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门贵嫂》李春妮

18、棠棠 白日里，周

　　白日里，周棠还是他熟悉的模样，比他起的早，唤他起床，为他穿衣打点一切，她尽到一个妻子的责任。
　　他的母亲摆婆婆的谱子，他以为她会在他面前说些什么，然而没有，周棠什么都没有说，她默默地忍受，默默地也尽她儿媳妇的责任。
　　作为未来的主母，她当之无愧。
　　苏昀林时常觉得是他自己贪心了，她那么好，那么妥帖，他却想让她哭，让她痛，让她心甘情愿的臣服自己。
　　但他没有那么做，他和周棠相敬如宾，是苏府也是京城人人称赞的天天造地设的一对，这就够了。
　　然而周棠方才的模样，让他那颗平缓的心有了一点起伏。
　　“你来做什么？”周棠的声音带着一点疑问，一点怨。
　　在苏昀林听来却带着一点娇怒，美人娇嗔，让人心神荡漾。
　　“夫人，我还没用晚饭。”苏昀林却是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回府换过衣衫就来了。”
　　周棠微愣，再细看他的衣裳，确实是家里常服，她轻叹一声说：“跟我来吧。”
　　周棠带他去出嫁前自己住的院子，又让人在小厨房随意做了一点吃食送来，特意交待不必惊动前院。
　　苏昀林除了成亲当日到她房里来接她，此外并无来过，他打量着这间房的一切，从梳妆台转到架子床。
　　又从床转到博古架，最后停留在书桌前，书桌上一字排开各色毛笔，他想起周棠也富有才女的美名。
　　她画的丹青乃是一绝，此刻桌上便有一副未画完的花鸟图，五彩鸟儿栩栩如生，大气的牡丹铺就半副背景。
　　但他婚后并未见她画过画，或许说他并没有在意。
　　周棠进屋时就看见他正在欣赏她的画作，她回头吩咐人将饭菜放好，出门时带上门，她则出声道：“饭菜好了，先来吃吧。”
　　苏昀林“嗯”了一声，周棠又说道：“你不是饿了吗？”
　　苏昀林终于抬起头看向她，她鲜少这样对他说话，对他来讲，反倒是新鲜，他笑了一下说：“来了。”
　　周棠已经吃过晚饭，所以只盛了一碗饭给苏昀林，她坐在边上默默地看着他，没有给他布菜，也没有替他盛汤。
　　苏昀林也乐的自己来，等他吃饱，周棠又迅速命人收了碗筷送上清茶，这是苏昀林的习惯—饭后喝茶。
　　她亲手给他倒了一杯茶递过去，然后开口道：“这件事是我不对，你放心吧，往后我不会了。”
　　“我舅舅已经回去，明日我就会回府，这次多住了两日，回去我会同婆母解释。”
　　苏昀林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原地，只是一顿饭的功夫，她又变成了那个他熟悉的周棠，连说话的语调都没有变。
　　方才的鲜活的模样转瞬即逝，苏昀林的脸沉下来，他说：“我不是来催你回去的。”
　　“那你今天来是？”周棠不解问道。
　　苏昀林直勾勾的看着她，眼里的意味很明显。
　　但周棠没看懂，他们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她也不是没有生出过情愫，只是他忙碌也淡淡的，唯有她一人悸动罢了。
　　苏昀林起身直接往架子床走过去，边走边说道：“睡了。”
　　“啊？”周棠蒙了，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这会儿还晚，这么早就睡了？
　　但苏昀林已经坐在床边等她，周棠也没有拂他的意，吩咐人送水进来洗漱。
　　苏昀林靠坐在床头，看周棠慢悠悠的拆解头上的发钗，又一点一点用梳子将头发梳顺，墨发垂到腰间，遮住盈盈一握的腰肢。
　　苏昀林咽了一下口水，眼里映着烛火，让他的目光熠熠，不自觉地他嘴角带上了笑。
　　周棠收拾好起身就看见苏昀林还是这样看着她，饶是她再迟钝也看出来了，她别过脸不让他看见。
　　“夫君。”周棠开口。
　　“你睡里面。”苏昀林打断她说话。
　　周棠抬眼看他，他是认真的，他甚至一直盯着她的动作。
　　在这样的注视下，周棠的手脚怎么放都不知道了，但她还是说：“好。”
　　教习嬷嬷不是这样的教的，她教她规矩，告诉她规矩就是规矩，但规矩之外的也是规矩，初听她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教习嬷嬷只是笑了笑说她成亲之后就懂了，后来她是懂了，懂了一半。
　　今日到这里，又懂了另一半。
　　周棠脱掉鞋子上床，苏昀林又把脚伸直阻挡她过去，她垂着脑袋抬眼看他，眼里带了一丝幽怨。
　　苏昀林挑眉瞧着她，她绕过位置，他又继续阻挠她。
　　三番两次，周棠也恼了，干脆起身从他身上跨过去，却不想跨了一半突然被他扯住手腕往下拉。
　　周棠整个人重心不稳，小小的惊呼一声摔在他胸前。
　　“你故意的！”她恼怒道。
　　苏昀林点点头道：“对，我故意的。”
　　她想从他身上下来，苏昀林却禁锢住她不让她动，周棠挣扎扭了扭，忽然感觉到什么，脸颊微红又挣扎着要下去。
　　苏昀林干脆抓住她的两只手腕，凑近她耳边说：“向你对你母亲撒娇那样对我说一句，我就放你下去。”
　　周棠又是脸红又是耳朵痒，让她对苏昀林撒娇，她一时做不出来。
　　她对母亲那是天然的亲近与撒娇，甚至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那是撒娇，可苏昀林不一样，他们成亲两载，外人看来的相敬如宾，其实也是一种疏离。
　　周棠垂着眼眸不让他看清自己的情绪，她不动了，他也没有放开她。
　　忽然身后传来疼痛，周棠猝不及防“啊！”的叫了一声，她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道：“你？！”
　　“看我干什么？”苏昀林似笑非笑道，“我不是说了，撒娇就放过你。”
　　周棠有些委屈，苏昀林又是一下，她感到痛痛的，麻麻的，见他抬手赶紧道：“你别！”
　　美人嗔怒，哪怕只有两个字，苏昀林也满意了。
　　“别这样。”周棠低声又抱怨似的说了一句，苏昀林放开手让她下去，她刚缓过劲躺好，忽然他又欺身过来。
　　“棠棠。”苏昀林轻声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