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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像一颗颗从枝头掰下来的花苞 她对鬼婴们 ...

  •   柳姐嗤笑:“那两个蠢货白白浪费了我们的时间,活该去死!那个姓王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同伴死了他自己一个人比谁都急。”

      “今晚鬼一露面杀人,那两个自以为是的新人肯定会被吓破胆,也不用担心人死的太多反而增强鬼的实力。”

      “姓王的肯定会出手救下她们……”

      她们“理所当然”的忽略了众人里最为诡异的阴问生。

      说话间他们走到了垃圾池边,孙悦边听着她们说话边用手电筒照来照去,像是在找什么。

      夜里的池塘是口沤烂的沼泽,是地板上一坨浑浊的黑颜料,死气沉沉又存在感极强。
      那股气味太强烈了,另外两个人都不想靠近,孙悦也只能憋着气短暂的停留一会儿。

      微光里,他只瞧见起伏不定的怪异轮廓,犹如山野中潜行埋伏的怪物的脊背。
      烂泥般的腐物中时不时出现反光,像野兽的眼睛。

      手电筒一打开不仅没有打破“未知来源于恐惧”的魔咒,还令人越看越冷。
      因为光束只能照清近处的表面,垃圾堆更远更深处怎么也照不清。

      一个遐想,就仿佛有成群结队的恐怖流过那些缝隙。

      孙跃绷紧了神经。

      阴气死气自脚底蒸腾而上,心跳放缓,他好像真把垃圾里生锈腐烂的金属味,闻成了浓郁腐烂的血腥味。

      孙跃背着手电筒,脸和那些垃圾一起埋在半死不活的光中。

      片刻,他抬手招呼同伴离开,至于那个托尸体的女人?
      她随便吧。

      ——赵云霞无疑是不想留下的,可这根本不是她能决定的事情!

      沉沉夜色里,她弯着腰站在垃圾池边,一动不动,唯有腐臭的风舔过眼泪。

      脚踝上,一只冰凉的大手死死抓住她。
      池塘里,几只小手从垃圾缝隙里伸出。

      …

      在孙跃他们三个围着老屋商量时,赵云霞狼狈地拖着尸体过来。

      明明附近也有空地可以扔尸体,赵云霞却鬼使神差地来到了池塘附近。

      她站在污水边,低头茫然地看着臭不可闻的垃圾池,有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来这儿?
      下一秒她想,应该是这里全是垃圾,所以她下意识觉得也该把尸体扔进去吧?

      是啊,尸体也属于垃圾,应该该扔进垃圾堆里。

      她沉默低头,双手卡住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的尸体,准备把他拖起来丢进去。

      她忽然停住了,因为她好像看到附近有其他人。

      由于低头,赵云霞的长发掉下来挡住了一些视野。她是在那个人第二次往池子里倒垃圾时,才确认那是个人而不是她的错觉。

      是村民吗?
      她们从进村子到现在没见过其他村民,怎么现在出现了?

      赵云霞心里不安,眼就瞟得越勤。
      诡异的是,每次看她都觉得那个人变得不一样了。

      ta有时高有时矮,头发有时长有时短,扔垃圾的动作有时很利索,有时很犹豫……
      赵云霞都懵了,忍不住怀疑起自己的眼睛,丝毫没发觉自己已经扭过头看了半天。
      也没觉得,一个人站在这儿扔半天垃圾有什么不对劲。

      赵云霞死死盯着那个黑色剪影一样的人。她总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看清楚ta的样子,偏偏每次那个人扔完垃圾后她又看不清楚了。

      她烦躁的皱眉。

      到底什么东西扔半天还没扔干净吗?
      就不能一次性解决完吗?
      扔那么快干什么,她都没看清是什么样子!

      赵云霞目光不自觉地转移到从桶里倒出去的垃圾身上,表情越发疑惑。
      因为那些东西也在变化。

      它有时候像桶液体,有时候是像剩饭一样连汤带饭的,倒出去时“哗啦”“哗啦”的响,溅起一片片黑色水花。

      有时候…大多数是固体的,一小团,圆圆的脑袋,会动,还会发出声音!
      有点熟悉……
      是受伤的小动物吗?比如猫啊狗啊什么的。

      赵云霞这么一想,忽然觉得那声音也像是猫叫声,细细弱弱的,还会哭。
      心脏忽然有些难受。

      把快死的小猫小狗扔掉也太残忍了,而且它们又不一定真的快死了。
      可是……这是别人家的事,她插手也不好,难道要捡回来自己养吗?

      一个诡异的念头毒蛇般窜了出来,仿佛有人贴在耳边对她说——这些没人要,没人养的东西不就是垃圾吗?

      那股邪劲顺着耳洞吹进了赵云霞脑子里,她浑浑噩噩的想。
      哦,她看了半天原来是在扔垃圾啊。

      赵云霞恍然大悟,她像是吃了口干巴掉渣的饼子,嚼着那股邪风,整个人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冷嗖嗖的风穿过她的身体卷走了所有温度。
      她像是空了,冷得发麻了。

      于是她站在那里,下意识地习惯性地仰着头,看着看不透的黑夜,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该做什么。

      她像是在等什么。
      等,等什么呢……

      ——赵云霞是被孙跃那句“听不听随便”给惊醒的。
      犹如五雷轰顶,将她的三魂七魄连同那股“邪风”杀得粉碎,她的眼泪“刷”一下滚了下来!

      这怎么能随便呢?!
      这怎么可以随便!!!

      那可是——
      可是——

      夜风呼啸而过,兜醒了赵云霞的意识,如有实质的腐烂臭味和血腥味灌进鼻腔,死鱼般沿着气管食管滑入肺部和胃里。

      赵云霞干呕两声,彻底清醒了!

      她感觉自己胸口沉甸甸的,分不清具体是肺还是胃,呼吸间尽是腐臭与铁锈。
      胃里沉甸甸的,那条烂鱼扑腾两下张嘴发出婴儿的哭声,刹那间她喉咙里反涌上一股股酸味儿!

      “呕——”

      她什么也吐不出来。
      心脏空洞洞的,眼泪怎么也填不满。

      赵云霞嚎啕大哭起来。
      她分不清是在恐惧抓住她脚踝的尸体,是在害怕垃圾堆里伸出的红色小手,还是看到红色小手时,因为骤然背刺她的记忆而悲恸。

      她想起来那些“垃圾”是什么了!

      它们是婴儿。
      成型的,没成型的,沾满鲜血,还红彤彤一小团的婴儿。

      难怪她会觉得那些东西熟悉,因为赵云霞曾经流产过。

      孩子和鲜血胎盘脱离身体时,她也是像现在这样冷,心脏空洞的难受。
      她只看了那个孩子一眼。

      难怪她会习惯地仰头等待。

      赵云霞在家中没什么话语权,习惯了听那个男人发号施令,这是长时间挨打养成的习惯。
      数十年如一日的习惯刻进骨子里,勒住她的喉咙,叫她在这种闹鬼的恐怖的地方都摆脱不掉。

      它竟然压过了求生的本能,让她傻站在那里一直等——太可笑了!太荒唐了!

      “哈哈哈哈……”
      赵云霞哭着哭着笑了出来。

      她还记得当初她也是听见那句“怎么处理你随便”时崩溃的。

      他怎么能这么说!那是孩子啊!!!

      不仅流着赵云霞的血,也有他的血,他凭什么这么冰冷轻易地舍去了?!
      他的血也是冷的吗?!!

      孙跃几人早就走远了,赵云霞哭得神志不清,抽噎着大口喘气,只有这样才能减轻几乎逼疯她的痛苦。
      她茫然地看着那些从垃圾池里爬出来的小怪物。

      它们红彤彤的,有的青紫,皮肤皱巴在一起,没发育好的柔软手脚蹭过脏污的垃圾,哭泣着朝她爬过来。

      像一颗颗从枝头掰下来的花苞。

      赵云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无比清醒的知道自己死定了。

      她疲惫又自暴自弃,求生的意志在极度悲伤中逐渐瓦解,死亡逼近的颤栗中,她的灵魂仿佛在倒流,获得了诡异的平静。

      赵云霞松开手,慢慢蹲了下来,她静静凝视着那些孩子,想,她的孩子会不会曾经也这样哭泣地爬向过她。

      并不会,因为她的孩子已经火化下葬了。

      相顾无言,夜风吹过。
      鬼婴们在赵云霞面前停住了。

      几个婴儿抬起脑袋回望她,眼眶里污水掉落,它们居然安静了下来!
      好像它们在赵云霞的泪水与目光里,汲取到自己生来便缺少的东西。

      这一刻,赵云霞和鬼婴们的表情出奇的相似,她/它们好似在怜悯彼此。

      ……又几个婴儿伸出了手,轻轻放在男人尸体抓住赵云霞的手上。
      尸手发出滋滋烧灼的声音,青烟与焦臭冒了出来。

      趴在地上的尸体一震,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吼声,浑身剧烈抽搐起来。
      越来越多的小手放了上去,尸体青白的皮肤烙上了青紫的小手印,身躯渐渐浮肿起来。

      在这场无声的对抗里,最终尸体落入了下风,它不甘心的松开手,在漆黑中肢体不协调地爬走了。

      身后时不时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和吼声,还有小孩嘻嘻的笑声。

      看似被鬼婴救了的赵云霞没有侥幸,她不是新人,经历好几次灵异旅程的她清醒的知道——鬼不会做慈善。

      这份帮助是有毒的,而她没有那份实力化解。
      或许世上真的存在感化鬼魂的可能,但她绝没有达到这种程度。

      赵云霞是联想到了自己的那个孩子,所以对鬼婴们有些怜悯,不多,存在于恐惧和悲伤的缝隙里。

      一个比较干净的鬼婴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歪头发出嘻嘻声,它伸出手抓住赵云霞的手指扭头看向瘸子的小洋房。

      诡异的,赵云霞读懂了它们的想法——它们向往依赖那里,也恐惧愤恨那里。

      她忽然想起来,诈尸的尸体好像也是朝那个方向去了。

      鬼婴们扭回大大的脑袋,重新看向村子的方向,扯着赵云霞的衣服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赵云霞眼眸柔和了很多:“你们想去村子里玩吗?”
      我大概是疯了,或者被它们控制了吧?

      “呀呀!”
      “哇哇哇…”
      “呜呜呜……”

      连人话都不会说,也没机会学的鬼婴们积极回应。

      一阵黑雾邪风刮过池塘,赵云霞和鬼婴们不见了。
      老屋的门像摇椅一样晃了晃,发出“吱呀”的声音,像有个看不见的人在感叹。

      #

      二楼西侧房间,王岩气喘吁吁地蹲在地上,瞪着被自己翻得乱七八糟的房间。

      他低头,看到被自己拼凑起来的日记,本就涨红的脸红得发紫,他辛辛苦苦找了半天,结果拼出来了一堆没用的废话!

      日记是刘莹撕碎藏在床板里的,上面的内容没什么价值,全是她自己新婚忐忑的内心想法。

      担心自己父母的身体,遗憾没上完的大学,对新婚的不适应和轻微排斥,对小花的心疼……

      全特么是废话!
      整个房间就搜出了一堆废话,他怎么不生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像一颗颗从枝头掰下来的花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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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