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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玉簪沉荒林 延维显然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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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维显然没料到这名少年仙官灵力如此霸道、预判如此精准,仓促之间抬手凝妖力格挡,身躯被震得连连后退,脚跟在山石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可他眼底怒意更盛,桀桀冷笑出声:“区区后辈仙官,也想伤我?倒是有些本事,可惜太过稚嫩,今日便让你们知晓天高地厚,绝非尔等可以揣测!”
话音落,延维双手结印,周身妖气再度暴涨,整片山林的阴寒之气尽数被他吸纳汇聚,双首蛇影虚影再度浮现头顶,一左一右、张口吐息,漫天毒雾倾泻而出,瞬间笼罩整片密林,将二人的视线彻底封锁。
毒雾腐蚀性极强,落在灵力屏障上,滋滋作响、不断侵蚀,屏障表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稀薄,岌岌可危。
裴知鸢立刻催动精纯灵力加持屏障,莹白光韵层层叠加,死死抵住毒雾侵蚀,同时快速出声叮嘱:“毒雾能腐蚀仙力、紊乱心神,不可久耗!速战速决!”
持久战对他们极为不利。裴知鸢本就灵力常年损耗、根基偏弱,此番强行加持屏障,灵力消耗飞速加剧;战烬消虽灵力雄浑,可徒手对战、无兵器加持,战力大打折扣,久耗之下必然灵力透支。反观延维,扎根此方山林千年,吸纳天地灵气、月华滋养,此地便是他的主场,灵力源源不断、永不枯竭。
战烬消心知局势紧迫,不再保留实力,周身灵力尽数爆发,凛冽杀伐之气席卷四方,硬生生将周遭毒雾震开一片空隙。他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定毒雾之中延维的虚影,凝神紧盯对方每一处动作、每一缕灵力波动,伺机寻找破绽。
二人一攻一守、配合默契,一如百年相伴修行的无数次猎妖之战。裴知鸢以神识锁敌、灵力防御、甄别虚实,为战烬消扫清所有干扰;战烬消正面强攻、杀伐破局、寻找破绽,步步紧逼、绝不退让。
延维身法飘忽、诡计多端,不断虚实切换、偷袭骚扰,时而正面强攻、时而侧身突袭,毒刃、妖风、幻术轮番上阵,招式阴诡刁钻,让人防不胜防。几番缠斗下来,整片密林被打得狼藉遍地,古木断裂、山石崩碎、草木尽枯,满目疮痍。
战烬消数次强攻,都被延维巧妙闪避、借力化解。裴知鸢同样消耗巨大,源源不断输出灵力抵御毒雾、稳固屏障、锁定敌踪,经脉微微泛起酸胀疲惫,方才闭关休养补足的灵力,正飞速流逝、不断损耗。可她不敢有半分松懈,始终凝神紧盯战局,不敢放过一丝破绽。
战局胶着、僵持不下。就在这时,延维一记侧身虚晃,佯装败退、诱敌深入,身形骤然向后撤去,周身妖气刻意收敛大半,露出转瞬即逝的破绽。
这一刻,延维的七寸毫无遮挡、彻底暴露在战烬消眼前,破绽大开、触手可及!
时机转瞬即逝、稍纵即逝!
战烬消心脏骤然一紧,瞬间判断出这是整场缠斗以来,唯一一次绝杀机会!只要击穿七寸、破其妖核,便能重创延维、终结战局!
可危急关头,他骤然僵住。没有兵器啊。
今日下山只为试炼控梦术,一心钻研精微术法、全然没料到会遭遇上古异兽激战,故而未曾携带随身法器。此刻徒手对敌,掌心灵力虽雄浑,却不足以瞬间击穿上古异兽的妖力护体、击碎七寸要害!
近身强攻、灵力轰击,只会打草惊蛇、逼对方瞬间回缩防御,错失这唯一的绝杀良机!
短短瞬息之间,生死胜负、战局走向,皆系于一念之间!
战烬消脑中飞速闪过所有可行之法,周遭无石无刃、无物可借,唯独身侧咫尺之距,精准瞥见裴知鸢发髻上那支温润通透的碧玉簪。
来不及迟疑、来不及斟酌、来不及致歉!
战机稍纵即逝,容不得半分犹豫!
战烬消身形不停、动作迅捷,侧身抬手,指尖精准扣住裴知鸢发间的碧玉簪,力道干脆利落、不带半分拖沓,顺势一拔、一抽。
青丝骤然散落,如云瀑般垂落肩头,打乱了裴知鸢素来规整端庄的发髻。
裴知鸢身形微僵,心头一惊,眼底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错愕。这支玉簪是母亲遗留的遗物,伴她修行、岁岁朝夕,是她最珍视的念想,从未离身。
得簪的瞬间,战烬消眸光凛冽、战意滔天,没有半分迟疑,凝聚全身残存灵力,灌注于碧玉簪身之上。原本温润清雅的玉簪,瞬间被凛冽杀伐灵力包裹,莹绿光韵暴涨,化作一道锋利无匹的流光,带着破风巨响、绝杀之势,狠狠朝着延维暴露的七寸要害暴射而出!
流光破空,迅疾如电!
延维全然没料到二人能在绝境之中寻得利刃、果断出手,破绽已露、回防不及,眼底瞬间闪过极致的错愕与惊惧。
下一瞬,碧玉簪精准无误、狠狠刺穿他脖颈七寸要害!
延维周身暴涨的妖气瞬间戛然凝滞,紧绷的身躯骤然一僵。话音未落,他高大的人身身躯开始飞速虚化、透明、溃散。
漫天墨绿妖气失去内核支撑,瞬间如烟尘般四散纷飞、消散无踪。原本浓郁刺骨的阴寒煞气、剧毒妖力,尽数随风湮灭、归于虚无。
整片山林的压抑氛围骤然消散,日暮晚风重新穿林而过,带回久违的清爽灵气。
延维的身躯、妖气、毒雾、虚影,尽数消融、荡然无存,仿佛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激战、上古异兽的威压,从来未曾出现过。
林间重归寂静,只剩满地狼藉的山石草木,无声印证着方才凶险绝伦的缠斗。
战烬消紧绷的身形彻底放松,长长松了一口气,眼底的凛冽杀伐尽数褪去,浮现出取胜后的笃定与释然,转头看向裴知鸢,语气带着几分轻快:“解决了。还好方才抓住了破绽,不然持久战下去,我们灵力损耗只会更重。”
裴知鸢此刻也已然回神,“方才被我们击杀的,只是延维的分身。上古神兽没有那么容易斩杀。”
战烬消闻言,脸上的释然轻快瞬间褪去,眼底满是错愕与不甘,眉头紧紧蹙起:“分身?区区一具分身,便有这般战力、这般诡诈术法?”
他从未见过如此擅长虚实变幻、心机深沉的妖物,一场死战拼尽全力、耗尽灵力,最终只击碎一具分身,这般结果,让他满心挫败。
“上古异兽,底蕴深远,远超我们预估。”裴知鸢轻轻颔首,语气沉静,“今日我们惊扰它沉眠,它虽未亲自出手、赶尽杀绝,却也算惩戒完毕。分身溃散之后,本体不会再贸然现身,这场事端,暂且作罢。”
战烬消压下心底的不甘与挫败,缓缓点头,随即猛然想起方才情急之下的举动,心头骤然一紧,瞬间转头看向裴知鸢。
晚风穿林,轻轻拂过裴知鸢的发梢,满头青丝肆意散落肩头,乌黑柔顺、倾泻如云,褪去了往日发髻规整的端庄肃穆,多了几分慵懒柔和的破碎美感。
他方才情急之下,鲁莽拔走的那支碧玉簪,此刻已然随着延维分身的溃散,彻底消失无踪。
“师姐!你的玉簪!”
战烬消猛地瞥见身侧的裴知鸢,呼吸骤然一滞。
往日里永远规整肃穆、一丝不苟的发髻尽数散落,满头乌黑青丝如流云奔泻,软软垂落肩头、铺洒后背,被晚风拂得轻轻翻飞,衬得她眉眼清冷,却透着从未有过的慌乱无措。
那支温润通透、岁岁不离发髻的碧玉簪,不见了踪迹。
战烬消心头咯噔一下,方才情急之下的莽撞举动瞬间涌上脑海。
战局生死一线,延维破绽转瞬即逝,他手边无任何法器可用,情急之下,根本来不及思索分毫,下意识抬手拔下了裴知鸢发间的玉簪,灌注全身灵力化作绝杀利刃,直击异兽七寸。那一击力道刚猛、速度极快,玉簪穿透妖身的瞬间,恰逢延维分身溃散、妖气暴乱翻涌,漫天妖风裹挟着碎石枯叶席卷四方,纤细的玉簪定然是被气流卷走,遗失在了这片茫茫荒林之中。
“师姐。”战烬消快步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无措的慌乱,这是他极少有的失态模样,“对不起,方才事态紧急,我一时鲁莽,拔了你的玉簪对敌,如今……簪子不见了。”
他语速极快地致歉,坦诚自己的过错,眼底满是懊恼,他知道这玉簪对裴知鸢而言意味着何等重量。但在他眼里,世间法器玉饰,皆可灵力重塑、随手炼制,丢了一支玉簪,顶多是损坏了师姐的贴身物件,算不上什么天大的过错。
可话音落下,身前的裴知鸢身形骤然一僵。
方才对战异兽、灵力透支、心神紧绷都未曾慌乱的人,此刻肩头微微颤抖,指尖不受控制地轻轻蜷缩起来,澄澈温润的眼底瞬间蒙上了一层浓重的慌张与焦灼。
她没有发怒,也没有斥责,只是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抚过散落的青丝,简单的整理了头发。
那支碧玉簪,是父母留在世间唯一的念想。内里封存着双亲最纯粹的本命灵力,温柔澄澈、安稳绵长,百年以来,岁岁陪伴、日夜相依。它陪她熬过孤寂修行岁月,伴她驻守清冷天官道观,替她温养疲惫经脉、抚平修行郁结,是她漫长清冷仙途里,唯一的牵挂与慰藉,是她逝去双亲留在世间的最后温度。
旁人只当是一支普通的装饰玉簪,但对于裴知鸢,这不是死物法器,是她双亲残存的灵气,是她百年来唯一的陪伴。
“我知道。”裴知鸢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极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怒气,维持着最后的理智与冷静。
她知晓方才战烬消的举动是绝境之中的唯一选择。若是方才迟疑半分,没能抓住那转瞬即逝的破绽,被延维真身反扑,今日二人绝非灵力损耗这般简单,大概率会重伤陨落、仙基尽毁。
理智一遍遍告诉她,不能怪战烬消,这是战局所迫,是无心之失。
可心底的愤怒,却如刚刚的蛇妖,越来越控制不住了。那是支撑她的念想,是她唯一的亲人遗物,她不能丢,也丢不起。
“林间风大,妖风暴乱,簪子定然是被气流卷落在附近,不会走远。”裴知鸢深深吸了一口气,敛去眼底所有脆弱,神色沉静、目光锐利,快速平复心绪,开始理智梳理线索,“方才战烬消出手的方位在左后方三丈,延维分身溃散的核心区域就在此处,狂风是自南向北席卷,玉簪质地轻盈,定然不会飘得太远。”
她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如同平日梳理俗世祈愿、排查妖祟踪迹一般,精准复盘着每一处细节,试图从混乱的战后乱象里,锁定玉簪的下落。
然后将所有灵力凝聚在指尖。裴知鸢抬眸看向战烬消,眼底是强行克制的冷静,“簪身莹白通透,沾有我双亲的本命灵力,不能丢,你站远点。”话音落下,只见她双手形成阵阵飓风,将地上厚厚的落叶全部卷起
战烬消见她神色平静,看上去好像半分怒意,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我仔细搜寻,定然帮师姐找回来,不会遗漏半点踪迹。”
二人即刻分头行动,沉入这片狼藉的密林。
日暮余晖透过断裂的枝叶,筛下斑驳细碎的光影,落在满地焦枯的落叶、龟裂的山石之上,视野还算清晰。战烬消身姿利落,周身铺开灵力神识,细细探查西侧、北侧区域的每一寸土地,碎石缝隙、断木枯枝、草丛深处,逐一排查、未曾懈怠。他灵力雄浑、神识广阔,搜寻速度极快,大片区域转瞬便探查完毕,每一处角落都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玉簪的莹白光泽,也没有丝毫残存的温润灵韵。
裴知鸢则开始失控了,像疯了一样,经历方才妖风裹挟、灵力冲击,不知道玉簪内里双亲的本命灵韵有没有涣散。她双手的狂风已经快把山林翻遍了。
她一边搜寻,一边不断复盘战局,一遍遍推演玉簪飘落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