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好吧” 失去话语权 ...
-
白响睡得极其昏沉。
全身心沉于冰冷的海水里,又像是被无形的重物死死压着胸口,逼迫自己遗忘那不曾休止的噪音。流水悄然灌入唇裂吐出稀薄空气——猛地,他睁开眼,视线在模糊的黑暗中渐渐聚焦。
下意识地,他抬起手,用手背擦走眼底的一抹湿润。
“真是的……”
这一觉睡得很累。梦里全是扭曲的星空、灌入口鼻的冷水,还有那颗在水面上浮浮沉沉的头颅。那些窒息的绝望和神经质的笑声,一时半会儿还消磨不掉。
白响躺在床上,静静地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万幸,他挺过去了,也活着回到了现实。对比诡异所爱的窒息感,现在回味起来,那些恐惧倒也不算什么了。
他摸索着在枕头旁找到手机,眯着眼睛按亮屏幕,刺眼的光还是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连忙把亮度调到最低才看到时间不过才早上六点。
刚连上网解除免打扰,消息就像连珠炮一样弹了出来。白响点开私聊,看到了林亮他们发来的一长串关怀信息,字里行间掩饰不住担忧,白响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弯,挨个回复了过去。
除了私聊,还有无数个加好友的红色提示。白响嫌烦,索性把交友信息一键清除,顺手在设置里开启了禁止搜索,图个清净。
脑袋逐渐清明,那股被强行压下去的疲劳感终于追上了他,肚子更是饿得隐隐发疼。白响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床铺。
绁尘平躺着,闭着眼,呼吸平稳,还在睡。
白响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坐起身,披上外套,刚把脚塞进鞋里——
“你去哪里?”
清晰平淡的声音在宿舍里响起。
白响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绁尘已经坐起来了。他的头发微微有些凌乱,看表情像是没睡好,但那双金眸却精准地盯着自己,仿佛刚才根本没睡着,只是在闭目养神。
“吵醒你了?我要去买早餐。”白响如实回答。
“我也去。”绁尘立刻掀开被子下床。
“嗯哼?”白响挑了挑眉,“你还真勤快。”
“你应该不认路……”绁尘一边穿外套,一边淡淡地陈述事实。
“……好好好。”白响无法反驳,毕竟他才来,这特训科七拐八绕的,他确实连食堂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两人收拾好,推门出了宿舍。清晨的空气微凉,两人并肩走在路上,一开始没话可说,白响余光看绁尘有些心不在焉,便问他现在去的话,有饭吃吗?
绁尘支吾一声,便开口解释:“食堂是二十四小时连转的,每六小时轮一次班。菜样其实没多少,毕竟只负责执行者们吃饭,负责人说饭菜热、份量大、营养高,才是最重要的。”
“哇…感觉会是什么蔬菜鸡肉糊糊…”白响皱起脸,“不会还有健身吃的什么蛋粉什么的吧…我这么年轻,还不想变成肌肉壮汉呢…”
“这个…你多虑了。”
白响愁眉不展,生怕进去就听见搅拌机的运作声。可等进了食堂,看到那一排排餐台,眼睛都直了。
哪里少了?白响在心里咆哮。
面前热气腾腾的,什么鲜肉大包子、刚出锅的油条、淋着红油的豆腐脑、浓稠的小米粥、大碗的米粉和馄饨……简直是把早餐店搬来了!
白响也不客气,顺着餐台走过去,见一个就点一个。打饭的阿姨看他这架势都愣了一下,但手底下没含糊,给的分量极大。
绁尘端着自己选好的一碗瘦肉粥,站在旁边,看着白响那堆成小山的餐盘,有点害怕。虽说他知道白响食量大、胃口好,但大早上的,吃这么杂真的没事吗?
六点多太过早,食堂也没几个人来吃,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白响顺手把两个白嫩松软的大肉包子推到了绁尘面前。
“嗯?”
“你帮我付了钱,我就帮你多拿点。”白响说得理直气壮,“还想吃啥,我这都有。”
绁尘看着那两个包子,还是不适应对方这种…亲近?常理来说…都不会这样理直气壮吧……
“……不用,我吃这些足够。”
“太少了吧?难道你这种酷哥,小食量都是标配?”
“酷哥…小食量……”
“意思就是,帅的人吃得少。”
绁尘思索几秒:“那你……”
白响一愣,他意识到好像把自己骂了,改口道:“吃得多的人当然也帅啊,你,我,屏幕前的你,吃得多与少,都非常好看!”
“……呃,屏幕前?我们不在副本里。”
“这你就不懂了吧,所谓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你在哪里,哪里就是舞台。”
“好吧……”
白响重重点头,而后端起小米粥,上面已经放凉了不少。他又呼呼吹了两口,小口喝了一下试温度,确定都不算烫了,他便开始大口撕咬食物。
虽然吃的速度快,动作倒还算礼貌,没弄出多大动静或邋遢。
白响吃得这么急,纯粹是心里没底和不想发癫,担心万一再被突然抓进副本呢?万一让绁尘觉得自己是精神病呢?趁着现在在现实里,能好好吃一顿是一顿,吃饱吃好最重要。
绁尘拿着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瘦肉粥,盯着白响看了一会儿。
白响咽下一口油条,拿纸巾擦了擦嘴,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你吃哪个?不要拘谨,多吃点才有力气干活。”
“不用了……”绁尘摇了摇头,他看着白响,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但我有些好奇。你分明那么害怕,在副本里吓得发抖,为什么现在看着……什么都不怕?也没有副本留下的阴影?”
白响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咽下食物说:“嗯……诡异又不会跑到现实里来吧?我怕什么。”
“这…的确。”
白响心想,自己可是有重生buff的人,虽然每次死都很痛,好歹还能活。不过即使没有这个buff,白响觉得自己也不会在现实里过得提心吊胆。
“不管是副本还是现实,死了就是死了,我都活不成。”白响语气轻描淡写,“也就是在副本里见到那些可怕的场景时,会吓得半死。但我活着出来了,还想那么多干嘛?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你的想法,还真特别。”绁尘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这种随遇而安到极致的心态,或许也是一种天赋。
白响笑眯眯地压低声音,凑近了一点:“特别什么?躲又躲不开,逃又逃不掉,认命咯。”
“呵……也是。”绁尘的目光微微暗淡下去,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粥,声音很轻,“只能认命了。”
他叹息着联想到了自己,突然被冠上“救世主”的名号,不管他愿不愿意,不管他能不能做到,他都得硬着头皮往前……这不就是认命吗?
倘若能像白响那样不管不顾地躲起来……
白响喝了一口豆浆,敏锐地捕捉到了绁尘那点低落的情绪,他没说什么大道理,而是直接把豆浆推到了绁尘面前。
“这个你也认一下。”白响笑眯眯地说,“是无糖的。”
绁尘看着推到自己手边的豆浆,微微抬了抬眼:“……好吧。”
绁尘伸手把那杯豆浆拿起来,轻含吸管喝了一口。
“唔…是甜的。”
“唉,是吗,那你也喝吧,我觉得不甜。”白响惊讶的表情很平淡。
“呃,好吧。”
还真是…任性到让人只能想着关于你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