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花开有期》枕石望月

4、第4章 任务完成 程家乐

　　程家乐从教室里偷溜出来后，借着手机的灯光，一路向楼顶跑去。

　　高中部的教学楼是按照回形建造，这意味着楼顶也是呈回形连接。以前想去楼顶，四个方向的楼梯都能通向楼顶。但是，自从方欣那件事之后，学校就不允许学生再去楼顶，因此把楼顶的四个门都给锁上了。

　　程家乐之所以一出教室就往楼顶奔去，是因为现在的情况太像方欣出事的那一天了。在他跑完第二个楼顶，却依旧打不开楼顶门时，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但他依旧希望自己想多了。

　　他暗自希望李瑞杰班长是去帮老师干活去了，胡雪莲或许是请假了。

　　程家乐望了望紧闭的铁门，心中越发不安，随即掉头离开。

　　幸好整栋教学楼的走廊都是互通的，程家乐下到第六层就向着通往第三个顶楼的楼梯跑去。

　　不幸的是，第三个顶楼的门也打不开。

　　程家乐叹口气，再次下到六楼，往第四个楼顶跑去。

　　“我猜你也不会悔过，那么，再见吧。”

　　“等......”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李瑞杰还没反应过来，半个身子已然探出楼外，失重感瞬间拽了他！他下意识地疯狂挥舞双手，试图抓住什么。

　　身下栏杆断裂的声音响起，随即失重感袭来。李瑞杰的心脏猛然一紧，恐惧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他似乎能感到自己在空中下坠，耳边风声呼啸，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

　　但他挥舞的手臂却被一只早有准备的手牢牢架住——胡雪莲根本就没松开他！

　　李瑞杰的心脏猛然一紧，他现在上半身悬空，断裂的栏杆支撑着他的下半身。全身的平衡全靠着胡雪莲抓着他，只要她一松手，自己毫无疑问地粉身碎骨。

　　“怎么，现在有悔过的话想说了吗？”胡雪莲的声音依旧平静，俯视着悬空的李瑞杰，仿佛只是拎着一件无关紧要的行李。

　　李瑞杰吞吞口水，连忙抓紧胡雪莲的手腕。

　　“有还是没有？”胡雪莲握住李瑞杰的手力量正慢慢减弱。

　　残缺的栏杆发出难以支撑的吱呀吱呀声，李瑞杰闭眼说道：“有.......有的。”

　　胡雪莲手上动作干脆地用力，将李瑞杰拉回来。

　　李瑞杰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他的眼前浮现出方欣的身影。

　　也是在这个顶楼，方欣站在边缘处背对着李瑞杰。

　　“方欣，你这是干嘛？”李瑞杰好笑地问道，“你是在向我示威吗？”

　　方欣单薄的背影在风中摇摇欲坠，她侧过头，散乱的短发遮住她大半张脸，一只毫无光彩的眼睛漏在外面，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疲惫，仿佛已经看透了一切。她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李瑞杰，我不会再跟你玩那些无聊的游戏了。”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决绝，仿佛已经做出了不可更改的决定。风吹过，带走了她最后一丝温暖，她站在那里，身后是无尽的黑暗和寒冷。

　　说罢，方欣便毫无留恋地向前倾去。

　　又是一阵风吹过。

　　刚刚还是两个人的楼顶，现在只剩下李瑞杰一个人傻傻的站着。

　　“你是警察吗？”李瑞杰问道。

　　“不是。”胡雪莲简短地回答道，她拾起地上的刀片，重新把它放回表底，“不过——”她看向铁门说道：“你还打算看多久？”

　　李瑞杰没能理解她的话，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程家乐从门口的阴影中走出来。

　　“程家乐？”李瑞杰很意外来人。

　　胡雪莲从口袋拿出一个黑色的录音笔，用手帕擦干净，扔给程家乐：“夏警官，之后的事情就给交你们警察了，希望方欣的案子能有个好结果。”

　　“什么？？程家乐？夏警官？？你们在说什么？”李瑞杰不解。

　　只是，现场并没有人理他，夏齐光只是走上前将李瑞杰与旁边的椅子腿扣在一起。

　　夏齐光问胡雪莲：“你是谁？”

　　褪去伪装的唐青青并没有回答，月光下她长身玉立，一改平时畏畏缩缩，她快速整理了一下散乱的衣服，离开了楼顶。

　　“喂！”夏齐光追了上去，却已见不到唐青青的身影。

　　夏齐光是S市公安局刚来不久的实习警察，方欣这个案子就由他所在的小组负责。方欣虽然是跳楼自杀，但她的身上除了跳楼的伤痕之外，还有许多其他不明原因的伤痕。夏齐光和他的小组认为，方欣是受到了校园暴力，最终选择了自杀来结束痛苦。

　　命案发生后不久，他们就锁定了李瑞杰为此次案件的施暴者。但由于李瑞杰的父亲身份特殊，学校并不积极配合调查，而李瑞杰本人也拒不承认，导致案件缺乏关键证据，迟迟无法取得进展。于是，有人提议趁着新学期开学，派一名卧底潜入学校，接近李瑞杰，寻找证据。

　　这个任务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夏齐光的头上，因为他本就是学生，身上持有这学生特有的气质，穿上校服，说他是高中生没人会怀疑。

　　很凑巧，李瑞杰他们班有一个名叫程家乐的学生，由于从小体弱多病，学校里只是挂了个名字，实际学习都是请老师到家里教。这无疑为夏齐光提供了便利。于是，他假借程家乐的身份，顺利潜入了学校。

　　只是，夏齐光没能想到的是，这个班里不只只有他一个假扮身份的人。

　　平日里怯弱胡雪莲，不，她不是胡雪莲。

　　她伪装成乡下来的人的目的就是为了接近李瑞杰，那她接近李瑞杰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夏齐光看了看证物袋里的录音笔。

　　有了它，至少有理由对李瑞杰进行调查了。

　　看来，她的目的和自己一样。

　　大概率是受人委托，让她找出李瑞杰校园暴力害死方欣的证据。

　　至于何人......

　　夏齐光想起了来警局认领方欣尸体的吴妈妈。

　　“唉。”夏齐光摇摇头，随后他拨通了队长的电话：“师傅，任务完成。李瑞杰校园暴力的证据已经拿到，现在请求抓捕李瑞杰。”

　　夏齐光又想起自己两次提醒胡雪莲远离李瑞杰的画面，觉得自己在对方眼里就是个傻子吧。特别是第二次，自己胡诌的一堆，不知道胡雪莲信没信。

　　夏齐光眼中露出探究的神色。

　　她究竟是谁？

　　唐青青趁人群混乱出了校门，她已经摘下了呆板的黑框眼镜，露出了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庞。在月光下，她的面容显得更加清晰，她随手拿了一件外套穿在身上，整个人焕发出一种干练而从容的气质。她的眉宇间透出一股坚毅，眼神中闪烁着冷静与淡然。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拐角处。

　　“秦哥。”唐青青上车后对驾驶位的人打了个招呼。

　　被叫做秦叔的人点点头：“怎么样，假期过得还好吗？”

　　唐青青摇摇头，看向窗外：“还行吧，至少体验了一下高中......”

　　‘生活’两个字还没说完，一声稚嫩的童音响起。

　　“嗷呜！”顶着一个傻傻的青蛙毛绒帽的小孩从副驾驶探出来。

　　唐青青无言地看着这一切。

　　......

　　在沉默中，男孩眨巴眨巴乌黑的眼睛，随后扯掉头上的帽子，喃喃道：“我就说青青你不会喜欢这个帽子，那家伙偏说你会喜欢。”

　　唐青青与胡雪莲不同，胡雪莲是柔和的，是容易接近的。而唐青青是孤冷的，是不易接近的。

　　男孩也没等唐青青说些什么，只见他手脚并用爬到后排，伸手抱住胡雪莲：“青青，你终于回来了。”

　　唐青青有些不自在，她推开小孩，说道：“你离太近了。”

　　小孩却不理会她，再一次黏过来：“青青，我好想你。”

　　小孩的拥抱暖暖的，唐青青冷静的神色终是起了一丝波澜，她把头撇向一边，轻轻摸了摸男孩的脑袋以作回应。

　　警笛声划破了夜空，警车很快来到学校门口。

　　一直在观察周围的秦叔收回目光，利落地启动车子：“任务完成，我们走。”

　　第二天，班里突然少了三位同学。徐光一个头两个大，最后选择快刀斩乱麻，他说，李瑞杰程家乐请假，胡雪莲退学。

　　班里的同学显然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一个劲地问老师到底怎么回事。

　　徐光闭口不谈。

　　于是，李瑞杰、程家乐和胡雪莲的故事成为这个学校的热点，每个同学都有自己故事版本。

　　只是，身在家中的程家乐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别人故事中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