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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光幕归宗,清和堂前话道心   暖白的 ...

  •   暖白的光幕在四人面前静静流淌,那是连通青岚秘境与宗门的归境通道。方才和黑鳞凶兽一战的疲惫还沉甸甸压在身上,江辞肩头的伤口渗着血,安芷灵力耗损之后脸色泛白,礼砚袖中符箓已经所剩无几,唯有谢莹依旧是那副松弛鲜活的模样,只是握着悦华剑的指尖微微发酸。

      她渐变湖蓝广袖仙衫沾了林间尘土,腰间棕葫芦安稳垂着,浅蓝与雪白相间的发带被风拂得轻轻飘起,鬓边那缕琉璃银发光泽淡了几分,方才破妄之时消耗不少心神。她低头看了看怀里锦袋,千年雪莲在袋中散出温润清冽的灵气,安然无恙。

      “走吧,穿过这道光幕,就回宗门了。”谢莹侧过头,笑着看向身侧三人,语气轻快,“咱们这一趟,总算把任务完了。”

      四人依次踏入光幕。一阵柔和的眩晕过后,脚下已然踏上宗门玉阶。秘境的阴冷煞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山间清润的草木灵气,远处殿宇错落,云气绕着飞檐缓缓浮动。守在出口旁的外门弟子见到他们,连忙上前,一眼便看见江辞身上的伤,神色一惊,正要出声通报,一道清浅温和的声音先一步自云阶上方落了下来。

      “不必慌乱。”

      众人抬眼望去。

      玉阶最高处,松影之下立着一名道人,正是他们四人共同的师父,清和真人。

      清和真人一身素色道袍,衣摆绣着淡青色流云纹,长发以一根简单玉簪束起,面容看着不过三十余岁,眉目温润,眼底藏着看透世事的从容。他手中握着一柄拂尘,没有居高临下的威严,周身气息淡得像山间流云,可谁都清楚,这位真人修为深不可测,是宗门里性情最通透、也最护着门下弟子的一位。谢莹、安芷、礼砚、江辞,四人皆是他的亲传弟子,只是四人修行路子截然不同,平日里各有课业,很少一同出任务。

      他缓步走下玉阶,目光缓缓扫过四人,先落在江辞渗血的肩头,而后掠过安芷略显苍白的脸颊,再看向礼砚空空的符囊,最后视线停在谢莹身上,看见她怀里那袋雪莲,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

      “秘境之行,我在殿中观着秘境传回来的留影,黑鳞守关妖的动静,我都看见了。”清和真人声音平缓,不疾不徐,拂尘轻轻一扬,数道柔和的清光分别落在四人身上。

      灵力缓缓淌入经脉,安芷紧绷的心神一松,礼砚透支的灵力稍稍回缓,江辞撕裂的皮肉也被这道灵光护住,血势先止住了。他没有立刻追问胜负,只是静静看着他们:“先随我回清和堂,细说经过。”

      清和堂藏在一片竹海之中,堂内陈设简单,一张木案,几只蒲团,窗边摆着一盆静静吐纳灵气的兰草。几人依次落座,江辞独自坐在一侧,安静垂着眼,并不主动开口,依旧是那副疏离寡言的模样,没有半分对谁流露偏爱。

      安芷先轻声开口,将路上遭遇幻境、队伍中途失散,后来在出口前撞上黑鳞凶兽一事细细道来,说到铃音镇煞、礼砚布符锁敌,再到江辞肉身硬扛兽击,谢莹持悦华剑破去凶兽执念,一一讲得清楚。

      礼砚在一旁补充,说起符箓消耗,还有凶兽冲破符网那一刻的凶险。

      清和真人安静听着,指尖轻轻叩着木案,目光转向谢莹:“知予,你是剑修,方才那一剑,没有斩妖取命,只破它识海里的凶戾枷锁,说说你的想法。”

      谢莹抬眸,眼底亮堂堂的,没有半分拘谨,开朗的性子半点不收,坦然回话:“师父,弟子以为,妖分善恶,这头黑鳞凶兽本是秘境守关之物,它的凶,是秘境规则强加给它的枷锁,不是本心本恶。”

      她顿了顿,想起之前在林间和同伴说过的话,从容续上:“世人总以为,斩除妖邪便是正道。可杀戮只是最直接的法子,却未必是最好的法子。所谓道,从来不是强迫万物顺着我们的意愿活,而是懂得容纳不同的立场,看见众生各自的不得已。**它守它的秘境,我们取我们的雪莲,若是可以不夺性命便能化解危机,那便是更稳的道。”

      清和真人闻言,眼底笑意深了几分,拂尘轻轻一摆:“说得很好。很多剑修,一心求杀伐,以斩敌多少论剑道高低,却忘了剑的本心,是守,不是杀。你能悟到这一层,很难得。悦华剑在你手中,算是找对了主人。”

      他又转头看向江辞,语气依旧平和:“你是体修,不修灵力,血肉筋骨便是你的法器,方才硬接凶兽一击,可知体修之道的根基?”
      江辞微微颔首,声音低沉简短:“守同伴,扛危难。”

      “不错。体修以肉身扛世间重击,最忌逞凶斗狠,一味蛮勇。”清和真人缓缓点头,再看向安芷与礼砚,“你们二人同为辅修,铃铛定神,符箓封煞,不是用来主攻,而是稳住全队的根基。幻境扰心之时,铃音是心防;强敌压境之时,符纸是屏障。辅修看似不耀眼,却是一支队伍不可缺的支柱。”

      他将四人的修行一一点评,没有厚此薄彼,言语温和,却句句切中要害。

      谢莹坐在蒲团上,侧头听着师父的话,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她穿越过来之后,一直小心翼翼摸索前路,一边要应付系统的任务,一边要稳住自己的道心,此刻在清和堂里,听师父娓娓道来,心里难得安稳。

      她忽然开口,带着一点跳脱的好奇:“师父,弟子还有一事想问。秘境之中,幻境万千,人心变数难测,我们这一次侥幸化解,可若是下次,我们分不清何为虚妄、何为真实,该如何自处?”

      清和真人抬眼看向她,目光通透:“幻境惑人,惑的从来不是眼睛,是心里的执念。”

      他稍稍停顿,声音清和,慢慢道:“外物可以伪造景象,可本心不会骗人。只要你清楚自己想要去往何处,便不会被路上的幻象困住。”

      谢莹细细回想这句话,鬓边那缕琉璃银发轻轻闪了一下微光。

      一旁的安芷静静思索,礼砚低头记下师父的提点,江辞依旧沉默,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拢,安静听着,没有多余神色。

      清和真人目光扫过四人,缓缓开口:“雪莲已经取回,秘境任务算是圆满。只是青岚秘境深处,还有不少隐患,下次再入,不可这般轻敌。你们四人道途各不相同,剑修、体修、铃修、符修,彼此互补,可也各有短板,往后修行,多互相印证,不必强求走同一条路。”

      他抬手,将一枚温养神魂的玉牌推到谢莹面前,又取了疗伤丹药分给江辞,安神香给安芷,一叠新的基础符纸递给礼砚。

      “各自回去休整。三日之后,来清和堂,我再分别考校你们的功课。”
      四人起身行礼,依次告退。

      走出竹海,晚风卷着松针的香气漫过来。谢莹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隐在竹影里的清和堂,心里想着方才师父说的话,唇角扬起轻松的笑。

      前路还有系统的任务,还有原著里尚未走完的剧情,还有许多未知的风波。但至少此刻,她清楚,自己的道,正一步一步稳稳立住。

      她抬手摸了摸腰间的棕葫芦,发间飘带随风扬起,依旧是那副松弛鲜活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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