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隐青山村，对头村官动心了》娇娇红颜

32、初见偏见，她厌恶我闲散度日 苏晚晴

　　苏晚晴在青山村扎下的头几天，过得极快，也极累。

　　她白天挨家挨户走访，晚上回到村委会那间简陋的宿舍，点着灯，把白天记下的情况一条条整理成册。谁家缺劳力、谁家孩子辍了学、哪片地闲置着没种，密密麻麻写满了厚厚一叠笔记本。

　　可越是走访，她心里越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穷，是看得见的。真正让她不舒服的，是那股潜藏在村子角落里的、说不上来的不对劲——明明该是热火朝天忙春耕的季节，村里却有一股懒洋洋的、无所事事的气息。白天青壮年大多外出打工，留下的多是老人、女人和孩子。本该撑起一片天的日子，却总像缺了股精气神。

　　而这股子气息最浓的地方，就是村东头那座大院子。

　　“那个陆沉，到底在院子里忙些什么？”苏晚晴合上笔记本，问村主任老赵。

　　老赵“嗨”了一声，摆摆手：“他能忙啥？人家早年间在城里挣了钱，回村就是来享清福的。你看他那宅子修得多气派，院里种花养草，天天喝茶晒太阳，日子过得比神仙还逍遥。”

　　苏晚晴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没接话。

　　她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年纪轻轻、正当壮年，却早早躺下享清福的人。她从小到大，靠的是拼命读书、拼命往上走，一步一个脚印，从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在她眼里，一个健康的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样子——该奋斗、该拼搏、该为生活、为家人、为社会拼出一份实实在在的东西来。

　　悠闲度日，在她看来，不是清福，是荒废。

　　这日午后，日头晒得正暖。苏晚晴沿着村东的土路，去走访一户留守老人家，恰好要打那座大院子门前过。

　　远远地，她就看见了那幅景象。

　　院墙门敞着，一棵老槐树投下大片阴凉。树底下，一个男人正斜靠在一张藤椅上，半眯着眼，手里端着一盏茶，慢悠悠地抿一口，又放回去。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洒下细碎的光影。他周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慵懒自在，仿佛全世界的喧嚣、忙碌、生计，都与他无关。

　　正是陆沉。

　　苏晚晴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她站在院门口，把眼前这个男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身形挺拔，眉眼生得极好，却浑身上下没一点正形。他穿着件松松垮垮的棉布衫，脚上趿拉着布鞋，那副闲散得没骨头的样子，与她一路走来所见的所有勤劳村民，形成了刺眼的反差。

　　她心里那股火气，“噌”地就蹿了上来。

　　一个年纪轻轻、四肢健全、精气神都正旺的男人，不去下地、不去做工、不去拼前程，反而日头当空，就这么大喇喇地在院子里喝茶躺平。这不是享福，这是糜烂，是荒废青春，是对这方水土的辜负。

　　苏晚晴本想径直走过去，忍了忍，终究没忍住。

　　她迈步进了院门，站定，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严肃：“你就是陆沉？”

　　陆沉闻声，慢悠悠睁开眼。看见门口站着个陌生的年轻姑娘，一身整洁，眉宇间全是凛然正气，不由挑了挑眉，把茶杯往桌上一放，似笑非笑地应道：“是我。姑娘是？”

　　“苏晚晴，县里派来驻村扶贫的。”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审视，“我听人说，你早年在城里挣了钱，如今回村来，就打算一直这么闲着过？”

　　陆沉听出她话里的不满，却不恼，反倒饶有兴味地看了她一眼：“闲？我倒不觉得闲。喝茶养花，看看日头，也算一种活法。”

　　“活法？”苏晚晴的眉心拧得更紧了，语气也冷了几分，“你一个正当壮年的男人，四肢健全，有力气，有脑子，不思进取，整天躺在院里喝茶，这叫什么活法？你就不觉得，辜负了自己这一身本事？”

　　陆沉没接她这顶帽子，反倒笑了笑，问了一句：“苏书记，你喝得惯我们这山里的茶吗？”

　　苏晚晴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问得一愣：“……什么？”

　　“你要是肯，坐下来喝一盏，就不急着给我下结论了。”陆沉慢悠悠地又给自己续了半杯茶，语气不咸不淡，“这世上的活法，可不止你见过的那一种。”

　　苏晚晴站在原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这个男人，明明一身懒散，说话却滴水不漏，反倒显得她有些着急上火。她抿了抿唇，终究没有真的坐下来喝茶的兴致，只丢下一句：“年轻人，还是该有点年轻人的样子。我的话，你自己琢磨琢磨吧。”

　　说完，她转身出了院门，脚步快而稳，脊背挺得笔直，像是要把那股不赞同的情绪，也一并带走。

　　身后，陆沉望着她走远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山风拂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他倒不生气，只觉得这姑娘有意思——一身正气，却还嫩着，心是好的，只是眼里容不下旁人的活法。

　　而在苏晚晴那头，这一面之缘，却让她心底对村东这座大院子，对这个叫陆沉的男人，彻底留下了深深的、偏颇的印记。

　　在她看来，青山村要想真正富起来、正起来，第一个该“治”的，就是这股子不该有的闲散风气；第一个该“劝”的，就是这位躺在藤椅上喝茶的“颓废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