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缺》雨射零丁

3、第 3 章

　　空缺（3）

　　初二年级教研室里，郭茹老师坐在办公桌后面，低着头写着什么。佳羿抬着头，和李彤低着头，站在郭老师办公桌前。佳羿抬着头，因为他在看斜对面抱着粉色手机、低着头的杨桃老师。郭茹老师四十岁，体态有些壮硕，皮肤偏黑，所以佳羿喜欢英语老师杨桃。

　　杨桃老师雪白的皮肤，瘦瘦瓜子脸，尖尖下巴，笑起来两个小小的酒窝。只要佳羿一见到杨老师，就像喝醉酒一样，脸红红的。今天一样，红红的脸和被黑三打的红红手指印浑然天成！

　　杨桃老师也非常喜欢佳羿，原因是佳羿与众不同的聪明。周佳羿初中开始偏科，不喜欢英语，成绩极差。原因是初一的第一堂英语课，是个男老师，只教了两个单词：飞机和蓝色。第二堂课，老师叫他在黑板上听写单词，他写反了。英语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狠狠批评了他一顿。从此以后，佳羿放弃英语。

　　其实不学英语真正理由是他与生俱来的强烈的民族意识：中国人为什么要学英语的理念，应该是出自他的父亲赵国雄。

　　风云是变幻的。初二开学，英语老师因病请假，杨桃老师接管他们班英语。第一堂课佳羿同样被美女老师批评一顿。因为杨桃老师摸了他们班英语成绩的底。周佳羿垫底。

　　但是或许是少年懵懂的爱，掺杂着一见钟情元素！不管咋样，见到杨桃老师佳羿就醉的脸红！因为杨桃老师的美貌，佳羿陶醉的同时，暗下决心把英语补回来。当天开始，开启疯狂英语模式。两个学期结束，佳羿的英语成为全年级第一，同时成功吸引了杨桃老师倾心，成为英语课代表。

　　此时此刻，佳羿看着杨桃老师，希望她不要看手机了，看看自己受伤后，依然坚强的站在这里。他渴望杨桃老师的怜悯和心疼，同时看到自己的坚强。突然，他想到刚才的晕血和脸上丢人的手指印，佳羿骄傲情绪回落了。

　　他的渴望的目光从杨老师那里收了回去，他看了一眼低着头的李彤，仿佛希望她保密自己刚才的无能表现。但是李彤没有看到佳羿微弱恳求的眼光，李彤喜欢佳羿胜过杨桃老师喜欢佳羿，这种喜欢真正带着朦朦胧胧的爱意！

　　李彤是真真正正的学霸，铁打的年级第一，佳羿铁打的班级十五六名。但是李彤知道同桌佳羿的能力，数学天才、英语奇才，如果努力，她不是对手。

　　李彤担心自己第一的位置，潜意识里又倾心佳羿，这个学期她的这种情绪开始强烈，开始纠结！“李彤，你先说说怎么回事？” 郭茹说话了，但仍然低着头。李彤一惊，抬起头，打破了教研室里三个女人都低头的怪相。“上课铃声响后，周佳羿同学进来晚了，走近了我，看到他脸上有伤，鼻子有…… 血。”

　　李彤说着，无意中看到佳羿目光和嘴打着哑语，不要说他被打的意思，她明白了，声音越来越小。郭茹抬起头，严厉说道：“李彤同学，你做为班长，这么大的事情你没有发现苗头！”

　　李彤再次低下头！郭老师成为了三个人唯一抬起头的了。郭老师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生气，而且气撒在李彤身上。

　　“做为班长，你应该关心班上每一个同学，你看看多危险，周佳羿同学伤成这个样子。” 话一出口，郭茹自己也觉得有把老师的责任转嫁给班长的感觉！

　　对于李彤对佳羿的过度关心，郭茹早有耳闻，所以她用了 “关心班上每一个同学”。郭茹多年教学经验告诉她，孩子们不傻，都是聪明的，懵懂的青春发育期是人生必经的。

　　郭茹的出发点是提醒诱导保护，奇怪的是，为什么在这种场合下针对李彤。她心情很复杂，不能直接询问周佳羿，她肯定佳羿是被打的。她知道这孩子善良倔强，不会将打他的人说出来的。她很生气，所以潜意识里让李彤成了出气筒。

　　而且，关键是这个而且。而且郭老师是教数学的，佳羿数学成绩全年级种子储备，是郭老师的心尖肉，佳羿被打她是真心疼。

　　郭茹心里在措词，思考该如何处理此事。强势的她，此时感觉自己非常被动，郭茹心里暗暗发狠，一定要把打佳羿的人揪出来！心情还没平复的瞬间，背后传来杨桃老师温柔的声音。“赵佳羿同学，你的脸怎么了，鼻子有血迹，快让我看看！”

　　杨桃被郭老师的声音惊醒，终于抬起头看到了佳羿。说着焦急的绕过郭老师办公桌，俯身一把搂住佳羿肩膀。突如其来的温暖，一下子让佳羿的满腹委屈莫名的冲了出来！眼泪像未关紧的水龙头！默默地流着！他紧紧的闭着嘴，把哽咽押进喉咙！

　　佳羿并不想把懦弱的一面让人看到，特别是在心爱的杨桃老师面前。但是坚强，却弱小的他，此刻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奔涌的情绪，他想把自己心里的委屈说给杨桃。

　　但是莫名的是，佳羿突然想妈妈了！眼前杨桃老师变得模糊，他想扑进她妈妈的怀里，好好哭一场。杨桃看到佳羿流出的泪水，心都碎了，手不停为佳羿擦拭泪水。她想搂佳羿入怀里，但感受到了佳羿身体微微的拒绝……！

　　周佳羿渐渐安静了，第一次如此近接触到自己心爱的人！他醉的有些飘。清晰的闻到杨桃老师脸上的胭脂香粉气，和独有的他似曾相识的味道。刚才心里充满的委屈，此刻已烟消云散！

　　佳羿的心里突然强大起来，这种变化，他自己都措不及防。脸上的伤成为了坚强的证据和象征。他变成了一个勇士，默默地，心里肯定着，以后一定保护杨桃老师。

　　杨桃忽的站了起来！冲着郭老师说道：“高中的校霸太猖狂了！不行！我找教导主任去！” 说着愤怒的冲出办公室。这一幕发展的迅速，让郭老师没有思想准备，“喂，小杨老师……！” 她赶紧喊道。

　　郭茹停住了，她心里想着，去就去吧！不把事情闹大也不行了！那几个混混已经闹腾快两年了！该管管了。郭茹心里盘算担心，自己是班主任应该是她管。她决定追出去。可她转念一想，这么大的事情，应该让孩子家长知道！

　　郭茹没有动身，看着佳羿，语气舒缓的说：“佳羿同学，这件事情侵犯到了你的人权，并且影响到你的正常学习生活，我决定让你家长知道这件事情，你同意吗！” 佳羿低下头，他在为杨桃老师着急，佳羿不想让杨桃老师为自己找主任、找校长，他心疼杨桃老师！也不想家长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