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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直道怪物 他从神坛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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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后来,全网都在传那段偷拍的视频。
视频里,曾经不可一世的“直道怪物”裴业,穿着一件廉价的黑色卫衣,蹲在张家界一个破败的屋檐下,端着一碗五块钱的泡面,哭得像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没人知道,那是他跌落神坛的第七天。
也没人知道,在那个大雨滂沱的深夜,一个叫时可期的女孩推开了那扇门,捡起了他灰暗无光的一生。
【正文】
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几乎刺穿耳膜。
终点线前,纯黑赛车呼啸掠出,尾流直接掀飞了场边记者的帽子。大屏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
【1分42秒。刷新赛道历史极限纪录。】
全场炸了。
“冲线了!裴业!依旧是裴业!最后这条大直道他拼出了最疯狂的跑法——没人能追上他!他就是赛道公认的直道怪物!”
看台灯牌如海,万人齐喊裴神。
赛车滑入P房。鸥翼门向上翻起,裴业单掌撑门,长腿落地,干脆又桀骜。黑红赛车服勾勒出宽肩窄腰,他抬手摘头盔,汗湿的黑发凌乱垂落,眉眼锋利,眼底全是赛道给的张扬野性。
“裴哥,太漂亮了!”
裴业随手把头盔丢给助理,拎起矿泉水仰头灌了几口。
车队经理快步走来,西装一丝不苟,脸上堆着刻意的笑,递上一沓合同:“裴业,赞助商新拟的续约合同,专属附加条款,签字薪资翻三倍。”
裴业眼皮都没抬,捞过毛巾擦脖子,语气慵懒:“放桌上,晚点看。”
“好、好,您先休息。”
经理转身的瞬间,笑意褪尽,眼底掠过一抹藏不住的心虚。
“我靠!你最后那个贴弯超车也太疯了!不要命了?!”花衬衫墨镜的楚越挤开人群,一巴掌拍在裴业肩上。
顶级富二代,陪他跑遍野赛的专属领航员,分文不取也心甘情愿坐他副驾——裴业最信任的兄弟。
裴业唇角一挑:“怕了?怕了明天换人。”
“滚!老子陪你拿遍冠军,你现在想卸磨杀驴?”楚越笑着怼回去,随即压低声音,神色凝重,“说真的,你们经理刚给我看了新合同,绩效条款不对劲,猫腻很大,别急着签。”
裴业眉头微蹙:“哪里奇怪?”
话没说完,经理已经折返,面色僵硬:“裴业,楚少,媒体发布会马上开始。”
“走。”
彼时的裴业,登顶神坛,最快的车,最靠谱的兄弟,千万拥趸。他意气风发,满心坦荡,压根没想过——脚下这条荣光之路的尽头,深渊已经敞开。
一周后。国际GT锦标赛,年度收官战。
滂沱大雨,赛道积水,危险系数拉满。可这种雨战,偏偏是裴业的主场。
开赛三十圈,他全程领跑,甩开第二名整整五秒。只要跑完最后这条决胜大直道,年度总冠军就是他的。
“最后赛段!裴业切入终极直道!”
副驾楚越死死盯着路书:“全油门!冲!”
裴业脚掌狠狠踩死油门。引擎爆发出尖锐狂暴的轰鸣,车速飙至三百码,化作一道漆黑流光撕裂雨幕。
就在车速抵达极限的瞬间——
脚底骤然一空。
刹车踏板毫无阻力,彻底悬空。刹车油管压力,顷刻间被截断。
“不对劲!”
裴业瞳孔骤缩,冷汗瞬间爬满脊背。他紧急降档控速,变速箱却爆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异响,直接卡死。
他瞬间明白了——车队动了手脚。不止刹车,整套传动系统,都在极限状态下被彻底损毁。
“裴哥!前方U型弯!刹住!!”
“刹不住!”
三百码,他只能拼尽所有力气猛打方向,试图借草坪缓冲。
轰隆——!
黑色赛车撞碎护栏,空中翻滚三圈,重重砸死在防护墙上。
意识沉沦前一秒,裴业鼻尖全是燃油和烧焦味,耳边是楚越微弱的呻吟,和远处刺破雨幕的救护车鸣笛。
再睁眼,纯白天花板。
右腿石膏,额角七针,浑身像被碾碎重组。
他撑着身子摸过手机,心底还存着一丝微弱期许——屏幕里总该有几句关心吧?
点亮屏幕的瞬间,彻骨寒意将他冻结。
#裴业打假赛#
#直道怪物沦为赛道毒瘤#
#裴业违规交易操控比赛#
【赛后车检报告出炉,裴业赛车私自改装违规限流器,车队正式解约并公开致歉。】
【知情人士爆料:裴业赛前签高额对赌协议,为博利益不惜冒险竞速,置领航员生命于不顾。】
评论区谩骂如海啸。曾经人人追捧的裴神,一夜之间成了人人唾弃的赌徒、罪人。当初为他呐喊的人,此刻争先恐后要把他踩进泥底。
病房门猛地推开。
车队经理走进来,手里捏着解约合同,眼神像在打量一件废弃垃圾:“裴业,念你效力多年,医疗费车队全包。把字签了,罪责你一人扛,这事就此了结。你该清楚——你斗不过资本。”
裴业死死盯着他,眼底猩红:“是你们动的手脚。”
经理理了理领带,不承认也不否认,把笔丢在被褥上:“签吧。”
经理刚走,手机响了。
来电备注:母亲。
裴业指尖颤抖着接起:“喂,妈……”
“裴业,你这次太不懂分寸。”母亲的声音优雅,满是不耐,“丑闻对家里股价影响多大你知道吗?董事会全员不满,你爸气得心脏犯病。”
“我是被陷害的。”
“现在纠结真相还有意义吗?”母亲语气冷漠敷衍,像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你安心养伤,我给你转了一百万。出院去张家界静养,避避风头。公司太忙,我们就不过去看你了。”
嘟——忙音。
病房死寂。
裴业静静靠在床头,望着窗外阴沉的天。曾经驰骋赛道、无人能敌的直道怪物,此刻满身伤痕,孤立无援。眼底一片荒芜,连一滴委屈的泪都流不出来。
这一刻他才彻底清楚——他被全世界,彻底抛弃了。
千里之外的张家界,深夜。
老城区的一条深巷里,一家名为“悦色”的酒吧正亮着微醺的暖色霓虹。
店里没什么客人,放着慵懒的爵士乐。
吧台后,一个女人正看着挂在墙上的电视。
电视里,正播放着体育新闻的发布会,那个满身伤痕的天才车手,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
女人皱了皱眉。
她伸手摘下鼻梁上那副防蓝光的黑框眼镜,拿起遥控器,“啪”地一声关掉了电视。
酒吧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一盏昏黄的吧台灯,打在她清冷又漂亮的眉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