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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破晓 孩子去宁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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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一早,宁亦衡的车停在楼下。
他来接安禾安屿过周末。这是离婚协议里约定好的,每个月那个周末。
时安把两个孩子送到门口。安禾背着书包,一步三回头:“妈妈,我和弟弟周日晚上就回来啦,你一个人要乖乖的哦。”
“嗯。”时安蹲下来,替她理了理衣领,“在爸爸那儿,要听爸爸的话。”
“知道啦。”
宁亦衡站在车边,看着时安弯腰跟孩子说话的侧脸,目光动了动。他现在很少能这样近地看她。
“时安。”他开口,“你…… 一个人在家,周末好好休息。”
“嗯。”时安直起身,语气淡下来,“路上小心。”
她没看他,转身上楼。门关上那一瞬,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时安站在客厅里,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忽然有点不习惯。
自从搬进新家,这屋里就没这么静过。安禾安屿的笑闹声,纪母偶尔的唠叨,把这屋子填得满满当当。现在,孩子们不在,纪母也回了老家几天,只剩下她一个。
她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
“晚上有空吗?”她给傅临舟发消息,“说好请你吃饭。”
“你一个人?” 他回。
“嗯,孩子去他爸那边过周末了。”
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回:“好。你定地方。”
时安想了想:“来我家吧。我做饭。”
“行。”傅临舟回,“那我带瓶酒来。”
那天傍晚,纪时安准备了一桌子西餐,黑椒牛排、蒜香黄油虾、香煎三文鱼、意大利菌菇烩饭。
她其实很少这样招待人。从前家里来人,都是做些家常菜。如今,纪念她实现梦理的第一步,她觉得要有仪式感。
门铃响的时候,她刚好摆好碗筷。
傅临舟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瓶红酒,还有一小盒蛋糕。
“不是说带酒就行?”时安看着他手里的东西。
“酒是配菜的,蛋糕是庆祝你第一笔提成的。”傅临舟说,“正好搭配你这一桌子的菜。”
时安随即笑了。
两个人坐下来。
灯是暖黄的,菜是西餐,红酒醒在杯子里。时安其实很少喝酒,可这一晚,她鬼使神差地,跟傅临舟碰杯了。
“第一杯,敬你。” 时安说,“谢谢你把我的画,变成了真的。”
“第一杯,敬你。”傅临舟说,“谢谢你,终于肯为自己活一次。”
时安眼眶一热,仰头把酒干了。
几杯下肚,话就多了起来。
时安说起这些年,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的难处;说起她搬进新家那天,站在空房子里哭了一场;说起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傅临舟听着,偶尔应一声,偶尔给她添酒。
“你呢?” 时安问他,“你这样的人,怎么也一个人?”
“我离过婚。”傅临舟说,“家族联姻,聚少离多,日子过不到一块儿去,就散了。”
“散了也好。”他顿了顿,“总好过,两个人将就一辈子。”
时安看着他,两个人虽然认识的时间不短了,但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把彼此这些年没说出口的话,都摊开了。
红酒喝了大半瓶。时安的脸,泛起薄薄的红。
“我好像…… 有点晕了。”她扶着额,笑了,“太久没喝了。”
“那就别喝了。”傅临舟准备替她收杯子,“你去歇着,我来收拾。”
“不行。”时安拦住他,“我请你吃饭,哪有让你收拾的道理。”
她抢着去收碗,脚绊到了桌腿,一个踉跄。傅临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两个人,一下靠得极近。
时安仰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他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酒香,还有他身上惯常的、清冽的木质香。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
“临舟。”时安轻声叫他。
“嗯。”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些年她一个人扛着的一切,在他面前,好像都可以卸下来了。
傅临舟看着她,喉结动了动。
他没有动。他只是,轻轻伸出手,把她鬓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安安。”他低声说,“你喝多了。我送你回房休息。”
“我没喝多。”时安说,“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她仰头,凑近他,吻了一下他的唇角。
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下来。
傅临舟整个人,僵了一下。
他看着她,眼底那点克制了很久的东西,忽然就压不住了。可他还是没动,只哑着嗓子问:“安安,你确定吗?”
“我确定。”时安说。
傅临舟没有再说话。他低下头,吻住她。
这个吻,绵长而克制,像等了很久,又像怕吓到她。
夜深了。
时安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她枕着他的胳膊,窝在他怀里,傅临舟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腰间,睡得很沉。
她没有动。
她就那么看着他。晨光透过窗帘,落在他的眉眼上。
她忽然觉得,这么多年来,她一个人撑着的那座城,好像,终于有人,愿意进来,跟她一起守了。
她没有叫醒他。她只是,往他身边,轻轻靠了靠。
窗外,天光一点点亮起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