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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秋邻桌 高一三班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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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顺朝一中的风,从初秋开始就一直温柔缠人。
初高中部连在同一个校园里,没有隔断围墙,整条长廊、整片操场,都是他们从初中起就看熟了的光景。
今年升高一(3)班的学生,几乎全是本校直升的老熟人。
整整三年初中的朝夕相处,大家早就熟得不能再熟,班里彼此喊得出外号、记得住对方的喜好,谁爱打球、谁性格腼腆、谁最爱凑热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整个班级唯一的变动,就是这个暑假走了两个转学生,除此之外,依旧是原来的那群人,熟悉的氛围一点没变。
没有新生的拘谨,没有陌生的尴尬,开学第一天,班里就闹得热火朝天。
江羽安坐在班级中后位置,依旧是老样子。
性子偏静,不抢话、不闹腾,待人温和却始终带着一点淡淡的距离感。她习惯性把情绪收得很干净,表面永远从容淡然。
她正前方的座位,是宋海洋。
从初中到高一,他们一直是同届,常年一个班或者前后桌。
宋海洋从来不是清冷寡言的性格,反倒阳光、随和、极爱聊天,人缘好得离谱。课间根本闲不住,回头和前后桌唠嗑、和旁边的李辰旭打闹、凑在一起聊球,嘴角几乎时时刻刻挂着笑意。少年气满满,松弛又明媚,是班里永远的气氛担当。
他太会相处了,跟谁都聊得来,三年下来,全班没人不熟悉他。
江羽安对此再清楚不过。
也正因太熟,她才更懂得伪装。
熟稔的同学关系里,一丁点多余的心思都会显得突兀。所以她永远平淡应答、神色如常,看起来和对待普通老同学一模一样,无波无澜。
两个人的生活轨迹,却从很早以前就不一样。
宋海洋家就在学校正对面,过马路就是小区,从小到大不用早起赶路,刮风下雨都安稳自在。
江羽安家却在城东,离学校极远。
初中三年,她每天都要跨大半个抚顺赶公交,风雨无阻。同样的校园晨昏,落在他们两个人身上,从来都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
江羽安的同桌依旧是兰清雨。
这么多年一起相处下来,兰清雨还是老样子,鲜活热烈,爱凑着热闹,班里一点风吹草动她总能最先发觉。她看着不拘小节,心思却细,旁人藏起来的情绪和小心思,常常逃不过她的眼睛。看见有人羞于表达,她也不会当众点破,只会不动声色地创造合适的机会。
斜侧坐着的林允禾,依旧和初中时一样,安静温和,容易害羞。很少主动挤进喧闹的人群里,大多时候都埋着头看书、整理笔记,说话声音轻轻的,和她说话的人,不自觉就会放软语调。
大家都是三年老同学,彼此知根知底。
唯独藏在暗处的心事,没人看穿。
隔壁高一二班的严佑宁,也是朝一中直升上来的。以前打球时常碰到,算不上深交,但互相认得。很少有人发现,早在快要毕业的那个春天,他的目光就常常落在安安静静的林允禾身上。
升入高中,这份隐晦的在意愈发明显。
他总借着找朋友、逛球场、走初高中连通长廊的理由,反复经过三班门口。目光短暂停留,轻得几乎无人察觉,从不张扬、从不打扰。
全班所有人都在热闹里打闹叙旧,只有兰清雨,次次捕捉到他刻意停留的目光。
她不说话,只是悄悄记在心里,看着懵懂毫无察觉的林允禾,暗自打算着以后慢慢撮合。
开学这两周,没有陌生感,只有久违的熟悉。
课间大家聚在一起聊初中趣事、聊假期、聊羽毛球局,约着放学、午休天天泡球场。全班几乎人人爱打球,也是从初中就养成的老习惯。
宋海洋永远是热闹里最活跃的那一批。
他会回头和江羽安聊作业、聊天气、聊以前初中的糗事,笑着接兰清雨的玩笑,和朴俊阳规划每天的球局,松弛自在,明媚坦荡。
每一次他回头的笑意、轻松的搭话,落在江羽安眼里,都只能淡淡回应。
她装得滴水不漏。
装作只是多年老同学的寻常相处,装作毫无波澜,装作心底没有半点不一样的在意。
朝一中的秋风常年不变,一遍遍吹过连体校园的长廊,吹过他们整整三年的青春,又吹进崭新的高一秋日里。
旧人依旧,光景依旧。
只是有些悄悄萌芽、藏得极深的心事,随秋风渐暖,藏在日复一日的寻常校园光景里,静待一场秋雨,缓缓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