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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祠堂私会 三公子的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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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子的院落里,仆人们陆续抬进数盆名贵秋菊,皆是世子妃遣人送来的。来人捎话,说世子服下阮星河开的方子后,一日好过一日,今日已然能随王爷出外练兵,特送些花卉作为感谢。
午后,阮星河正闲坐翻阅医书,便听闻李庭钰提早归来。他踏入房内,阮星河起身,为他斟上一盏热茶。李庭钰接过茶盏,却不曾饮下,只静静望着她,半晌才缓缓开口:“看来夫人医术当真高明,世子已是大好。”
阮星河面上一红,低声解释:“是世子妃请我去的。”
“我知道。只是不知,你医的究竟是他的身,还是他的心。”李庭钰指尖敲了敲盏壁,语气听不出喜怒。
阮星河缄默不语,垂着眼不敢与他对视。李庭钰忽然搁下茶杯,伸手将她拉至身侧:“星河,我今日午后无事,陪你出去散散心可好?或者你想不想回一趟百草堂?”
阮星河心底确实惦念师傅一众,可一想起师姐林素素,心头便沉甸甸的。当初她本有心撮合师姐与李庭钰,谁料兜兜转转,自己反倒嫁与了他,这般情形,她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师姐。思及此处,她迟疑片刻,轻轻摇头:“不了,暂且不想回去。”
李庭钰有些诧异:“为何?那你可有想去之处?”
“你最近也挺累的,不必特意陪我,我在院中看看书便好。”
李庭钰瞧她吞吐躲闪的模样,轻声道:“星河,你本就不擅撒谎。我同你说过,心中所想尽可直言。难道,时至今日你仍旧信不过我?”
阮星河抿了抿唇,终于开口:“我…… 确实想念师傅,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师姐…… ”
她便将从前林素素对他心存爱慕,自己当初有意撮合二人的事,细细说与李庭钰听。
李庭钰听罢,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抬手轻轻在她额间一敲:“感情你之前竟一心想把我说给你师姐。”
他轻轻叹一口气,目光落于她脸上,带着几分怅然:“星河,难道在你心里,我当真一点分量都没有?”
“那是从前的想法了。” 阮星河声音发虚,眼神游移。
“那现在呢?”
阮星河心头一紧,暗道不好,竟是给自己挖了坑,支支吾吾半响,才细若蚊蚋般应了一句:“现在…… 挺好的。”
“裴星河,你莫非是个捂不热的冰块?”
说完李庭钰气愤的转身径直走了出去。
一连数日,李庭钰都不曾回府。阮星河从侍卫口中听闻,他已经离京,去往岚平关大营。这消息落在心上,搅得她坐立难安,岚平关是南陵国的军事要地,他为何要去哪里,难不成要打仗了,一想到这些便觉得茶饭无味,摊开的医书摆在面前,一字也看不进去。
这一日,她独自在院中失神呆坐,忽有下人前来通报,说是世子妃有请,特意吩咐不必带侍女,独自前去便可。阮星河心中纳罕,依言跟着那人前往,走着走着,便察觉路径不对,这并非去往世子妃的院落。她停下脚步,出声询问:“世子妃何在?”
引路的下人只淡淡回道:“三夫人到了便知。”
一路行至一处僻静偏殿,四周花木渐疏,连人声都淡了,阮星河心底的不安愈来愈重,脚步顿住,正要再追问,那人却侧身躬身:“到了,请三夫人入内。”
她才跨进门扉,殿门便在身后 “咔嗒” 一声合上。抬眼望去,这里竟是一间祠堂。正中高悬着先逝王妃的画像,香案之上,果品香烛齐齐备好,青烟一线,缓缓往上飘。
阮星河满心疑惑,不解世子妃为何要引她来此处。正怔忡间,李庭筠自她身后上前,骤然将她拥入怀中。阮星河惊得险些失声惊呼,一只有力的手掌及时捂住了她的唇,低沉的嗓音贴着耳畔漫开:“是我,星河。”
阮星河浑身一僵,待那只手缓缓松开,她转过身,蹙起眉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原来是你引我来的?你带我到这里做什么?”
“我想让母亲见见你。”李庭筠目光落在画像上,语气郑重,“放心,此地无我的命令,无人敢擅入。”
他递来三炷清香。阮星河伸手接过,缓步上前,对着王妃的画像,恭恭敬敬拜了三拜。
李庭筠立在她身侧,望着画像,缓缓开口:“母亲,这便是儿子心仪之人,我带她来见您了。”
阮星河手一抖,香险些脱手,怔怔地看向李庭筠,一时失语,心跳得又急又乱。
“星河,我已经对着母亲立誓,此生心悦唯你一人。倘若违背誓言,甘愿万劫不复。”
这话重重撞在阮星河心上,她心口巨震:“李庭筠,你清醒一些!那世子妃怎么办?庭钰又该如何?”
“我会倾尽所有去补偿他们,金银、权力、地位,但凡我能拿出的,都可以给。”
“你以为世子妃是贪图这些,才嫁给你的吗?”
“她明知我心中无她,依旧愿意嫁入王府,便已是得偿所愿,庭钰也是一样。星河,最重要的是你的心意。你愿不愿意,同我一起?”
阮星河唇瓣微颤,低声道:“我…… 我不知道。”
庭筠不再多言,缓步上前想要抱她,阮星河却下意识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墙柱,退无可退。他俯身吻了上来。
阮星河脑中顿时一片空白,浑身僵住,一动不动,任由他吻着。良久过后,她缓缓睁开眼,脸颊绯红,呼吸急促,正对上他含笑的目光。她又羞又恼,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你欺负我!”
“星河,我知道答案了。”他将她拥入怀中,贴在她耳边低声道,“我每每想到你和庭钰……”
话未说完,阮星河急忙解释道:“他没有……” 话说一半又觉不妥,红着脸埋首进他胸前,声音闷闷的:“他没你这么坏。”
李庭钰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漫上几分得意,俯身贴在她耳边低声道:“他还没碰你?那更好了,星河,我一直想不通,你当初为何会答应联姻?”
阮星河从他怀里挣出来,脸颊通红,低声道:“我以为联姻的人选是你。”
李庭钰听罢,心头愈发欢喜,握着她的手道:“好,你再等我些时日,我定不负你。”
星河面露疑惑:“你要做什么?还有你之前说的大事,究竟是什么?”
“你现下不必知晓。你只需记得从前答应我的,别爱上旁人便够了。”
“可庭钰待我也很好,我不想伤他。”阮星河垂眸,声音轻了下来。
“欠他的,我来还,你不必忧心。”
祠堂里青烟缓缓缭绕,香案上烛火轻轻跳动,两道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一时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