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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迟念 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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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不断弱下去的火焰,李宴怔怔的看着逐渐被火焰烧了相片中的那个女孩曾经的样子时,他才真正的发现,靠时间去遗忘的人,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遗忘,反而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成为一种执念,直至成为终生的遗憾。
于他而言,如果从来没遇见李夏欣的话,是不是会让他好受点。
可惜没有如果,上天让他遇见了惊艳他青春的女孩,可也因为自己的原因,他终究无法出现在她的未来的生活里。
时间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把过往那想说却未说出的话语变成藏在心底的思念。很多人、很多事,当时以为只是青春里非常普通的遇见,直到回首时才发现,那一眼,可能是命运安排的最后一眼。
从高二那件事之后,他麻木的清空了所有和过去和她相关的痕迹,删掉记录、避开回忆、仿佛她从未出现过一样。
他在深夜无数次的告诉自己,年少的心动本就是一场无人哑剧,时间久了,自然会消散。
他以为自己早就走出来了,以为缠绕他青春的心事,早已被时消磨了。
直到这次国庆假期,收拾旧物的午后,那藏在心底的防线,轰然崩塌。
衣柜深处,压着早已泛黄的旧书,是高二时搬家时放的。没有刻意珍藏,也没有刻意丢弃,就像他对自己这段青春的态度——无奈、回避、假装不重要。
他蹲下身,一本本收拾着,指尖拂过那过去看过的纸页,灰尘在安静的光线里缓缓浮动,仿佛穿越到当年的那段时光。
有一本看着还是很新的《史记》。
书脊发白,边角褶皱,是他初一闲着没事买的读物。后来因为害怕父母发现,小小的他把当年那些关于她的照片直接藏在了当时新买的这本书中。
少年的心思既简单又笨拙,总觉得藏在书里面就不会被发现,可以替他守住独属于青春的心动。
他随手翻开,几张轻薄的照片悄然滑落,落在他的鞋边。
在这一瞬间,周围仿佛停止了下来。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照片表面,把褪色的记忆重新照亮。
照片上的人,眉眼干净,笑意温柔,是刻在他七年青春里,从未淡去的模样——李夏欣。
几张照片,横跨数年。有初一初见时青涩懵懂的侧影,有课间趴在桌面慵懒的模样,有着她对着镜头傻笑的模样,还有后来时光里,无数个被他悄悄定格的瞬间。
每一张,都是他小心翼翼、偷偷珍藏的温柔;每一幕,都是他当年不敢直视、不敢承认的心动。
他蹲在照片旁,久久未动。
原本以为早已麻木的心脏,骤然被一股痛苦、酸涩的情绪包裹。
他一直骗自己,放下了、释怀了、无所谓了。可在看见这些关于她照片的刹那他才明白,所谓的放下,不过是自己欺骗自己罢了。一旦被旧物掀开缺口,那些埋藏在心底的情绪便会翻山倒海席卷而来。
七年。
从初一那场猝不及防的初见,到后来同桌短暂时光,再到最后无声断联、彻底退场。她贯穿了他整个少年时代,是他青春画板里面最绚烂的颜色,也是他漫长岁月里最无法忘记的遗憾。
年少的喜欢最纯粹,也最固执。
那时候的李宴,尚且不懂何为深爱,何为执念。他只知道,看见她开心,自己便会莫名心安;看见她难受,自己便会无端在意;看见她孤单,自己便下意识想靠近。
他见过她上课腹痛强忍难受的模样,所以习惯性担心她不吃早饭低血糖;
他见过她大大咧咧毫无防备的性格,所以下意识想替她规避所有委屈与不适;
他见过她温柔纯粹、待人赤诚的样子,所以心甘情愿,把整个青春的温柔都偏向她一人。
可少年的自卑与怯懦,困住了他所有心意。
从始至终,他都在自我拉扯、自我欺骗。无数个日夜,他反复告诉自己:这不是喜欢,只是同桌情谊,只是朋友间的互帮互助,只是自己太过心软。他拼命否认心动、掩盖偏爱、克制温柔,生怕自己隐秘的心思被人看穿,生怕打破仅有的相处距离,生怕连看着她的资格都失去。
于是他一边刻意疏离、嘴硬克制,一边偷偷珍藏所有和她有关的碎片。
一张张照片,就是他不敢言说的岁岁念念。
时至今日,再次看着照片里鲜活明媚的女孩,李宴终于清晰意识到自己这些年自己的可笑。
当年的朝夕相伴、同桌打闹、课间闲谈、课堂偷看,那些看似寻常的日常,早就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悄悄沉淀成记忆中最深的执念。他嘴上否认千万次,心里却偏爱了整整七年。
为了彻底和过去告别,为了真正骗自己放下,李宴抬手收好照片,起身出门。
他要去最初的地方。
那个老小区,那个初一初秋、晚风温柔、他尚且还没和她分开的时间点的地方。
和数年前几乎别无二致。旧小区变化不大,改变的只有时间变化带来他那心境的改变,和再也回不去和她还未分开的时光。
如今,他要在这里亲手终结所有过往。
打火机的微光在黄昏里亮起,微弱的火苗轻轻舔舐照片边角。
纸张卷曲、发黑、燃烧,温热的火光映在他眼底,把尘封多年的回忆一一照亮。
火光摇曳间,初一初见的画面骤然清晰。
教学楼人群喧闹里,她傻傻的推开门,带着少年独有的鲜活,猝不及防闯入他的视线。那一眼,没有惊天动地,却让他记了整整七年。
后来成为同桌,独属于他的青春开始了。
他想起课堂上困意翻涌,却总会下意识偷看身旁刷题的她;想起午自习燥热难耐,她随手一扇的微风,吹走了他整个燥热的青春;想起课间打闹、互相打趣,她随性坦荡、懵懂迟钝,他心事翻涌、深藏不露;想起无数次他的自我说服、无数次嘴硬否认、无数次悄悄偏爱。
整场青春,都是一场盛大的单向喜欢。
她永远坦荡懵懂,从未察觉他眼底藏不住的偏爱;
他永远口是心非,把深爱藏在每一次默默守护里。
火焰吞噬了最后一张照片,所有鲜活的模样、所有珍藏的瞬间,尽数化为细碎黑灰,被晚风轻轻卷起、吹散、消散在风里。
火光熄灭,余温散尽。
地面只剩零星冷灰,干干净净,仿佛从未有过燃烧,从未有过珍藏数年的心事。
李宴傻傻的看着,一动不动的看来许久。
他以为烧掉照片,就能斩断执念,就能彻底释怀。可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懂得:看得见的痕迹可以烧毁,看不见的思念,早已经融进青春。
这次告别,是仪式,也是自我欺骗。
他在故事开始的地方,亲手送走了他整个年少的心动。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只是那年的少年心事,再也无人知晓。
往人间烟火,他与她,再无交集,再无归期。
所有夏时旧忆,从此封存,止于那年盛夏,止于这场晚风。
既然无法忘记,那便重新走一遍属于他的青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