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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二关 试炼第二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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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炼第二关比云阶狠多了。
楚昭野站在演武场边上,看着前面一组人从"迷魂阵"里被抬出来——三个,全是外门弟子,脸色惨白,有两个还在吐。
"迷魂阵模拟的是魔域幻境,"旁边一个内门师兄抱着胳膊解说,"进去之后会看见你最怕的东西,撑得住就过,撑不住就被阵法弹出来。据说去年有人进去之后三天没说人话。"
孟清和咽了口唾沫:"最怕的东西……那我岂不是要看见我娘?"
"你怕你娘?"
"我娘比我可怕。"
楚昭野没接话。她盯着阵法入口那团灰白色的雾气,左肩的胎记微微发热——不是疼,是那种奇怪的"渴"又来了,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嗅着雾气里的气息。
"三百七十二号,楚昭野。"
管事老头喊她。
她迈步走进雾里。
雾气裹上来的一瞬间,世界没了。
不是黑,是白。一片望不到边的白,像雪原,像云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地方。
然后她看见了。
不是她最怕的东西。
是她最想忘记的东西。
青州城,那场雨。她站在屋檐底下,对面是药铺的废墟。但这次画面不一样——废墟里躺着的不是别人,是她自己。十六岁的楚昭野,浑身是血,胸口插着一柄剑。
白衣的男人站在她面前,剑还在手里,剑尖滴血。
他看着地上的她。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然后画面跳了——不是跳到别处,是跳到了一个她没见过的场景。一个暗红色的大殿,她穿着黑衣,头发散着,手里那柄暗纹剑抵在一个男人的咽喉上。
那个男人是谢观澜。
但不是现在这个谢观澜。这个更年轻,眉目间没有那种深潭一样的沉郁,反而有一种……干净的、还没被什么压碎过的光。
他看着她,喉结动了动,说了一句话。
楚昭野听不清。
雾气突然翻涌起来,画面碎了。她感觉有人在拉她——不是阵法弹出来那种粗暴的拉,是更轻的、像有人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睁开眼。
站在阵法外面,阳光刺得她眯了一下。手心全是汗,左肩烫得发疼。
"过了。"管事老头翻了个牌子,"比我想的快——才半盏茶。"
楚昭野没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腕内侧有一道红痕——不是阵法弄的,是她自己刚才在雾里攥太紧,指甲掐出来的。
孟清和冲过来:"你看见什么了?"
"没什么。"
"骗人,你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楚昭野没答。她脑子里反复回响的是那个画面——白衣,剑,地上的自己。还有那个暗红大殿里,她拿剑指着他的咽喉,他看着她说了一句她听不清的话。
那句话是什么。
她想知道。
当天下午,她去找了谢观澜。
不是去药堂——七天还没到。她直接去了长老院。
长老院在云栖山最高处,外门弟子没有通行令牌根本进不去。她在山门口被拦了三次,最后是一个认识的蓝袍师兄放她上去的——"谢长老不在,你白跑一趟。"
"他去哪了?"
"不知道,一早就走了。好像是去后山方向。"
后山。
楚昭野转身就跑。
她这次没走兽道。从长老院后面的小路绕下去,抄了近路,十来分钟就到了石门附近。
谢观澜不在门口。
他在里面。
石门半开着——上次来的时候只是一条缝,现在能容一个人侧身进去。暗紫色的光比上次亮得多,从里面漫出来,把周围的竹子都染成了诡异的紫色。
楚昭野站在门口,心跳擂鼓一样撞着肋骨。
她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不是谢观澜的声音——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刮过石头。
"……封印松了。再不补,三个月。"
"我知道。"
"你知道还不动手?那丫头体内的魔骨每天都在涨,等她自己觉醒了,你压不住。"
"不用你提醒。"
"谢观澜,你当年闯忘川的时候就该知道——"
"我说了,不用你提醒。"
沉默。
楚昭野的手指攥紧了门框。木头被她捏出了裂纹。
魔骨。忘川。
这两个词像两根针扎进她脑子。
里面又说话了,那个沙哑声音压低了:"她迟早会想起来。到时候你怎么办?再杀她一次?"
楚昭野的呼吸停了。
"……你闭嘴。"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碎裂的东西。
然后是一阵风——不是自然的风,是剑气。楚昭野感觉一股劲从石门里冲出来,吹得她后退了两步。等她站稳再看,石门已经合上了,暗紫色的光缩回缝隙里。
谢观澜从石门旁边走出来。
不是从里面——是从侧面一块岩石后面。他站在那里,像是早就知道她在。
脸上没有惊讶。没有"你怎么来了"。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种很深的、很累的东西,像一口气憋了太久终于吐出来了。
"你听见了。"不是问句。
楚昭野站在原地,嘴唇发干。
"魔骨是什么。"
他看着她。
"你体内的东西。"
"忘川是什么。"
沉默。
"他说你当年闯了忘川。"
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那双深潭一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沉到了她看不见的地方。
"楚昭野。"
"嗯。"
"回去。"
"你还没回答我。"
"有些事——"
"你上次也这么说。"
风从后山灌下来,吹得他袍角翻动。他站在那里,比任何时候都像一杆被钉住的东西——不是钉在墙上,是钉在自己身上。
"忘川是轮回。"他说了。声音很轻,像怕被风刮走,"闯进去的人,可以带着记忆入下一世。"
楚昭野的脑子嗡了一声。
"所以你——"
"我上辈子认识你。"
五个字。
他说出来了。
天道没有劈他。反噬没有来。也许是因为他没有直接说出"前世"的全部真相,也许是因为他用了最模糊的方式——"上辈子认识你"。
但够了。
楚昭野站在那里,腿像被钉进了地里。
上辈子。
认识她。
左肩的胎记突然烫了一下,不是疼,是像有什么东西在回应这句话——你终于说了。
谢观澜看着她的表情,嘴唇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更重的话。但最终他只是后退了一步。
"够了。今天到此为止。"
他转身走了。
这次是踏剑走的,很快,像在逃。
楚昭野一个人站在后山,风把竹叶吹得哗啦啦响。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发现它们在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那五个字在她身体里炸开了一个洞——所有不对劲的事情突然都有了解释。
他为什么看她。为什么给她试炼名额。为什么亲手下针。为什么每次靠近三步就停。
上辈子认识你。
她不知道上辈子他们是什么关系。
但她知道一件事——
他刚才说那五个字的时候,声音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