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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司青竹 出来混,谁 ...

  •   “我饿了,中午吃什么?”方非坐到收银台后面唯一的一张椅子上,来回打转。
      这小子,还挺会享受,知道在这里放个转椅。
      他撇着嘴巴,来回晃荡着腿。

      男人从旁边后面的仓库搬来一箱矿泉水,听到这话,无奈回答,“中午已经过去了,你如果饿了,吃泡面吧。”
      “啊?现在几点了?”方非惊讶地问。
      男人看了看手表,“两点十分。”
      “啊!我从昨天中午吃了饭之后,就没吃过东西了!”方非狠狠锤了一下桌面,很不服气。
      “你吃了面包。”男人提醒道。
      “这不算!反正我不吃泡面!”方非抗议。
      男人走到前台,摘下手套,不解地看向方非,问:“那你想吃什么?”
      “我不知道,但是我不吃泡面,我还受着伤,得好好吃饭呀。”方非双手抱臂,不看男人。

      “你有钱吗?”问完,男人拿起桌上的水杯,大口灌水。
      方非撅着嘴,不满道,“那你不会借我一点吗?我都会还的。还有啊,就是因为你没有给我买手机,我才不知道现在几点。”
      男人不理他的无理取闹,伸手从抽屉里抽出一张二十的纸票,递给他,并叮嘱:“出门左转,边走边看,有两家店能买到吃的,一家卖饼,一家小炒,去吧。”
      方非假装矜持地接过钱,嘴角的弧度难以压抑,开口道谢。他慢吞吞走到门口,突然想起自己现在还不能随便出去。

      男人看到在门口踌躇不前的方非,不解,但觉得一定没什么好事。
      “那个,我对这里不熟,你能不能帮我去买啊?”

      果然。

      虽然方非的语气里讨好气息十足,但男人还是拒绝,“不去,我走了,店怎么办?”
      方非挠挠脑袋,看了看这个不大的店,不好意思地开口答:“那我看店吧。”
      男人上下打量他,眼神中只透露出俩字和一个标点符号——“就你?”
      方非实在饿,肚子不争气地传出咕噜一声,他尴尬地看看肚子,又看看男人。
      他的脑袋低垂,男人能看到他发旋处翘起的一簇头发。瘦了吧唧的一个人,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那么多伤。

      手上的钱被扯走,方非听见已经走到他旁边的男人问他:“吃什么?”
      “吃饼!”
      方非帮男人开门,乖巧地笑,连声道谢。男人看了他一眼,走出门去。

      老板不在家,方非称大王!
      方非坐在转椅上,乐呵呵哼着歌,等待自己的晚午饭。

      玻璃门被打开,一个漂亮的女人走进来,看都没看方非,径直走向店内。
      他趴在桌上,探身看女人,生怕遗漏对方的动作。
      很快,女人拿了瓶矿泉水来到收银台。
      “多少钱?”
      “货架上写了……吧。”
      女人愣住,跟方非隔着收银台瞪眼。
      “姐姐,对不起,我只是帮忙看店,我不是老板。”方非笑眯眯地道歉,屁股却没有离开椅子一下。
      女人点点头,去看价格,回来后用手机扫码付了钱,然后离开,出门时还回头看了方非一眼。
      方非感受到对方的视线,忙对她扯出一个笑。

      店门再次被推开,方非看到一个小女孩欢快地走进来。
      小女孩看了看他,然后开口说:“老板,我要买一袋盐。”
      方非点点头,“行,你去找找吧。”
      “可是我不知道在哪里。”小女孩为难道。
      “我也不知道啊。”方非边学着小女孩的语气说话,边站起身,“那我们找找吧。”

      盐,盐,盐……
      他一瘸一拐地在店里溜达,小女孩连忙跟到他身后,喊道:“对不起哥哥,我不知道你腿瘸了,我自己找吧!”
      方非听着这话,回头责备地看她,“啧,你这孩子,咋说话。”他皱眉喊道:“我这是受伤了!”
      女孩点点头,忙说:“好的哥哥,对不起。”
      “这有啥对不起的,行了,哥哥给你找。”方非在小店里乱晃,上下左右四处乱看,很快找到放盐的地方。他兴奋地指着那片地方,“找到了找到了!”
      小女孩拿起一包,按照货架上的价格掏钱。

      男人就是在这时候回来的,他把手里的塑料袋放桌上,跟小女孩打了声招呼。
      “小丁,来买什么?”
      女孩听到他的声音,笑着抬头,把钱给他,“我来帮妈妈买盐,但是青竹叔叔不在,我还以为这里换老板了。”
      男人笑了笑,接过钱,“嗯,叔叔离开一下,你慢点走,注意安全。”
      “好,叔叔再见!”小女孩抓着盐向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方非,“哥哥再见!”

      方非愣在原地,看着小女孩跑走。

      “不吃吗?”男人看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手套戴上。
      方非回过神,再次坐回椅子上,捞过那个塑料袋。梅干菜扣肉饼的香气直冲鼻子,他迫不及待咬下一口,顿时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他吭哧吭哧啃完半张饼,才想起什么,站起身,离开椅子。

      男人搬完货,闻到空气中的浓重味道,走到收银台,皱眉看方非。
      方非扯了张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巴,心虚地问道:“干嘛?我看店那么久,吃包辣条不行吗?”
      男人收回目光,准备打开抽屉。
      “唉,行了,记账记账,你就知道记账!”方非狠狠咬了一大口辣条,“让你多记五块好吧!”
      男人看了他一眼,把拉开的抽屉推回去,“不用,你吃吧。”
      方非得意地“哼”了一声,笑着说:“怎么,良心发现了?那……给我拿瓶水,这饼太干了。”
      “……”
      “喂,你是不是翻白眼了?”方非大叫一声,站起身,探头看男人。
      男人:“……没有。”
      方非:“切,不跟你计较。”

      方非拖着腿去拿水,他看了看货架,给自己拿了瓶果汁。等到他乐呵着回来,发现男人已经坐到椅子上。

      切,调虎离山,小伎俩!

      方非心情好,才不跟男人计较。他手撑了下桌子,坐到桌上,回头挑衅地看了眼男人。

      男人看了眼他挑起的眉和翘起的嘴角,低下头去。

      方非拧开瓶盖,灌了口果汁,然后突然大笑起来。
      “哎,刚刚那个小女孩叫你啥你听没?她叫你叔叔!哈哈哈哈……”他笑地身体后仰,“她喊我哥哥!喊你叔叔!哈哈哈…”
      自己笑了一会儿,发现男人没有理他,他扭头看去,发现男人正拿着本书在看。
      “啧,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方非一把抢过男人的书,看了看上面的字。
      男人无奈地回答:“听见了,大侄子。”
      方非睁大眼睛瞪他,“你这家伙!”
      “那我说什么?”
      “管你说什么,你是老大叔!”方非说着说着,心情就好起来,笑着看他。

      男人视线下移,看到他怀里的果汁。
      方非敏锐地察觉到男人的视线,把果汁往怀里藏了藏,问:“哎,这什么书?”
      男人知道他在转移话题,也没精力跟他扯皮,说:“自己看封面。”
      方非听话地看了一眼,就把书还给了男人,然后老老实实吃他的饼。

      男人不习惯他的转变,觉得莫名其妙,看了他背影一眼,就继续看书。
      男人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不认识字吧?”
      方非狠狠敲了一下桌面,“瞎说!我怎么不认字了?”
      男人笑了下,“是吗?那你刚刚怎么一副看不懂字的表情。”
      “我就是不爱看书不行吗?”方非说完就不理他,扭头继续吃吃喝喝。

      男人看他头发乱飞的后脑勺,觉得那个脑袋透露出“不聪明”三个大字。

      方非坐在桌子上并不老实,细腰乱扭,一会儿看看外面,一会儿看看屋内。他的屁股也不老实坐着,一会儿翘腿,一会儿挪挪地方。
      男人闭了闭眼睛,实在想把他赶上楼。

      “吃完垃圾不要乱扔。”男人无奈提醒。
      “我知道!”方非撇嘴。

      你最好知道。
      不知为何,男人总觉得面前这个小傻瓜有种没被规训过的天然感。

      方非用纸巾擦了擦嘴巴和手,扭身看男人,说:“那个小女孩叫你什么叔叔?qingchu,还是qinchu?”
      男人抬眼看他,认真地说出自己的名字,“司青竹。”

      方非眨了眨眼睛,歪着脑袋想了想,问:“怎么写?”
      “司法的司,青色的青,竹子的竹。”
      方非点点头,又问他:“司法?”
      “……司机的司。”男人无奈扶额。
      “哦。”方非点点头,低声念叨,“司青竹,司青竹……这个名字好听。”

      “那你叫什么名字?”司青竹问。
      方非咬了下下唇,说:“我叫方小飞。方形的方,大小的小,飞翔的飞。”
      “方小飞。”司青竹重复一遍。

      方非心虚地眨眨眼,重重点头。
      笑话,谁出来闯荡江湖,报名号说真名的!
      反正到时候把钱一给,这人情就还了。一拍两散,没什么好留名字的。
      方非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他不敢直视男人的眼睛,扭过身去,背对着男人。

      司青竹看了看他单薄的肩背,又看了看他撑在桌上鼓起青筋的手背,最终还是将视线移到书上。

      太瘦了。

      司青竹在心里说道。

      “刚刚卖了多少货,告诉我一下,我要记账。”司青竹说。
      方非一边思考一边报数,看着男人在电脑上“啪嗒啪嗒”打字。他好奇,就歪着身子靠近看。直到司青竹推了推他,他才坐好身子,老老实实晃腿玩。

      司青竹再次抬眼看了他的背影一眼,轻轻勾起嘴角。
      好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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