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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遇敌 首轮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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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轮比试落幕,演武场上的热度丝毫未减。
青云宗大比赛程紧凑,一轮结束即刻清点胜负、重新抽签,胜者晋级二轮,败者直接止步本年度擂台赛。周遭弟子来来往往,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多在讨论礼砚精妙的符箓术法、安芷稳压幻境的清心铃音,还有几位内门老牌天才的凌厉招式。
无人特意提起方才取胜的谢莹。
于所有人眼中,她只是安稳打赢了一场普通首轮对局,打法平淡、毫无亮点,既无碾压之势,也无精妙剑招,寻常得彻底,自然掀不起半点波澜。
谢莹对此全然不以为意。
她静静立在候场长廊的边角,一身素白内衬外搭渐变暖橙黄广袖仙衫,衣袂柔软蓬松,落在青石地面温温和和。发间橙黄与浅黄交织的发带垂落肩头,风过轻晃,褪去了原主半生清冷伪装,衬得她眉眼松弛鲜活,坦荡又从容。腰间棕葫芦安稳悬垂,不张扬,不醒目,和她此刻的心境如出一辙。
她单手负背,静静看着台上往来交手的弟子,眼底无羡慕、无攀比、无焦灼。
世人皆逐锋芒,抢一时荣光,可锋芒最是易折,安稳方能长久立足。
从前的谢知予,最爱在擂台之上争风头、博瞩目,但凡旁人出彩,便心生嫉妒、焦躁难平,越是想赢,越容易心态崩盘、灵力暴乱。而现在的她,早已跳出那份狭隘执念。输赢只是试炼结果,心境沉淀,才是大比真正的意义。
不远处,礼砚刚刚结束自己的首轮比试,几张符箓轻描淡写便制服对手,身姿端正,术法规整,引得满堂赞叹。安芷紧随其后,铃音轻震便破去对手的迷障术法,温柔又稳妥,收获无数赞许目光。
二人作为宗门公认的顶尖辅修,本就是全场焦点,万众瞩目,理所应当。
人群阴影处,江辞安静伫立。
他依旧是那身朴素青衣,体修气息敛得干干净净,无声无息混在人群之中。方才全程看完谢莹的首轮比试,眼底没有惊艳、没有欣赏、没有异动,只有最平淡的旁观。
他看着她一改往日暴戾张扬,打法沉稳克制,却也仅仅只是看在眼里,无半分心绪起伏。心底扎根多年的执念依旧系于温柔纯粹的安芷,对谢莹,自始至终,只有普通同门的分寸与疏离。
很快,二轮抽签开始。
谢莹随人流上前,随手抽出一枚木签,低头看清对阵名字时,神色依旧没什么变化。
二轮对手,是内门排行靠前的剑修弟子,修为稳固、招式老练,比起她首轮的对手,实力高出不止一个档次。周遭知晓这名弟子实力的同门,都悄悄多看了谢莹两眼,暗自判定这一场比试,她大概率会止步于此。
毕竟在所有人印象里,谢莹的剑道浮躁不稳,心性极易崩盘,遇上强手,必输无疑。
周遭细碎的议论声轻轻飘入耳畔。
“她运气也太差了,二轮直接撞上沈剑师兄。”
“沈师兄的快剑在内门数一数二,稳得很,谢莹肯定扛不住。”
“往年她遇强手必慌,灵力一乱直接落败,这次估计也一样。”
流言细碎,带着笃定的轻视。
谢莹听得一清二楚,却只淡淡弯了弯眼,半点不往心里去。
别人的预判定义不了我的前路,人心的偏见,从来都是最无用的桎梏。
她从不辩解,也不急于证明,只默默调整呼吸,平复体内流转的水灵灵力。半月苦修,她摒弃了原主所有浮躁激进的剑路,只守本心、只稳根基,不求快、不求狠、不求惊艳众人。
不多时,执事长老朗声报出对阵名录。
“二轮擂台,沈辰对谢莹!”
谢莹抬步踏上擂台,暖橙衣袂掠过冰凉青石,姿态松弛自在,不见半分临战紧绷。
对面的沈辰已然就位,手持长剑,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带着内门天才的底气与自信。他微微拱手,礼数周全:“请指教。”
话音落,不等谢莹回应,他率先发难。
沈辰主修快剑,剑速极疾,剑光破空凌厉,道道剑影层层叠叠封锁四方退路,攻势迅猛紧凑,没有半分空隙。劲风扑面而来,剑意凛冽逼人,和谢莹温润守心的剑路,截然相反。
台下弟子瞬间凝神,纷纷注目擂台。
所有人都等着看谢莹被强势碾压、狼狈落败,甚至重蹈从前灵力失控的覆辙。
可接下来的画面,彻底出乎众人意料。
谢莹不攻、不抢、不慌、不避。
她手握悦华剑,始终维持着最平稳的呼吸与剑势,橙黄身影在密集凌厉的剑光里从容游走。悦华剑剑身清润无光,没有半分杀伐锋芒,只以最稳妥的姿态格挡、卸力、化解攻势。
沈辰剑快、剑狠、剑急,招招抢攻、步步紧逼,杀意与争胜心尽数写在招式里。
可谢莹的剑,守的是心,不是招。
你快,我便稳;你急,我便静;你步步强攻,我寸寸固守。
急躁的招式必有破绽,安稳的本心从无败局。
她不追求反击,不贪图取胜,只专注稳住自身,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到位,每一次避让都恰到好处。任凭沈辰的快剑如何凌厉迅猛,始终无法突破她的守势,无法逼出她半分狼狈。
数十回合过去。
沈辰越打越急,越攻越躁。他习惯以快剑碾压对手,从未遇上这般油然而稳、密不透风的防守。对方不抢风头、不拼力道、不恋攻势,就如一汪静水,无论狂风如何席卷,自始至终波澜不惊。
他凌厉的剑招一次次落空,体内灵力消耗剧增,呼吸渐渐紊乱,心态悄然浮躁。
反观谢莹,依旧身姿轻盈,气息绵长稳定,橙黄发带随风轻扬,神色平淡松弛,不见丝毫疲惫慌乱。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变小。
众人愕然发现,预想中的碾压落败没有出现,预想中的灵力崩盘更是无迹可寻。
这个从前最浮躁、最偏执、最经不起压力的谢莹,此刻比任何人都沉得住气。
礼砚眸光微凝,静静看着擂台之上全然换新的剑路。他看得明白,谢莹不是实力突然暴涨,是心境彻底蜕变。她舍弃了争强好胜的戾气,修出了守心稳道的根基。
安芷微微抿唇,眼底带着浅浅的佩服。她知道放下执念有多难,更知道在所有人的偏见里稳住本心,何其不易。
角落的江辞依旧沉默观望,神色淡然,无喜无思。
场上局势缓缓逆转。
沈辰心态愈发急躁,急于破局取胜,强行催发灵力,剑招愈发紊乱,破绽彻底暴露。
谢莹眸光澄澈,捕捉到那一处细碎破绽,却依旧没有凌厉反杀。
她只是手腕轻旋,悦华剑轻轻递出,一道温润剑光精准点在对方剑身薄弱处。
“铮——”
清脆剑鸣响起。
巨大的卸力之力顺着剑身传开,沈辰握剑的手腕一麻,力道尽数溃散,手中长剑瞬间脱手,坠落在擂台青石之上。
攻势,彻底终结。
擂台一瞬安静。
谢莹收剑归鞘,微微躬身行礼,语气平和有礼:“承让。”
执事长老稍怔,随即朗声宣判:“谢莹,胜!晋级三轮!”
没有欢呼,没有哗然,没有惊艳四座的震撼。
只有一片安静的错愕。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输,却没人想到,她以最平淡、最稳妥、最不张扬的守心剑法,硬生生拿下了这场看似必败的对局。
她赢得不漂亮,不炫酷,不出彩。
可她赢的稳稳当当、干干净净、堂堂正正。
走下擂台,晚风拂动她橙黄浅黄的发带,谢莹心底毫无波澜。
她不需要别人惊叹,不需要别人认可,不需要万众瞩目。
修行的胜利,从来不是赢过对手,是战胜曾经浮躁偏执的自己。
二轮落幕,她安稳晋级。前路还有更强的对手,但她已然不惧。
心定,则道稳;道稳,则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