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网》江雨不晓

13、等静安 “再等等，

　　清晨的天光勉强刺破了夜色，钻进了刑侦大队的办公室里。

　　熬了一整夜的屋子不再是昨晚的那种死寂，案卷还厚厚的摊在桌面上，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闷劲儿却没散去多少。
　　所有人都熬得眼睛发红，没人先走，都钉在了岗位上，就等几份最终的检测出结果。

　　昨天晚上在书店后巷子里发现的那具尸体，像一块石头砸进所有人的心里，到现在涟漪都还没消去。

　　林曼把脑袋抵在冰凉的办公桌面上，她的火气还没褪干净。
　　哪怕已经隔了好几个小时，一想起插在尸体旁边的那根白旗，她额头青筋直跳。

　　“真的是太嚣张了！”她闷着嗓子，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专门挑离学校不远的地方抛尸，这凶手摆明了就是故意的！”

　　旁边同事在整理现场的照片，抬眼无奈的劝她：“曼姐，先消消气，你从昨晚现场气到现在了，再这么绷着，我们都要跟着你一起低气压上岗了。”

　　“我怎么消气？”林曼猛地抬起来，眼神像是要刀人，至于要刀谁？不用猜都知道。
　　“这两起案子悬着没有头绪，他反倒越来越大胆上了，这就是冲着我们警方挑衅！”

　　眼看着她又要上头，旁边帮忙打下手的实习法医小声打圆场：“曼姐别急嘛，报告应该快送过来了，等结果出来了我们才有方向查。”

　　陈铭坐在桌子的那头，手指一下下轻轻敲着桌面，他神色稳得住。
　　他早就习惯了林曼这副藏不住情绪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好了，林曼，先把你的脾气收一收。光靠生气可抓不到人，等尸检和检测报告出来了，我们才能有新的线索。”

　　沈默安安静静的坐在靠窗的位置，白大褂平整干净，脸上看不出什么起伏。
　　外人看着，只觉得她一如既往冷静，可她自己清楚，从昨晚在尸体的袖口摸到那一点异样残留开始，心底的那点不安，就一直悬着放不下来。

　　检验科的人推门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安静了。

　　“陈队，尸检和身份比对，还有药物样本的检测结果，全部出来了。”

　　陈铭立刻起身接过来，一页页的快速扫过去，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死者的身份确认了，名叫罗奈，十七岁，惜时附中高三（6）班的学生。”

　　他的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又是一个还在上学的孩子。
　　林曼心里那股火气一下子沉了下去，变成了沉甸甸的难受。
　　好好的小姑娘，就这样卷进连环命案里，被扔在后巷中，换谁想都会不舒服。

　　沈默走上前，目光落在药物检测那一页，眼神微微一凝。

　　“和我现场初步判断的一致，中毒窒息死亡。体内检出的复合型麻醉毒素，和第一起案子死者身上的成分对上了。”

　　她这句话一出，结论就定了。

　　这时林曼开口：“罗奈？这个名字我听过，跟那个苏白琳是一个班的，是她们小团体里的，又是一个跟江梨有关联的人。”

　　“既然有关联，那就并案吧。”陈铭抬眼看向他们三个，“第二案的死者的人际关系抛尸方式都比较吻合，正式合并侦查，统称为：9.16案。”

　　是发现苏白琳尸体的日期。

　　沈默的指尖蹭过报告上毒素的标注，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毒素不是市面上常见的东西，普通黑市根本拿不到。配比很特殊，像是专门调配出来的，偏向实验性质。”

　　这话一出，陈铭和林曼神色都紧了。普通连环杀人案已经够棘手了，现在还牵扯到了定制调配的毒剂，背后大概率连着一条藏得很深的黑色链条，甚至还有秘密的地下研究。这个案子一下子比预想的还要麻烦。

　　陈铭很快回过神，有条不紊地往下安排任务：“林曼，你去查罗奈的社会关系和学校还有她其他的朋友，看看她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有没有去过温晚夜总会那一片。”

　　“收到。”林曼马上拿起本子记，瞬间切换回了办案的状态。

　　“其他人分两组，重新走访后巷周边的店铺、路过的学生，把监控盲区的口供补全。”

　　一道道指令落下去，队里马上动了起来，紧张的办案氛围重新裹了住整间办公室。

　　镜头一下子拉远，跳到千里之外，边境H市。

　　半山腰深处藏着一栋独栋别墅，四周全是密密的树林，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动静。屋子里面装修简单，却处处透露着压抑，连走动的随从都放轻脚步，不敢大声喘气。

　　大厅沙发上坐着的女人，就是他们口中的“G爷”，也就是“洛先生”。

　　一名随从攥着拳头，心里七上八下的，斟酌了好久，才慢慢上前回话，话说得尽量委婉了些，生怕惹了她不快。

　　“先生……底下传回来了消息，洛少爷最近总往温晚夜总会那边跑，前段时间，在那边一下子砸出去了一百…六十万…”

　　随从低着头，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在他们眼里，洛少爷这样肆意挥霍，泡在鱼龙混杂的地方，实在是不成样子。

　　可预想中的怒火并没有来。

　　洛先生的手搭了在扶手上，她神色淡淡的，听完之后甚至轻轻扯了扯嘴角，听不出她的喜怒。

　　“没事。”

　　她语速很慢，声音有些低沉但好听。

　　“他愿意主动扎进这些地方，肯踏进来了，就说明愿意好好参与那项研究了。这是好事，我该高兴。”

　　她脸上的笑意很快褪了下去，只剩下一层冰凉的漠然。

　　洛先生手上把玩着茶杯。“但他要是仗着我的纵容，在后面出了岔子，把事情给搞砸了，那就只能证明，他就只能是一个不听劝也扶不起来的废物。”

　　轻飘飘一句话，表明了她对洛冰的态度。在这个圈子里，没有多少情分可以讲，重要的只有价值。只要你有用，就能把你捧得高高的，但一旦你失去了用处，就什么都不是了。

　　随从脊背一僵，连忙低头应下：“属下明白。”

　　天色彻底黑透了，城市的另一边，一间靠江边的屋子里。

　　屋里没有开灯，阳台门敞开着，安静得只剩下了江梨浅浅的呼吸声。

　　江梨独自站在阳台望着江边，她手里捏着一张照片，指尖轻轻贴着相片的表面，眼神又软又执拗。

　　她对着照片里那个女孩子，低声开口，声音轻轻的，被风带着在江边回荡。

　　“再等等，静安。”

　　“马上就好了。”

　　她转身回到了屋子里，阳台门被关上。
　　黑暗吞掉了她的身影，这句话藏着只有她自己懂的执念。

　　一边是刑侦队顺着线索一点点往迷雾的深处钻，拼命想要挖出藏在背后的人。
　　另一边，暗处的计划还在稳步的推进，所有人都守着自己的目的往前走。

　　有人在追凶，有人在等待一桩心事落地。

作者有话说

“再等等，静安，马上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