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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朦胧中相遇 初次相见我 ...

  •   初秋的L市仍旧抵挡不住的闷热,热风透过教室窗缝一缕缕溜进来。教室里是定格在18度的空调,冷气和走廊上的热流相互碰撞,交织出粘腻闷沉的气氛。高一五班满是深沉的睡意,大半以上的学生沉浸着松弛又沉闷的气息。

      讲台上,一个身姿挺拔清隽,握着白色粉笔的指尖干净利落。

      “大家好,我是你们班的数学老师,陈昭宁。”

      清冷温和的嗓音落满整间教室,平静又悦耳。打破了班级原有的氛围,平添了一丝生机。只可惜今日的这句话并未唤醒睡意正浓的姜昕叶。

      她低头,一笔一划在漆黑的黑板上落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遒劲,末尾顺带写下一串QQ号码,清晰坦荡,留给台下刚刚踏入高中的新生。

      课桌前,姜昕叶固执的睁着眼睛,认为自己还完全清醒着,耳朵里还能传来老师的寥寥几句。可眼皮越来越重,视线慢慢蒙上了一层薄雾,脑袋已经不知觉的点了又点。她用右手拇指掐着左手虎口,听说这能有效。只可惜一整节课的柔和讲课声,像是自带催眠效果,让她止不住地犯困。思绪断断续续,上一秒模糊的黑板还在眼前,下一秒又进入了混沌之中。她已经在不知觉情况下近乎睡去。

      身旁的同桌陈锦桦见状,悄悄用手肘轻撞了撞她的胳膊,飞快递来一个警示的眼神,压低声音提醒:“第一节课就睡觉,你不要命啦?数学老师可别直接给你印象分差评。”

      轻微的触碰拉回了姜昕叶涣散的神智。

      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露出一双圆润漂亮的杏眼。只是往日澄澈透亮、盛满灵气的瞳仁,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雾霭,朦胧涣散,半点精气神也无,透着初入高中的疲惫与茫然。

      漫长的四十五分钟终于熬至尽头。

      下课铃清脆响起,叮叮当当,打碎了课堂的沉闷。

      姜昕叶长长舒了一口气,瘫靠在椅背上,心底满是感慨。

      原来高中生活是这样枯燥乏味。老师一站就是一整节课,娓娓道来从未停歇,她光是听着都觉得疲惫,心底早早开始想念安逸的家里,只想早早结束这漫长的一天。

      她侧过头,对着身旁的陈锦桦轻声道谢:“同桌,刚刚谢谢你啊,我差点直接睡过去了。”

      “多大点事。”陈锦桦眉眼一弯,指尖轻抵太阳穴,顺着轮廓轻轻划过,模样俏皮灵动,“下次我犯困了,你也记得喊我,可别让我被老师抓个正着。”

      姜昕叶撑着下巴,满脸困倦地叹气:“下节课是自习,总算能好好歇会儿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今天困得离谱。”

      池芸闻言微微回神,出声提醒她:“不对,下节课要竞选班委,你之前不是说想竞选地理课代表吗?”

      “欸,哈哈哈,我差点忘了这茬事了。”姜昕叶捂着脸,想挡去现在看来的种种愚蠢行为。

      没人知晓,姜昕叶执着于地理课代表的缘由。

      初中岁月里,是地理和历史两门学科,堪堪拉着成绩平平的她稳步向前。不过初一时她的地理成绩甚是堪忧。当时的地理老师是一位和蔼可亲的男老师,只可惜和蔼可亲对于这些开始叛逆的孩子们来说,简直是欺负一个老师的理由。通常情况,只要这个老师进门,这间教室就没有安静的可能,不论上课敲过几次课桌警示。后来由于班级成绩太过差劲,调来了一名新老师。可能是老天早已安排了让她此生与陈昭宁需要发生些连结。这名新老师意外“器重”姜昕叶,以至于地理成为了救赎她的学科,凭着一腔热爱深耕钻研,带动了全科成绩提升,才让她稳稳踏入这所重点高中,得以遇见往后牵绊她一生、深爱入骨的那个人。

      而历史于她而言,则是一种冥冥之中的宿命牵引。总有不知名的情愫萦绕心头,遥远的古朝岁月吸引着她,悄悄在心底埋下一颗种子,指引着她日后奔赴A市那座古城,好像只有那能安抚她的心灵。

      课间十分钟短暂仓促,从来不够高中生消解疲惫。无论是闭目小憩的片刻安稳,还是和好友凑在一起碎碎念的温柔时光,转瞬即逝。

      急促的上课铃再次响起。

      走廊传来轻柔的脚步声,班主任谭安安倚在门框处,眉眼温柔。

      她穿着浅蓝系带衬衫,搭配简约的灰色长裙,高马尾束得干净利落,一双杏眼清亮灵动,笑起来温和明媚,浑身萦绕着干净的书卷气。气质青涩又温柔,不细看,只会以为是返校的学姐,没有丝毫老师的严肃刻板。

      “安静安静。”谭安安笑着开口,声音清甜,“整栋楼只听见我们班的声音,再吵等年段长过来,我们可都要挨批评。”

      话音落下,班里瞬间哄笑一片。

      “老师你这么年轻,干脆穿我们校服,混进来当学生跟我们聊天呗!”
      “对啊老师,假装跟我们开班会摸鱼!”

      同学们七嘴八舌,热闹的笑声填满整间教室。

      刚开学的生疏与拘谨,在这位温柔随和的班主任带动下,一扫而空,陌生的同窗情谊,在欢声笑语里快速升温。

      谭安安看着这群年纪相仿、活泼热闹的首届学生,无奈又宠溺地摇头:“好了好了,别闹了,安静下来,我们开始竞选班委。”

      她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工整写下九门学科:语、数、英、物、化、生、历、政、地。

      握着戒尺轻敲黑板,声音清朗脆亮:“想要竞选对应学科课代表的同学,依次上来,把名字写在对应学科下方就好。”

      同学们陆续起身,上台写下自己的名字。

      姜昕叶坐在座位上,悄悄抬眼观望,见迟迟没有人走向地理那一栏,才起身走上讲台,认真写下自己的名字。

      无人竞争,她顺理成章,成了高一这一届的地理课代表。

      日后与她相伴同行的好友周诗语,也在这时写下姓名,成为了数学课代表。

      竞选结束,谭安安放下戒尺,语重心长地叮嘱众人:“剩下的时间大家自主自习。高中三年至关重要,一定要提前做好规划,多考一分,就能超过一操场的人,明白吗?”

      严肃的叮嘱落下,班里立刻响起调皮的调侃声。

      “老师你怎么跟长辈一样爱唠叨啊,这才开学第一天!”
      “老师,讲讲你的大学生活呗!”
      “老师你多大呀,有没有对象啊?”

      大家肆无忌惮地和这位温柔的大姐姐老师开玩笑,吵闹鲜活,眼里满是好奇,迫切想要了解这位年轻班主任的一切。

      谭安安被这群皮孩子逗得哭笑不得:“好家伙,看来是我太好说话,你们都敢欺负我了。”

      她撑着讲台,笑着坦白:“我是X大的研究生,你们是我带的第一届学生。我本科和研究生读的都是汉语言文学。以前学校办诗歌大赛,我还拿过一等奖,奖品是一部苹果手机。不过嘛,我不需要手机,转手卖给我姐了,还是钱最实在。”

      这话一出,班里瞬间炸开惊呼。

      “我的天,老师也太厉害了吧!真的假的?”

      谭安安眉眼带笑,抛出重磅八卦:“不止这些,我还在晋江写小说呢。”
      “那老师,你的作者名是什么?”
      “才不告诉你们,等下什么底细都给我扒出来!”
      “哎呀,你们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现在赶紧好好安静自习,表现好我以后再慢慢告诉你们。”谭安安唇角勾起狡黠的笑,嘿嘿,总算那捏住这群皮猴了。

      果然八卦是所有人的天性,不分男女。

      全班同学立刻乖乖闭麦安静下来,生怕惹老师不快,错失后续的独家爆料。

      枯燥又昏沉的开学第一天,就这样在吵闹与平静的交替中缓缓落幕。

      漫长的白日终于耗尽,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驱散了整晚的沉闷。

      姜昕叶收拾好书本,跟着人流走出教室。

      她尚且不知,这场初秋懵懂的初见,黑板上那串简单的姓名与号码,会成为往后数年,困住她满心温柔、贯穿她整段青春的,最深的执念与牵绊。

      朦胧初见,岁岁沉沦。

      皆由此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朦胧中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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