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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捡到受伤的男孩 方非在被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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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非咬牙强忍着腹部和腿部的疼痛,踉踉跄跄,钻进一家亮着昏黄灯光的杂货店。他只来得及看出是家杂货铺,就慌忙钻进去。进门前,他特意朝身后确认,确定没有人跟随上来。
腹部右侧的伤口,一直在朝外流血,方非用右手按压住伤口,快速扫视着这家不太大的店。墙角的货架和冰柜刚好形成一个空间,他挪过去,靠着冰柜坐在地上。
脸上的口罩让空气变得稀薄,身上的伤口却又在拉扯意识。方非低头喘气,额头布满汗珠。他将身体扭转,背部靠在货架,右侧身体紧靠冰柜。这样的姿势可以让他减少被发现的概率,虽然他也明白,如果被找到这里,那对方一定不会放过每个角落。
意识逐渐模糊,他的头靠在一边,思考之后的打算,企图用这来唤醒自己的理智。
如果今天成功逃走,必须让单主加钱。好歹干了那么多年的活儿了,居然差点在今天栽倒……
奇怪,这小店的店主呢,还做不做生意了?谁家店主放着店不管,进了贼都不知道……
伤口好疼……如果可以,一定要报复回来!
血的味道好难闻,不知道会不会吓到这家店的主人……
脸部被突然出现的强光照住,方非下意识闭上眼睛、侧过头去,却还是晚了一步。他慢慢眯起眼睛,朝光线的发射点那边看过去。
灯光太亮,他只能看到一片白光。
强光线很快从他的脸部移开,然后消失。
方非慢慢睁大眼睛,看向对面的人。视线还没有完全恢复,带着黑色块,他却能从对方散发的气息中感受到安全。
不是那些人。
“你是谁?”
一道低沉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沙哑,却很好听。
方非放下心来,眨巴几下眼睛,刚要随口编造一个借口,却被对方一把摘下口罩。
他惊讶地看着突然蹲下靠近自己的男人,嘴巴因为惊讶微微张开,眼睛挣得大大的,紧盯着对方。
男人的头发有些长,遮住眉毛,掩映住眼睛,因为背光的原因,看不清眼色。只能看出挺直的鼻梁和抿起的薄唇。
“你受伤了?”男人低头,看向他捂住的伤口,顿了几秒,然后开口问,“流浪汉吗?”
方非一边暗恼自己的不警觉,一边装作随意的样子开口,说:“我给你钱,你帮我治伤,怎么样?”
男人直勾勾地盯着方非的眼睛,漆黑的眼珠在发梢的掩饰下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方非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起来一片,却只能顶着男人的目光沉默。直到他的耐心快要耗尽,男人才缓缓站起身。
这时,方非才发现对方身高腿长,有着很好的身材比例。
男人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是起身离开,留下方非在原地压着怒气、紧咬牙齿、瞪向旁边被放在地上的手电筒。
卷帘门的声音响起。方非微微侧头,左手紧握,微微皱眉,全身的细胞都警惕起来。
很快,男人走来。他的视线从不在原地的手电筒上,移到方非还没有来得及收回的左腿。
方非尴尬地瞟了两眼对方的脸色,发现对方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才渐渐放下心来。
“跟我上楼。”男人说着,蹲下身来,一把扶住方非的后腰。
方非的身子一僵,但很快因为牵扯到伤口而放松下来。他扶住男人的肩膀,借着男人的力气站起身。伤口被扯住,他没忍住,“嘶”了一声,男人侧脸看向他,又很快转过头去。
莫名其妙。
方非心底不爽,故意将自己沾有血液的右手放到男人手臂,还假装站不稳,手掌摩挲几下。
男人低头看了看他乱动的手,并没有在意。
“不好意思啊,我受伤了,站不稳。”方非可怜兮兮地开口,半分真半分假。
男人没说话,直接把方非的左手臂抬起,放到自己肩膀上,然后搂住方非的后腰,不由分说地带着人走。
啊啊啊!这家伙!闷葫芦一个!
方非悄悄磨牙,却在对方侧头看他时,很快眯起眼睛,朝男人假笑一下。
小店的墙角有一处楼梯,通向二楼。方非被带着上到二楼,首先看到的是一扇木门。
木门打开,露出里面的场景。一个很简单很简单的住房,这是方非仅能想到的形容词。
门口放着鞋架和衣架,旁边的小门里是厕所和浴室,再里面……家具很少——双人小沙发,小茶几,不算大的木床。靠窗的地方却有一个大书桌和一个书架,书架上放着些书和乱七八糟的东西。
方非还想继续往里走,腰上却传来禁锢感。他低头看了看腰上的大手,又抬头看大手的主人。
“你在这里等着。”说罢,男人放开他,换了拖鞋后,去搬了餐桌旁的木椅。
方非刚要坐下,又被阻止。他恶狠狠地盯着自己胳膊上的手,仿佛要盯出个窟窿。
男人用力拉着他的胳膊,说:“脱衣服。”
“啊?”方非顾不上胳膊了,疑惑地看向男人。
男人叹了口气,缓缓开口,解释道:“你身上脏。”
方非低头看了看自己布满灰尘痕迹的裤子和染了血、透出血腥气味的上衣,咬咬牙,道:“我脱了穿什么?”
男人不废话,走向洗浴间,拿出浴巾递给他,“围着吧,我去拿医药箱。”
方非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狠狠竖了个中指,然后撅着嘴,慢慢脱下裤子,围上浴巾。期间因为拉扯到伤口,还发出“嘶嘶”声。
等到男人回来,看到的就是方非靠坐在椅子上,上身还是那件黑色高领打底衣,下身围着浅蓝色浴巾。
“为什么不脱上衣?”男人盯着他问。
“大哥,我脱了,不就露点了?”方非没好脾气地反问,却又想起自己现在正寄人篱下,轻咳两声,语气放缓,说:“那个,哥,你把医药箱给我吧,我自己来就行。”
男人不语,只是蹲下身,一味地掀起方非的上衣。伤口和布料摩擦,带来极致的痛,方非下意识向后躲,却被木椅的靠背挡住,只能乱扭着身体。
察觉到身上的动作停下,方非看向男人的脸,发现对方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真的疼……”方非弱弱地说。
“忍一下。”男人说完,继续动作。
方非的身体上散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疤和红痕,腹部伤口不深但很长,足足有一根手指那么长。男人从医药箱里拿出工具开始动作,想了想,还是递给他一个干净的手帕,示意他擦擦汗。
汗珠擦净,很快又因为疼痛再次泛起。方非靠在椅背,不去看男人的动作,将头仰起,虚虚看着天花板。紧抓手帕的左手,紧绷的下颌线,虚空的眼神,无一不在述说他的痛苦。
说不上持续了多久,直到听见男人说“好了”,方非才错开眼神,看向不知何时站起的男人。他的嘴角扯了下,还保持着那副姿势,开口打破平静,“喂,你好人做到底,帮我看看腿。”
男人的视线移到他被掩盖住的双腿,没有回答,只是再次蹲下身,慢慢掀起浴巾。
双腿上的细小伤痕不多,只有右膝盖上的伤口需要注意。伤口的表皮已经被磨掉,露出红血痕。
方非提到这处伤口就来气。当时他以一对多,一时不敌被伤到腹部,身后又被砸到,才跪在了地上,摩擦出这个伤口。
“你需要多少钱?”方非感慨完,低头看认真包扎的男人,晃了晃左腿,开口说,“这段时间我在这里养伤,价钱随你开。”
“一百万。”男人平静地开口。
“你疯了?”方非被男人的狮子大开口惊到,身子朝前探,声音变大,“你家东西值那么多钱?”
男人抬眼望他,眼睛里带着戏谑,嘴角微微上勾,“既然不能给,就不要说随便我开价。”
方非还在为那句“一百万震惊”,嘴上不饶人,“我怎么知道你那么黑心!”
男人没有回答,轻轻拍了拍他右腿没伤口的地方,收拾好东西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方非,说:“好好养伤,伤口不要碰水。”
眼看着男人真要丢下他不管,他连忙叫住对方,笑了笑,说:“那个,哥,我睡哪?”
“你臭死了,去洗澡,就用那条浴巾。”男人指了指方非围在腰间的浴巾。
方非对着男人的背影再次竖起中指,才起身去旁边的洗浴间。浴室不大,东西也很少。他走去架子那里看,生怕对方给他用什么六合一,好在都是些很普通的生活用品。
浴室门被推开,男人拎着一个小塑料凳进来,放到方非旁边,又把手里的一次性牙刷和一次性纸杯放到洗漱台,然后离开。
抠门精!
方非翻了个白眼,坐在塑料凳上,开始冲洗。
切,我又不是不给钱,抠门抠门抠门!
边洗边乱想,方非想要转移伤口的疼痛。好在他最会胡思乱想了,这场澡洗得倒也没那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