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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找上门   宋柏的 ...

  •   宋柏的湿衣服贴在身上,风一吹连打两个喷嚏。

      她用手电扫了一下旁边的人,荣叙的浴袍也湿透了,头发一缕一缕贴在发红的脸上,手背上的血混着水往下滴,狼狈得不行。她估计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她打着颤说:“五楼有洗衣房,跟我来。”

      荣叙把散下来的头发往后拢了拢,捡起刀跟上去。

      外面风雨还在刮着,走廊里冷飕飕的,一阵阵穿堂风吹过来,冻得人直缩脖子。两人在寒冷地逼迫下,走得又急又快,湿鞋在地板上发出啪哒啪哒的闷响。

      经过一个拐角时,荣叙捡起自己的背包。两人走到洗衣房门口,宋柏推开门,墙角在往下渗水,但至少比走廊暖和了一点,一排洗衣机烘干机靠墙摆着,对面货架上叠放着一些未拆封浴袍、毯子和毛巾。

      宋柏摸出浴袍毛毯和两条毛巾塞给荣叙:“赶紧换了,冷死了。”

      她转过身换上干浴袍,拿着毛巾擦头发,背后传来荣叙换衣服的窸窣声,还有拧头发的水声。

      两人也算是一起打过怪了,宋柏觉得该找点话说。

      “你刚才打那东西,劲挺大。”

      荣叙没应声,但宋柏经过听力强化的耳朵,连她呼吸放缓的微小变化都听得清楚。

      “要不是你上来。”宋柏把湿衣服团起来塞进塑料袋,“我一个人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儿。”

      背后依旧安静,宋柏被冷落撇了撇嘴。但荣叙的呼吸短了一下又恢复,宋柏听着随着自己话语起伏的呼吸,起了逗弄的心思。

      “你力气那么大,吃什么长大的?”

      “白米饭。”荣叙声音从后面闷闷传过来。

      宋柏笑出了声:“那你这放在异变之前,应该去搬砖,一天能挣别人三天的钱。”

      背后传来一声很轻的鼻息,似乎有些不满:“你说话挺欠的。”

      “我夸你呢。”

      “听不出来。”

      “那我夸得还不够明显。”宋柏转过头,看她还在擦头发,语气正经了很多,“今天多亏你上来,你救了我,我记着了。一个人对上那玩意真是吓死人。你力气大又能打,真厉害,以前练过?”

      荣叙呼吸乱了一下,没听出话里面的试探,老实回答:“没练过。”

      宋柏沉思了片刻,无声笑了笑:“那更厉害了。”

      荣叙擦完头发,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到她隐在暗处的右手:“你手,给我看看。”

      宋柏把手翻出来,放到灯光下,掌心两道口子几乎交错在一起,一道之前蟹壳划的,旧痂有裂开的趋势;一道刚才割开的,还在往外渗血。

      荣叙从背包拿出所剩不多的纱布,冲洗伤口后,一圈圈缠上去,动作轻柔,松紧刚好,不像之前宋柏给她包的那样勒得慌。

      手碰到一起的时候,宋柏感受到荣叙皮肤滚烫,烧都没退就赶过来救人。她愣了一下,抬头认真看了看她。

      手电的电量不多了,灯光泛起黄,荣叙低头缠纱布,头发散在肩膀上,有几缕垂到了脸侧,脸部张扬的线条在光晕下显得柔和而温软。宋柏看着她,突然说道:“你挺会照顾人的。”

      这句话让荣叙想起了什么,手上动作顿了一下:“在家照顾惯了。”

      感受到她情绪的低落,宋柏适时转移了话题:“四楼我找到两间能住的,一间有尸体得清出去,你能清吗?屋里总比走廊舒服。”

      荣叙换了双拖鞋,语气干脆:“能”。

      宋柏看了眼缠得整齐的纱布,冻地跺了跺脚:“你不问问什么样的?”

      荣叙奇怪地抬头看她一眼:“病死的?裹着被子搬出去就行了。”

      宋柏又拿了件毛毯披在外面,指着剩下的对荣叙说:“行,406,你把这些袍子、毛巾也搬过去,太冷了,我去叫舍友上来。”

      荣叙上到四楼,找到宋柏说的那间房。门虚掩着,她抬手推开,刚走两步,脚下踢到一个什么东西,圆滚滚的,撞到墙上转了两圈又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荣叙低头,手电光柱扫过,一颗人头,脸朝上眼睛半睁着盯着她,脖子上的断口参差不齐。荣叙一声尖叫像过山车一般差点冲破喉咙,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

      她总算明白宋柏多问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暗骂一声,光柱从人头移到床上。

      被子在地板上堆着,床上的物什无遮掩的露在视野中。床单上红红白白一片,血渍和某种液体混在一起,干了之后结成一层硬壳,中间还夹着黄褐色的油渍。身体从胸口往下被啃得破破烂烂,肋骨露出来两根,肚子里面几乎空了一大半。

      荣叙站在床边,手电举着,看了几秒。

      “呕——”

      她别过头,胃里往上翻,一股酸水直顶喉咙,她强忍胃里翻山倒海的恶心,硬压了下去。

      她声音飘忽地嘟囔:“宋柏你等着,让我清尸体,你连这东西被啃过都不说……”

      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干活,把整个东西用被单裹住,期间有一块儿掉到了她脚上,她表情扭曲了一下,一脚踢开。

      等清理完,她对着屋子说:“这房间谁爱住谁住,我宁愿睡走廊。”

      然而在走廊里待了十几分钟,冻得实在扛不住了,抱着胳膊退回房间,找了个墙角猫了起来,把能盖的浴袍全裹在身上,眼睛时不时瞥一眼门口。

      过了一会,宋柏敲了敲门,推门进来,用手电扫了一下房间,对清理成果满意地点点头。

      走到荣叙面前,伸手按在她额头上。荣叙整个人僵住,似乎有些猝不及防,宋柏掌心贴了几秒收回来:“退了一些,把药吃了。”

      荣叙接过药片吃掉,宋柏又从兜里摸出一颗糖,放在她手里:“你好好休息,把伤养好。”

      说完便离开了,只留荣叙低头看着手心里那颗橘子糖,抿紧了唇,完全不知道这人之前根本不舍得给她药。

      宋柏后半夜是直接秒睡过去的,台风暴雨折腾了一整晚,又跟蜥蜴打了一架,刚退烧的身体早就撑不住了。把李悦几个人叫上来之后,运完物资,她沾着床,被子一裹,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楼下“咣当咣当”的拍门声把她吵醒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压根没睡够,脑子昏昏沉沉,裹紧被子想接着睡,但下面实在吵得厉害。

      她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问了一句:“下面怎么回事?”

      周婷正在帮李悦清理红火蚁的伤口,好在没有挠烂。

      听到问话,李悦扭头接道:“好像在找昨晚杀人的凶手。”

      “我去看看。”宋柏披上外套,走了出去。

      李悦在后面喊了一声:“顺便看看段姐去哪了,一晚上没见她。”

      宋柏应了一声。走到楼下才看清昨晚的一片狼藉,楼梯口那具被贯穿的尸体还在,两个间隔不远的圆形伤口让地面洇了一大片黑红色,这什么导致的?宋柏疑惑了一瞬。

      她二楼三楼绕了一圈,有好几具尸体,除了楼梯口那个,其他的看着像感染死的,身上有红肿的包或者吓人的划伤,横七竖八留在走廊里,看起来恐怖又凄惨。

      楼下带头拍门的是店长,后面跟着矮胖男和几个人,从那几张悲痛欲绝的脸上看,应该是死者的家属。

      矮胖男紧跟在店长身后:“我知道那个杀人犯,我亲眼看到她杀人了。这种人一定要找出来,不然整个楼没安全可言。”

      店长点头:“行,等下你来指认。”

      两个人从二楼开始,一间一间拍过去。

      店长在前面喊:“打扰了,查房,请开一下门。”

      拍到三楼中间那间,陈小姐拉开门,一脸不耐烦:“都什么时候了还查房?”

      宋柏从门缝里扫了一眼,里面还有一男一女。

      矮胖男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声说:“不是他们。”

      店长道了歉,门关上了。

      上到四楼,店长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四楼有人住吗?”

      宋柏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变了,但404的门已经开了。

      张琪站在门口:“有事?”

      矮胖男一看到她,整个人像被点着的炮仗:“就是她!她就是那个杀人犯!我亲眼看到她杀了一个女的!”

      张琪还没来得及开口,人群里冲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一把揪住张琪的领口:“你还我儿子!你为什么杀我儿子!”

      张琪被揪得往前踉跄了一步,伸手去扒老头的手,扒了两下没扒开:“你松手!我什么时候杀你儿子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宋柏从人群里挤过去,一把挡在张琪前面,把老人的手从张琪领口上掰开:“等一下,你们一个说杀女人一个说杀儿子,要不先统一下口径,再来找人。”

      矮胖男气势不减:“她之前就杀过那个要药的女的!她手上有过人命!昨晚那个肯定也是她杀的!”

      人群里突然走出来一个男人,最开始换药的一家三口那男的,气势汹汹的,也跟着指认:“就是她们,有药还不给,我老婆就是因为她们不给药才死的!”

      张琪一股火气往上窜,当时就是因为给了这一家三口药才引来一系列麻烦,当即骂了回去:“就剩半板药全给了你们,恩将仇报的畜牲,不感激就算了,还造谣我们有药!”

      那男的噎了一下,梗着脖子嘴硬:“你啥时候给药了,别冤枉我们!”

      这边老头绕过宋柏去掐张琪,老头看起来羸弱,但力气极大,掐得张琪皮肤发红。

      宋柏使了力气,用手狠狠把他推开,老头顺势坐在地上哭喊:“打人了,打老人了,不仅杀了我儿子,还想杀了我!”

      那些围观的人,这两天吃够了苦,仿佛找到了发泄的出气筒,纷纷化身正义之士,开始无厘头起哄。

      “怎么还打老人,懂不懂尊老爱幼!”

      “杀人的滚出去,不赶出去下一个轮到谁!”

      “有药藏着掖着,一点奉献精神都没有!”

      “她们是一伙的,当然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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