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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才辈出的孤儿院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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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人才辈出的孤儿院
钻出垃圾桶之前,傅隆生设想过孤儿院的样子——有教堂、有神父或修女,孤儿院一开始可能是医院或学校,应该配置了病房,由于常得善人们“奉献”,理应庄严、整洁。他甚至都想好了一番对神父或修女的说辞。
等他一钻出来,他就知道自己想多了。孤儿院的建筑主体只剩残垣断壁,爬满藤蔓植物和苔藓,没有神父或修女,有的只是一个怯生生的、听到动静扶着墙出来查看的三四岁的幼儿。
失策。傅隆生心道。而且这附近没什么高大的建筑,跟他为了策划抢劫而踩的地皮明显不在一个地方。
什么都没有,却想要救我。傅隆生看向这群孩子的“头目”,啊,真是善良,不过:“我需要干净的地方,需要纱布和止血带、生理盐水、碘伏、医用酒精、棉球、镊子……”
他越说,“头目”的嘴唇抿得越紧。
傅隆生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钱包,扔向他。他条件反射接住了。
“我有钱,现在的问题是,你能不能买到?”傅隆生加了一句,“不要引人怀疑。”
长发过肩、曾偷偷摸他的枪的小孩儿不以为然地说:“我去偷不就行了。”
“不行。”白净精致的那个说,“监控越来越多了。你要是被抓,警察不会打你骂你,只是会把你送走,再也不能跟我们一起了。”
长发小孩儿安静下来。
小眼镜儿说:“我们是小孩子,不能自己去药行,他们不会卖给我们的。我会出去拜托一个大人替我们买,就说弟弟摔伤了要止血。”
“头目”觉得可行,去拉小眼镜儿的手。
这时傅隆生说:“钱包里的钱,买完那些东西,剩下的都归你们,可以拿去买衣服买鞋,买好吃的好玩儿的,什么都行。”
“头目”动作一顿,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拉着小眼镜儿出了孤儿院大门。
傅隆生被扶进了孩子们的宿舍。一路走来,这间屋子已经是保存得比较好的了,天花板和门没破,也没蜘蛛网,但是很小,只放了三张两层的铁架床就挤满了,剩下那个角落摆着铁皮衣柜、水盆和晾衣架子,窗户也不干净,光都透不进来多少。
傅隆生一个人占了一张下位的床铺,背靠着墙,伤腿抬高搭在梯子上,看着挤在他对面的下铺的排排坐的4个孩子。
4个孩子也眼都不眨地看着他。
就这么看了几十秒钟,傅隆生忍不住眨了一下眼,对面年纪最小的幼儿含糊着声音拍手:“赢……赢了……咯咯咯……”
“嘿嘿嘿嘿。”这下白皙精致的、长发的和刺猬头的都笑出来。
傅隆生也笑了。
窗外一时天光大亮,隔了一会儿才传来雷声,有雨点“啪啪啪啪……”不断打在窗户玻璃上。
白皙精致的孩子说:“哎呀,哥哥们没带伞!”
他弯下腰从床下拖出来一个爆了皮的黑皮箱,打开,拿了两把伞,抱在怀里跑出门去。走得急,没来得及关上箱子,所以傅隆生看见了皮箱里的东西,一些包在塑料袋子里的小零票儿、换洗衣服、毯子、娃娃。这就是他们的宝贝了。其他东西都没见用箱子装。
现在屋子里还剩3个孩子看着他。傅隆生问:“你们饿不饿?”
3个孩子左右摇头。但最小的那个摸了摸肚子。
明明饿了,但还是要看着我。傅隆生认为这要不是“头目”的吩咐,要不就是看住陌生人是他们长久以来的共识。
真好哇。感情好是一方面,听话是一方面,生存的直觉是一方面。傅隆生又问:“你们觉得哥哥们会给你们带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
长头发的反问:“你的钱包里有多少钱?”
“大概有5000港币。”
长头发默默算了算,说:“我还是希望哥哥们买肉买菜,够我们吃大半个月了。”
最小的幼儿吸了吸口水:“想……吃馄饨面。”
长头发拿手比了个3:“我记得馄饨面16.8一碗,那5000港币够吃297碗。”
幼儿张大了嘴:“哇……”
刺猬头没说话,只是听着他们说,然后咧着嘴无声地笑。
而傅隆生心里一动:算得好快。
后面没有人再说话,傅隆生看了几眼手表,不到十分钟,出去的三兄弟就都回来了。“头目”出现在宿舍门口的时候,一手拎着药行的袋子,一手拎着伞,背后还背着那个长得一样的小眼镜儿兄弟。
“他摔了?”傅隆生问。
“没有。”“头目”摇头,他身后的小眼镜儿跟猴子一样松开钳住他兄弟脖子和腰杆的胳膊和双脚,跳到地上,露出后面被他俩挡得严严实实的精致小孩儿。
三个出去的小孩儿,手上除了伞和傅隆生需要的,再没别的东西。
没有吃的,没有玩儿的。傅隆生看向对面床上的三个孩子,脸上失望是有,但不吵不闹。
“头目”把5个孩子全赶出宿舍,掩上门,走到傅隆生旁边,打开药行的袋子,拿出物品和小票,一一摆在床上,最后从裤子口袋掏出傅隆生的钱包,也放到床上。
傅隆生要的,一样都没少。要知道人的记忆有时候靠不住的,他还说了那么多种。
“你可以买吃的喝的,为什么没买?”傅隆生问。他手也没闲着,拆开纱布、棉球、止血带等的包装,松开大腿上之前紧急包上的布料,把裤子上的破口撕得更开,给伤口周围清理……
“我救你,又不是为了吃的喝的。”“头目”说。
他站在一旁,看着傅隆生的动作,偶尔皱起眉头握紧拳头,仿佛痛的不是傅隆生,是他。
傅隆生把消了毒的镊子往创口里伸,咬着牙,磨得咯吱响,还是漏出断断续续地抽气声。
血不断流出,很快把床浸湿了一大块。“头目”看不下去,用棉球给他擦血,没一会儿地上就堆了一堆用掉的棉球,腥气逼人。
等傅隆生把子弹取出来,脸上一点儿人色都没有了,全是冷汗。幸亏进得浅。
“头目”问:“要我帮你把伤口缝上吗?”
“你电影看多了?”傅隆生说,“不用。帮我擦一下伤口周围,固定纱布。”
“胳膊呢?”
“我检查了,没中弹,只是擦伤。”
“还好还好。”“头目”松了口气,拿棉签沾着碘伏给他擦拭。
还好还好?傅隆生抬起一边眉毛:“你很善良,是因为信神吗?”就孤儿院这个背景,很难不受影响。
“我不信神,但是小时候照顾我们的嬷嬷是修女,她们经常说,是神派她们来到我们身边救助我们的。这样的话,我觉得神也很好了。”“头目”头也不抬,仔细地擦拭,动作很轻,怕他痛。
那么嬷嬷们走了,也是神让她们走的吗?这句话傅隆生没有说出口。这个孩子很有主张,他并不想对他这么恶劣。
等“头目”包完纱布,傅隆生又把钱包扔到了他怀里:“我要瘸一两个月,在这段时间里我需要营养,你去买肉买菜,什么都行,反正要有营养。几千不够,卡的密码是……”
“这……”
还没等“头目”说出拒绝的话,无论是拒绝他的人——毕竟他代表着麻烦——还是拒绝他的钱,傅隆生就打断了他:“对了,要买馄饨面。16.8一碗那家。”
“头目”一脸疑惑。
傅隆生笑着说:“我要请最小的那个吃馄饨面,吃个300碗,直到他腻为止。”
“太……太坏了……”宿舍门缝里,传来最小的那个的抗议,以及大的几个的“嗤嗤”笑声。
总之傅隆生住了下来,一住就是两个月。以他的体质,本不应该这么久。不过他另有打算。
那个打算,是从什么时候有的,他不清楚。
或许是“头目”“管着”他们7个人的支出,每天任劳任怨去菜市场买肉买菜回来做饭,没乱花他一分钱,还问菜市场的长者什么东西对伤者好,替他换纱布的动作总是很轻柔。
或许是“头目”戴眼镜的双胞胎弟弟和精致男孩儿表面上对自己和和气气,背地里在本子上画他们踹自己屁股。
又或许是最小的那个孩子吃了自己好多碗馄饨面,把晚上抱着睡觉的娃娃送给了他。
还或许是有一次最小的那个孩子的皮球卡进树杈子,他们两个用长杆子捅了好久都捅不下来,而刺猬头和长头发一个半蹲一个踩肩,一个站起身送,一个顺势而跃,配合着三两下上了树,得意洋洋将皮球扔下来,阳光照在他们白得反光的牙齿上,很可爱。
那一刻傅隆生知道,他想要这几个孩子。
“头目”熙旺。
“小眼镜儿”熙蒙。
“精致男孩儿”胡枫。
“刺猬头”阿威。
“长头发”小辛。
最小的那个仔仔。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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