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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夜晚、夜晚。 怎么是狗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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绁尘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他居然主动邀请吗?不抗拒和自己近距离接触?绁尘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小心翼翼地询问:“你确定?”
白响无奈地叹了口气,摊开手比出更大的空间:“当然了,反正那床大,你就是睡成个陀螺都没事。”
绁尘心想,根本不是床大或小的问题,但……他没说。
他默默抱起那叠原本属于沙发的被褥,转身走进了卧室,把被子铺在床的左侧后,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边,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
等了差不多十分钟,身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绁尘疑惑地转过头,旁边空荡荡的。他起身走出卧室,一到客厅,就看到白响正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酒店送的水果拼盘,他一手拿着叉子戳着哈密瓜,一手举着手机,正对着屏幕里的短剧乐不可支。
“你不来休息吗?”绁尘站在卧室门口,微微皱起眉头。
白响抬起头,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绁尘那副随时准备待命的架势,愣了一下:“这才几点?哦……你是要出去跑步健身?”
“倒也不是……”绁尘看着他那副懒散的样子,到了嘴边的催促咽了回去,走到沙发旁,在另一侧坐下,“算了,我陪你。”
白响也没赶他,往旁边挪了挪,把手机屏幕侧过来一点,方便绁尘也能看到。
屏幕里,正播放着极其狗血的豪门真假少爷剧。那个真少爷回了家,却被恶毒养母和白莲花假少爷疯狂打压,五十多集了,真少爷还在雨中跪着挨鞭子,要以伤痛还父母,和父母与兄弟姐妹断绝关系。
绁尘跟着看了十分钟,眉头越皱越紧。他完全无法理解这种不讲究逻辑、不懂得反抗的剧情,看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但他硬生生忍住了,没有吐槽半句,只是安静地坐在白响身边陪他。
沙发上的二人的距离很近,近到绁尘能清晰地嗅到白响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混合着白响本身的体温,散发出一种极其温暖、让人安心的热意。
绁尘微微侧过头,看着白响因为看剧而放松下来的侧脸。他忽然觉得,这些反智的短剧其实也没那么难看了。他只希望这种时间能多一会儿,再多一会儿。
不过很快,最后一集放完,白响打了个哈欠,按灭了手机屏幕,起身去卫生间漱口准备睡觉。
绁尘也跟着站起来,走回卧室坐在床边,突然有些紧张。他实在不敢接受这唯一的朋友会抵触自己,坐得板板正正,生怕逾越。
没过多久,白响终于进屋,打开衣柜摸着面料柔软并且干净整齐到没有折痕的睡衣,感慨着不愧是豪华套房,衣服都这么好。
耳边出现轻微的布料的摩擦声,绁尘下意识回头,看到白响褪去浴衣展露的后背,又把头别了回去。等白响好奇地问自己怎么不躺下,绁尘才默默在他身边躺好。身体虽然依旧有些僵硬,但比起最开始,已经放松了许多。
因为白响一躺下就开始看短剧。
他一点点地、不动声色地往白响身边靠近,直到两人的肩膀只隔着几厘米的距离。
“……这很有趣吗?”绁尘轻声开口。
“还行。无聊时就喜欢看,我其实偶尔也会幻想自己有系统,变成富豪富可敌国,或者巧得仙缘变成神仙,”白响低笑两声,“虽然不可能啦,所以现在我爱看虐恋情深。”
“听起来是很复杂的情感关系。”绁尘认真地评价道。
“是啊。”白响一下子来了兴致,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绁尘,开始给他激情讲解,“她爱他,却出轨白月光;他爱她,甘愿奉献一切;他爱她,却把她当提款机,但他离开她,她才知道自己最爱的人是他,而在挽回他时,她发现他居然计算自己,备受伤害的她终于找到他,却发现他已经重新过上幸福生活,和真爱的那个她结婚相伴。是不是很有趣?”
绁尘听得云里雾里,什么他她他的…他努力顺着白响的逻辑消化了一下,勉强点头:“是吧?”
“而且之后的火葬场也很有趣。啊,你可不能变成这种对挚爱虐来虐去的人,也不能出轨。你太笨了,很容易被误会的。”他还点点绁尘的额头。
绁尘几乎是立刻回答:“我不会,都不会。”
“是吗,那我问你,”白响忽然玩心大起,决定考考这个笨笨的救世主,“你的初恋白月光哭着说想你——”
“我没有这个东西。”绁尘毫不犹豫地打断。
“……行。”白响被噎了一下,心想也是,这家伙的青春估计全用来学习和闷头闷恼地过日子了,他换了个假设,“那你……呃。”
仔细一想,绁尘啥情感纠缠都没有,怎么才能让他明白这种纠葛呢?白响眼珠子一转,开始下套:“嗯……假设你第一次结交的好朋友因为某种误会离开了你,而我突然出现,陪着你,和你结婚,还帮你赚了大钱。某天你的好朋友回来,说他在外面一直记得你,还在你危难时刻帮助你,现在回来是想补偿失去的那些年。你会怎么做?”
这个设定极其烧脑——因为绁尘的小脑袋没太听懂,更没有这个什么朋友。但他极其严谨地提取了信息,从逻辑层面回答:“理论上来说,如果他真的帮助了我,那就已经是补偿。回来找我补偿失去的那些年,不如补偿条件对我有利的合同与资源。”
“……嗯?”白响被这硬核的理工科发言噎住了,“不是,呃,那假如我欺负了你的好友呢?类似把他从楼梯上推下去。”
绁尘毫不迟疑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白响急了,这哥们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可你非常非常喜欢那个朋友,你忘不掉。甚至朋友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绁尘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极其复杂的人际关系网:“这位朋友,身份真多,做的事也多。”
“哎呀,你别管身份多不多了,你快说。”白响催促道。
绁尘想了想:“嗯……先道谢,然后送一笔足够对方生活的钱,再安排朋友之后的养老和医疗保险。”
“……哎,要不是我认识你,我都觉得你是装的了。”白响无奈地捂脸,“我是说,你非常非常喜欢那个朋友,比喜欢我还喜欢。”
绁尘微微偏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白响,语气里带着一丝天然的疑惑:“我和你结婚了,怎么还要喜欢别人?”
“呃!…”
白响的呼吸猛地一滞,脸腾地一下就开始发烫。他强行压下心里的悸动,干咳一声,决定放出杀手锏:“行吧!那换个设定,我是伤害你后离开你的朋友,而你和对你好的朋友结婚了,然后我回来找你想复合。你怎么办?”
绁尘忽然没话说了。
他安静地看着白响,巧嘴说不出话,理性与情感的认知让他忽然陷入了两难境地。片刻后,他才憋出了一句极其直白、甚至带着点委屈的话:“……我没有除你之外别的朋友,这个,不算数。”
“好啊你,你就是看我下菜碟!”
绁尘有些急了,摇头后极其认真地解释:“……我不想拿你做抉择。只不过…结了婚后应该忠诚,但如果是你……我肯定会很为难。”
“呃……”
白响彻底没声了。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现在烫得能煎鸡蛋,连耳根都在嗡嗡作响。
“好吧,我不逗你了……”白响猛地转过身,背对着绁尘,把被子拉得高高的,盖住大半张脸,声音闷闷的,“你也别为难,你的好朋友就我一个,所以睡吧,我有点困了。”
“……嗯。晚安。”绁尘看着他埋进被子里一半的后脑勺,轻声说。
白响其实还不困。他闭着眼睛,在一片黑暗中感受着背后属于绁尘的体温和呼吸。
一时上头说了那么多话,但现在想想,总觉得……哪里不对。
白响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手不自觉地摸上自己还在狂跳的胸口,在心里默默地想:绁尘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是因为是第一个朋友?可他真的好得过分了,还是我…没控制好对他的态度和距离?
不想了,头疼。
白响闭着眼睛,本来想装作若无其事地睡过去,但心跳却莫名其妙地开始加速。
太安静,安静到甚至能听到自己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那个……”白响干咳了一声,试图打破尴尬,“绁尘…”
“怎么了?”声音很轻。
“吵到你了?”
“没有,我听见你叫我。”
“哦……呃,我想问你,你平时睡觉认床吗?”
“……不认。”
“哦……我也不认。”白响干笑,“那睡吧,晚安。”
“嗯,晚安。”
白响重新闭上眼。但身边躺着个活生生、热乎乎的顶级大帅哥,这谁能一秒睡着?他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绁尘睡觉会打呼噜吗?应该不会吧……在特训科都没听见,也可能是自己睡得太沉没发现?但他好像确实睡得很安静……
不知不觉间,白响终于在这份安静中沉沉睡去。
等他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绁尘才敢慢慢转过身。他还有些不敢睡,要是和上次那样突然消失,自己现在大概很难接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