平整。刚才给别人的都是细碎小条,这张是专门给她撕的。
他捏紧笔,落笔放慢,写得也比刚才每一张都认真,生怕她看不清。
写完,他把纸条往前递过去,没说话。李夏欣伸出两只手接过来,指尖轻轻碰到纸片,小声说了句谢谢,他才放心。
李夏欣捏着那张比别人都大的纸条,指尖在纸边蹭了蹭,眼里藏不住高兴。
她没往书里夹,没丢笔袋,也没随手放桌上,而是低着头认认真真对折好几下,捏紧,塞进贴身衣服的口袋里,还抬起手,隔着布料轻轻按了两下。
就那一个小动作,李宴心里刚才那些失落、别扭,一下子全没了。
原来她不是不想加。
李宴慌忙收回目光,怕她看见自己耳朵红了,埋下头,胡乱把桌面上的书本拢到一起,往书包里面塞。
班长在前面喊着站队,人群涌起来,顺着楼梯往下走,大家说说笑笑往校门口挤。
一天的月假开始了。
到家放下书包,他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伸手摸出手机点开QQ。心里有点忐忑,有点期待。
没一会儿,好友申请一个接一个弹出来,都是刚拿到纸条的同学。
他指尖划着屏幕,从头看到尾,没有李夏欣。
别人都加了,就她没有。
李宴跟自己说,她可能刚到家,可能还没摸手机,可能家长不让玩。
他一遍遍找理由,拇指无意识反复点着刷新,心里还是有点闷。
正盯着屏幕发呆,最上面突然弹出一条好友申请,备注干干净净三个字:李夏欣。
他盯着那条申请看了半天,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轻轻点了通过。
嘴角轻轻往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