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人长久事务所》小气的神

2、十八岁的夏天2：她是个棒槌 周峻明痛苦

　　过了两天，周峻明算算日子，张安宁应该要上门了。
　　果然，这天上午，早上九点多样子，周峻明才到事务所，前台小妹就说了，“上次那个张小妹又来啦。”
　　周峻明立刻让她把人领进来。
　　两厢打个照面，今天的张安宁，穿一件粉色的polo衫，配一套粉色的直筒裤，脚上一双紫色运动鞋，配的是个浅紫色袜子，袜子口，依然有一个抱着胡萝卜的大兔子。
　　周峻明心想，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喜欢胡萝卜兔子，她是不是属兔的？
　　张安宁进门，才坐定，就问了，“你哥哥考虑得怎样？”
　　周峻明也不废话，“他说想亲自去找你姐当面谈。”
　　“不行，不行，我姐不想见他。”
　　周峻明沉默了片刻，才说：“你姐姐知道自己怀孕了，没有偷偷把孩子打掉，说明她对我哥还是有感情的，可是她又不愿意见我哥，考虑到她目前的情况，我姑且来猜一猜，她是不是容貌发生了变化？满脸长痘了？发腮了？或者就是脾气变得喜怒无常了？你姐怕我哥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就不喜欢了，打退堂鼓对不对？毕竟他们认识也不久，要说有多深刻的感情，似乎也谈不上。”
　　张安宁震惊的看着周峻明，“你咋知道的？简直神了。。。”她扁了扁嘴，“确实就是你说的那样，我姐现在满脸都是红疙瘩，脸盘子比屁股蛋还大，天天好像个火药桶，我和陈哥没有一天不挨骂的，她也知道自己眼下这个状况不大妙，所以就不想见你哥，怕把你哥吓跑了。”
　　周峻明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我听人说，女人怀孩子的时候，如果变丑了，那必然是怀了个健壮的儿子，如果变漂亮了，皮肤雪白，红润，身材饱满结实，那应该怀的就是个女儿，你姐这个情况，推测应该是怀了个儿子，我哥知道了，肯定会高兴得找不着北，搞不好简直要把你姐姐供起来呢。”
　　张安宁眼睛发直，“真的假的？你不是骗我的吧？”
　　周峻明就摊了摊手，“我骗你有什么好处？我说的都是大实话。”
　　说完他顿了顿，“现在，是不是能告诉我，你姐住哪儿了？让我哥去见个面怎么样？”
　　张安宁犹豫了下，“万一你哥被吓跑了怎么办？我姐现在的情况，真的很糟糕，简直像个女暴龙，她早上吼我一句，晚上我耳朵还聋。”
　　周峻明不死心，又提出一个折中的想法，“要不你让我爸妈过去看看她也行，长辈看晚辈，主要是德行和操守，外貌长相什么的，长辈一般都不关心的。”
　　哪知道张安宁听他这个建议，顿时脸色就变了，连声的说：“不行不行，我姐未婚先孕，这种德行和操守，长辈看得上才怪，加上她现在脾气那么差，你爸妈不见还好，一见面，搞不好当场就把我姐给否了。”
　　周峻明在心里叹气，要个地址怎么这么难？

　　他换了个话题，“话说，你的励志奖推荐上了没有？”
　　一说到这个张安宁就不困了，“推荐上啦，我就照你说的，去找我导儿了，然后，我导儿就亲自跑到年级主任那里打包票，说我和陈三一毛钱关系没有，传出来那些话都是有心人士嫉妒我造的谣言，年级主任还转过来安慰我呢，你那个法子可真有效。”她小小的巴掌大的脸上，满满都是洋洋得意。
　　周峻明又说：“你现在还和陈三有来往吗？”
　　张安宁说：“那种混球，谁乐意跟他有来往，我可是班上的优秀学生，励志奖候选人。”
　　周峻明反问她一句，“你觉得陈三是个什么样的人？不学好也见不得人好的渣渣？欺软怕硬的阴沟老鼠？仗着自己有两个臭钱就会欺负人的败类？你们年级的耻辱？”
　　张安宁摇头，“都不是，他这个人，怎么说呢。。。”她突然露出警觉的一瞥，看着周峻明，“慢着，你怎么知道陈三家里很有钱？你认识陈三？你调查我？你为什么调查我？”
　　周峻明举起手，“小姑娘，稍安勿躁，不要紧张，我就是猜测，陈三要是个家境贫寒的学生，指着奖学金过日子，希望顺顺当当毕业拿学位找工作的话，怎么会轻易得罪你导儿？你导儿在外边也许不算什么，在你们班，那可是掐着学生命脉的大人物。”
　　张安宁想想也是，“摸着良心说，我觉得陈三其实也不是个特别坏的人，甚至如果我不是导儿派去打探消息的马仔的话，我都想说，他还挺仗义的呢。”
　　“怎么说？”
　　张安宁抿了抿嘴，好像有点不是很想开口的样子。
　　周峻明见状，不动声色从身后的小冰箱里拿出来一盒草莓兔子小甜品，摆在张安宁跟前，“金鼎轩的草莓兔子甜品，在城里可是一绝，我一大早就去排队，好不容易才买到，尝尝？”
　　张安宁将信将疑的拿起来，小小咬了一口，那草莓兔子做的酸酸甜甜又弹弹的，吃到嘴里一股清甜味，顺着喉管滑溜溜咽到肚子里，整个人简直要飞起来了，“真好吃。”
　　周峻明微微一笑，“你好像很喜欢兔子，我看你袜子上也有个抱胡萝卜的兔子，你是不是属兔的？”
　　张安宁白了周峻明一眼，咬了口草莓兔子，“你说的那是什么话，我要是属兔的，我还能这么爱吃草莓兔子？我是那种同类相残的人吗？”
　　周峻明从善如流，“对不起我错了，”他顿了顿，“那你是属什么的？”
　　张安宁瞪着周峻明，“我才不会告诉你呢，年龄是女生的秘密。”
　　周峻明就好脾气的笑，说：“那我们再聊聊陈三？”总之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地址还没到手呢。
　　张安宁摇头，“不聊不聊。”
　　周峻明就有点头秃，现在的小姑娘也太难缠了。

　　好在张安宁吃完草莓兔子，自己接了话茬，“我姐这个人，又倔又轴，她现在不想见你哥，你们最好顺着她的脾气来，别把她惹毛了。”
　　周峻明也没别的招儿了，“行，就按你姐的意思来，你不妨告诉她，我哥答应娶她，所以你姐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张安宁啊了一声，那个样子，好像有点懵圈似的，“这么草率的。。。不要再考虑一下？”
　　周峻明就笑了，“你也说了，我哥有弱精症，你姐肚子里的孩子，搞不好是他这辈子唯一能有的孩子，他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他这厢给出了回复，张安宁却又纠结了，“那你哥是为了孩子和我姐结婚，还是因为爱我姐，才和她结婚的？”
　　周峻明耐着脾气和她周旋，“这些事，只有当事人最清楚，我们作为外人，既看不明白，也说不上话，”他要笑不笑的看着张安宁，“我知道你特别爱你姐姐，希望她幸福，所以站在你的角度，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建议，供你参考，你可以多多制造机会，让我哥见你姐，你再从旁观察，看他和你姐都是怎么相处的，然后自己找到问题的答案。”
　　张安宁黑豆一样的眼睛，看着桌上另外一份草莓兔子，怔怔的发呆，她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有点纠结也有点迷茫，显然，周峻明把她绕晕了，直觉告诉她周峻明的提议踩到姐姐的红线了，但是理智上她又认可这诚然是探听周毅内心真实想法最好的办法。
　　周峻明笑而不语，他是个很有耐心的猎人。
　　过了半晌，张安宁才垂头丧气的说：“我会想办法的。”
　　周峻明愉快的微笑，显然张安宁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这件事到此就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周峻明以为接下来张安宁又要撤场了，张安宁却又没有动，她神游太虚了一会儿，才吞吞吐吐的说：“其实陈三真的挺不错的。”
　　周峻明点头，“我在听。”
　　张安宁说道：“去年底，我自己做了个项目，参加年级的创意大赛，当时为了赶进度，经常在实验楼熬夜，有一次，我干完活，准备回宿舍，结果就在实验楼外边，有个男生，突然扑上来，抱住了我。。。”
　　她突然不说话了，两根手指纠结在一起，显然这是一段十分不好的回忆。
　　周峻明缓缓的说：“你当时肯定特别害怕。”
　　张安宁点了点头，“我当时吓蒙了，那男的掀我衣服，我吓得浑身发抖，这个时候，陈三突然出现了，他就好像条恶狗一样，把那男的扑倒在地上，按住他痛揍，一边揍一边骂他不是人，只会骚扰小女生，那男的开始还忍住不做声，后来被打得实在受不了了，就大喊救命，我看到有人朝这边跑过来，心里又急又怕，我就。。。”
　　周峻明说：“你就偷偷的跑掉了，对吧？”
　　张安宁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我现在觉得那个草莓兔子不好吃了。”
　　因为她的心情变得非常不好了。

　　周峻明倒了一杯柠檬水给她，“陈三知道那天晚上的女孩子是你吗？”
　　张安宁摇头，“应该不知道，后来我找机会把他拉进了我的项目，旁敲侧击的问过他，他完全没认出我来。”
　　她出了会神，“他来我那个项目，给我提供了很多新思路，还帮我做了很多事，他的脑子一点儿都不笨，他还给我撑场面呢，当时项目组有两个女生不听我的安排，他就和那两个女生说，我是这个项目的老大，谁不听我的话就直接滚蛋，两个女生被他镇住了，再也不敢叽叽歪歪了，项目做完送去评审，拿了奖，大家就问奖金怎么分，也是他发了话，说我的功劳最大，要拿八成，剩下两层，项目组成员平均分，他自己则一分都不要，因为这两件事，我就挺欣赏他的，觉得他品行不坏。”
　　周峻明说道：“既然品行不坏，又为什么又一直咬住你导儿不放？有没有可能，你导儿真的骚扰过女生，陈三知道了，就主动替她出头，可是女生自己羞于承认，所以陈三一直拿不到证据，你导儿才能在学校领导跟前耀武扬威？”
　　张安宁顿时傻了眼，“你要这么说，那我不是为虎作伥为非作歹？”
　　周峻明耸了耸肩膀，“我只是猜测，不一定就是实际情况。”

　　但是这个猜测显然给了张安宁很大的打击，过了好大一会儿，她才缓过气来，恨恨的说：“如果我导儿真的是个骚扰女生的猥琐贩子，我绝对不会轻绕他，我一定会去学院举报他。”
　　她站起身，“我现在就去找陈三，他肯定知道那个女生的情况。”
　　周峻明无奈的说：“姑娘啊，动动你的脑筋，不要这么冲动，你好不容易才靠着你导儿的说辞，摘干净和陈三的关系，现在又去找他，你那个励志奖还想不想要啊？”
　　张安宁有点傻眼了，“那怎么办？”
　　周峻明摊了摊手，“如果我哥和你姐顺利结婚的话，我和你，也算是姻亲了，有些事既然你不方便出面，我或者可以帮个小忙，不如你把陈三约到我事务所来，看看他和我有没有什么话说？”
　　张安宁眼睛一亮，拍手说道：“不错不错，你这个人挺厉害的，应该能打探到蛮多消息的。”
　　然而周峻明紧跟着话锋又一转，“可是我为什么要帮你呢？我有那么多真亲戚的忙都帮不过来，你不过是个准姻亲，要是没有点好处，我实在没有动力啊。”
　　张安宁警惕的看着周峻明，“你可别指望能占到我什么便宜，我可不是个随便的人。”
　　周峻明哭笑不得，唉声叹气的说：“姑娘啊，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我是那种会趁人之危的人吗？我就是想，你能不能想办法把你姐姐约出来，让我和她见个面？我有话对她说。”
　　张安宁就感到眼前一黑，好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棒，她颤抖着说：“你有什么话跟我姐说？难道你也暗恋她？天哪，兄弟变情敌，好地狱的剧情。”
　　周峻明痛苦的捂住脸，“你这个棒槌啊。。。”
　　张安宁气愤的说：“我再棒槌我没有暗地里贼心不死想撬我姐的墙角，我再棒槌我没有挖空心思哭着喊着要见你哥，你还知道什么叫羞耻吗？我都为你感到脸红，我姐还怀着孩子呢，你要点儿脸嘛！你就不能等等吗？！”
　　周峻明叹了口气，幽幽的说：“对不起，是我错了，我换个说法，”他揉了揉脸，“就好像你担心我哥是为了孩子才娶你姐，其实并不爱你姐一样，我也会担心你姐是不是看中我哥的钱才嫁给他，其实并不爱我哥，我们周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是城里也有两条街，都是我家物业，工业园里还有五栋厂房，林林总总加起来，貌似也是不老少的，何况我哥还是长子，他娶的老婆，将来是要替我们家管理产业的，我们能不慎重吗？”
　　张安宁哦了声。
　　“我们家就四口人，我爸我妈，我哥，你都说不合适去见你姐，那不就只剩下我了吗？”
　　说完他叹了口气，好像已经燃尽了似的。
　　张安宁挠了挠头，“那也怪你没说清楚。”
　　周峻明一摊手，“我现在说清楚了，请问可以安排吗？”
　　张安宁瞪了他一眼，“凶什么凶，等我回去问问先，我姐要是愿意，我就带她过来。”
　　周峻气得笑出来，他哪里凶了？他分明已经委屈得要哭出来了好嘛？
　　“陈三的事你到底帮不帮？”
　　周峻明忍气吞声，“帮，帮，帮。”
　　能不帮吗？
　　“就是说，我们周家人，想见你姐一面，真的是比见皇帝还难。。。。”
　　张安宁漆黑的小脸蛋红了红，好像有点羞恼的瞟了周峻明一眼，“大气不计较的男人才有机会找到女朋友，小肚鸡肠的男人一辈子是单身狗，be a man。”
　　周峻明叹气，忍辱负重的说：“请回去问一下你姐姐，明天下午得空吗？我在事务所恭候她大驾光临。”
　　他顿了顿，又说，“我见完你姐，顺带就可以见陈三了。”
　　张安宁气咻咻的跳起来，“意思就是见不到我姐你就不帮我对吧？哼，你果然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家伙，我不要你帮忙了，我就不信这件事我自己办不好。”
　　说完她就起身窜出了办公室，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记顺走桌上那份吃剩的草莓兔子。

　　过了一会儿，办公室的门悄悄从外边推开，有个蓬松松毛茸茸的脑袋冒出来，不是张安宁是谁？
　　“我姐说明天下午有空，我约了陈三后天早上和你一起去金鼎轩喝早茶。”
　　周峻明瞅了她一眼，“喝完早茶出来顺便给你带一份草莓兔子？”
　　张安宁理直气壮的伸出两根手指，“两份。”
　　周峻明挑了挑眉毛。
　　张安宁跳起来，“不行吗？我这么瘦，我这么小，我不应该吃两份吗？又不是要你买金镯子金项链，男人太小气太吝啬了一样会找不到老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