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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布局 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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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
天色暗沉,似有暴雨之意,狂猎的风声在耳边怒号
彦乾苍如同幽怨的魂灵,提着沾满叛徒鲜血的剑,在后宫飘荡。
孤独,寂寞,空虚,麻木
不知不觉中他似乎听到了熟悉的歌谣
“阿娘……”
疲惫的双眼瞬间有了神色,他奔跑着,试图抓住那首令他魂牵梦绕的歌
“风儿摇啊……”
耳边的风声诉说着阿娘那张温柔的脸庞
“……风儿摇”
泪水夺眶而出
“……风儿带来梨花香”
他停下脚步,偷偷向里面望去
是冥月泽
他靠在屋檐下的椅子上,哄着怀中蜷缩的孩子
“……娃娃赤脚花中闹,采花捕蝶常欢笑”
“阿娘……”
有那一瞬,他似乎看到阿娘的身影
彦乾苍沉下眸子,苦笑道:
“阿娘说这首童谣是她们村世代流传下来的,村里的每个孩子都是在这首童谣中长大的”
“原来阿娘也是妖族人,可是她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身份呢?”
“不过,阿娘是让我放过他们对么”
蓄谋已久的雨水倾泻而下,尽数落在他的身上
彦乾苍没有动,站在那里像个没人要的孩子渴求幸福一样,静静的听着童谣
……风儿飘啊,风儿摇,风儿带来荷花香,娃娃赤脚河中闹,踏水捕鱼常欢笑
……风儿飘啊,风儿摇,风儿带来菊花香……
彦乾苍转身,在暴雨的洗礼下离开
冥月泽撩起眼眸,深意直达眼底,看向大门
“圣女大人,您当真下了一盘好棋,就连自己的孩子都能成为您的棋子,您和王真的很像,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她叹气道:
“恐怕我与松桓自小的爱情也是他们的谋略之一,可……我们祭司一族……没有了神明的庇佑,真的能在神界生存下去吗?”
身为公主,身不由己
……
彦乾苍在雨中飘荡,脑海中尽是那首童谣,他的耳边响起母亲的教导
“苍儿啊,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不要像我一样……”
不知不觉中他来到彦忪桓的墓前,跪在地上,捂住双眼放声哭泣
“都错了,都错了,阿娘,哥哥,对不起,我该怎么办?”
……
微风忽的吹动他的头发,拉回思绪
岁月在墓碑上留下沧桑
彦乾苍沙哑着嗓子:“对不起哥哥,我与他已是两路人,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神族大殿之上,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文官武将吵的不可开交,文官举起手上的笏板嚷嚷着要扔出去,
宋言宸坐在高位拄着额头,闭紧双眸眼下乌青一片。大臣的争吵声,耳朵的嗡鸣声混在一起,拽的头炸裂般的疼着,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洛青鸾担忧的看向宋言宸,默默叹气,转头绷着脸蔑视他们:
“国家危难在即,你们不团结在一起想办法,反而在这里争吵大打出手,不战自败是吗!”
吵闹的朝堂瞬间安静下来,上百双眼睛如同恶鬼般盯着她,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过来吃了她。
洛青鸾气急了刚要开口,就看见外祖母洛青鸾递来的眼神,这才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是公主,本无权干涉朝政,但宋言宸以洛青鸾是洛家嫡女辅佐帝王为由才说服那些老东西的,不能在他们面前过分显露锋芒,不然会给洛家、宋言宸惹来麻烦。
可,现在又该如何是好
正在她左右为难之际,一道严峻的女声从身侧传来
“事关重大,需要慎重考虑,耿将军留下其余人退朝,若有人因此扰乱军心甚至民心,孤相信各位明白后果。”
到底是皇太女所言,他们尚未摸清她的性格,不敢轻举妄动。
“臣,遵命”
洛青鸾与宋司宁目送他们离开
“宸儿”
“哥哥”
宋言宸似乎听到有人唤他,抬起头,撩起眼睫双眸布满血丝,沙哑的开口:“他们回去了”
洛青鸾与宋司宁对视一眼
“被司宁赶回去了,你的状态很差要不要休息一下吧。”
宋言宸沉重的摇了摇头:“不可……事关重大,我还不能休息”
宋司宁在说话的间隙偷偷闪在他身后,眼疾手快点了他的睡穴。
“苏淳!进来”
踏进门槛的那一刻见此情景,直接愣在原地手不自觉抖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敢开口。
妈啊,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主上倒在龙椅上不叫李太医叫我,不会……这不对啊,怎么可能……
洛青鸾不悦的开口:“跪在哪里做什么,你那脑子别总瞎想,让你来把他抬带回屋里,他太累了需要休息”
苏淳眨眨眼:“哦”
原来是我多想了
一直沉默的耿叶秋开口:“陛下这样子……该如何是好”
洛青鸾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叹气道:“心病还须心药医,要他自己能否从当年的阴影里走出来。唉,你先陪我走走吧,等他想明白了再说……”
宋司宁与苏淳将他放在榻上,转身离去。宋司宁回首关上门,眸子暗了暗。
没过一会宋言宸睁开双眼,目光呆滞的看向地面
如果……他们都还在,宋言宸就可以扑到他们的怀里哇哇大哭,发泄自己身上沉重的压力,可他们都不在了……
我又能和谁诉说呢
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彦君卿,但他如今的处境……
“璟衡”
他猛的起身,下床,光着脚跑向密室……
果然,什么都没有
他颓废自嘲的笑着:“宋言宸啊,宋言宸你怎么那么傻,他如今都自身难保怎么会来呢?”
他垂下眼睫,一步一晃的慢慢回去。
而在密室深处的一角
彦君卿身着夜行服,死死扣着墙壁,强迫自己不能过去,他呢喃道:“璟衡啊,不要依赖任何人,未来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
宋言宸叫来洛青鸾,宋司宁与耿叶秋商议战事
”宸儿……你……“
洛青鸾不知他是否已经做好了准备,毕竟战争这可不是儿戏,稍有不慎便可关乎数以万计将士的性命。
宋言宸带着破罐破摔的语气道:“身为帝王,没有逃避的权利,下辈子……做个普通人吧。”
洛青鸾沉默无言,神虽永生,却无轮回,死了便是死了。
她不知说些什么只应了一句“好”
“东北地区是国家的粮仓,那里存着全国尽五成的粮食。西南地区百姓分布密集,若他们打算从这里入手便让百姓向西北内陆迁移,驻守军队以退守为主,西部和南部军队从外向内包围。若是他们打算以东北入手,同理诱敌深入。让宋司宁带队从正东主战场出发,随时准备向东北、东南方向进行包围,打他们一个措不及防,瓮中捉鳖,同时你坐地正东防止敌人偷袭。”
耿叶秋点头,但眸中面露疑惑与犹豫
宋言宸似是看出她的疑惑:“耿将军怎么了?”
耿叶秋犹豫再三
生为将门家,世代世袭虎符,虽遇明君但人心终不可测,她不敢赌陛下是否会有所猜忌。
可国家大事在先,她无奈,壮着胆子,拱手行礼:“陛下,皇太女殿下,臣多言还请赎罪”
“但说无妨”
“微臣认为,殿下年岁尚小,而且没有领兵带队的经验,臣自愿请缨。”
书房内瞬间安静,耿叶秋的脑海里回想着无数种可能性
却听见宋言宸轻笑一声:“爱卿的心意,朕领了,但朕有另一个方面的设想。当以魔族的视角去想,若朕派你前去,敌人一眼便识出蹊跷。但司宁除外,魔族自古男尊女卑,自认为女子不能成大业,当然你除外。他们从未见过司宁,哪怕有过一面之缘也不清楚她的性格,让她从西部的小路进行包围即使被发现他们也会被认为是逃兵。”
耿叶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皇太女的年岁尚小,而且陛下没有充那后宫的打算……这……”
宋言很抿嘴,瞥了一眼候在一旁沉默乖巧的宋司宁,平静的回答她:“年纪小不是理由,朕即无子嗣,有无亲兄姐”说到这里他垂下眼睫,掩盖眸中的悲伤,深吸一口气,“若朕牺牲,身为唯一的继承人,一切重担都会压在她的身上,神族的皇位,冥族的皇位,多少人虎视眈眈,国事,民生,战争不会等待她的长大,让她现在接手至少还有朕为她兜底,总比当年留朕一人手足无措的于此高位上要好得多”
当耿叶秋听见“牺牲”二字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慎言!”
宋司宁也跪在他身侧,那段不敢忘却的记忆涌了上来,她白着脸颤抖着拱起手:“哥哥我们一定会平平安安大获全胜的”
宋言宸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他害怕司宁从他的眼睛中看到什么,
朝珞啊,你是我在这世上最后的血亲了,我又怎么忍心骗你,这是哥哥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宋言宸暗自笑笑“朕知道了,就这样吧,你们先退下”
“是”
随着书房的大门被关上,他的泪水再也藏不住,夺眶而出
再不赶她们走,又该如何解释呢
朝珞啊,我也不想让你去那刀剑无眼的战场,我好想你能像同龄孩子那般,迎着鲜花与微风,无忧无虑的永远当个小孩,不要和你哥哥我一样。可偏偏这世道……
宋言宸起身摇着头:
“罢了,罢了“
叶落花残春又生,生生落落又一遭。
可怜浮游无所依,安能乘风去无忧。
忆当孩童浮往事,万般浮生皆若梦。
此生不过十几载,惦念君安不归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