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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缕寒风 不是他。 ...

  •   第二天薄碍到店里比平时还早了半小时。他把草莓挑了一遍,个头不匀的挑出来自己留着,匀称的码在盒子里。奶油打了两盆,一盆原味一盆掺了草莓粉,裱花嘴换了三个型号试花边。小满来了看见他已经在柜台后面忙得团团转,愣了一下:“店长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有客人预约了。”薄碍把蛋糕底胚切平,动作很稳。
      小满凑过来看他裱花:“谁呀?大客户?”
      “一个……朋友。”
      周梧卿是十点多来的。薄碍刚把第一块蛋糕摆进橱窗,听见门铃响,抬起头的时候嘴角已经弯了一点,弯到一半看见周梧卿身后还跟着薄樾,那点弧度就收回去了。
      薄樾穿了件奶白色的羊绒衫,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脸上还带着点病后的苍白,被周梧卿半搀着走进来,一副虚弱得随时要倒的样子。
      “哥哥!”薄樾看见他就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你店好小呀,不过挺可爱的。”
      薄碍把橱窗门关上:“要什么。”
      “卿哥说你家草莓蛋糕好吃,我惦记好几天了。”薄樾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椅子让周梧卿也坐,“哥哥你给我们端过来呗。”
      薄碍夹了两块蛋糕装盘,又倒了两杯柠檬水一起端过去。薄樾接过去先拿手机拍了半天照,然后挖了一勺放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睁大了:“哇,真的好吃!哥哥你手艺这么好呀?”
      薄碍站在桌边没走:“嗯。”
      “哥哥你坐嘛。”薄樾拍了拍对面的位置。
      薄碍看了周梧卿一眼。周梧卿正低头吃蛋糕,没抬头看他,也没说话。薄碍在对面坐下来了,手搁在膝盖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薄樾一边吃一边跟周梧卿撒娇:“卿哥你喂我一口嘛,我手酸。”
      周梧卿顿了一下,还是挖了一勺递过去。薄樾张嘴接了,笑得眼睛都没了,又回过头来跟薄碍说:“哥哥你看卿哥多好。”
      薄碍“嗯”了一声。
      薄樾吃完蛋糕又把柠檬水喝了大半,忽然站起来说要去洗手间。小满给他指了路,他走了两步又回头拽周梧卿:“卿哥你陪我去嘛,我腿还有点软。”
      周梧卿跟着站起来了。两人往洗手间方向走,薄碍听见薄樾小声跟周梧卿说了句什么,周梧卿回了一句“你慢点走”,声音低低的,听不出什么语气。
      他们回来的时候薄樾手里多了个塑料袋,里头装着几盒药。周梧卿把他扶回座位上,薄樾皱了皱眉说:“卿哥我有点头晕。”
      “那回去?”
      “再坐会儿嘛,我想跟哥哥聊聊天。”薄樾往周梧卿肩膀上靠了靠,转头看薄碍,“哥哥,你一个人住害不害怕呀?我听妈说你那个房子特别小,连热水器都是旧的。”
      “还行。”薄碍说。
      “要不你搬回来吧。”薄樾眨着眼睛,“我跟卿哥说好了,我俩订婚之后搬出去住,家里空一间房出来,你回来住呗。爸妈那边我去说。”
      薄碍张了张嘴。
      “不用。”
      “怎么不用呀,”薄樾急了,“你一个人在外面谁照顾你呀?哥哥你别倔了,你又不是alpha,你在外面出了事都没人知道。”
      “真不用。”
      薄樾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换了个话头:“那哥哥你有喜欢的人了吗?我认识好几个条件不错的omega,给你介绍呗?”
      薄碍低下头,手指头在膝盖上攥了一下。他没看周梧卿,但他能感觉到周梧卿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拍。
      “没有。”薄碍说。
      “骗人。”薄樾笑了一声,“哥哥你肯定有,你以前老偷偷看……”
      “樾樾。”周梧卿忽然开口打断了,声音不高但很平,“你刚吃了药,少说两句。”
      薄樾把后半截话咽回去了,撇了撇嘴:“好吧。”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薄樾说困了,周梧卿扶着他站起来往外走。薄碍跟着送到门口,薄樾先出去了,站在门口等周梧卿。周梧卿在门边停了一下,转过头看薄碍。
      “蛋糕不错。”他说。
      薄碍点了点头。
      “樾樾今天话多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嗯。”
      周梧卿看了他一眼,好像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下头走了。薄碍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上了车,薄樾坐副驾驶,周梧卿绕过去开车门的时候往薄碍这边看了一眼,薄碍已经转身进去了。
      小满在柜台后面收拾盘子,欲言又止了半天,终于憋不住了:“店长,你弟弟是不是不知道你跟那个周先生……那个啊?”
      薄碍正擦桌子,动作停了一下:“哪个?”
      “就……我看你每次看见周先生来,表情都不太一样。”小满声音小下去了,“你弟弟是不是不知道呀?”
      薄碍把抹布翻了个面继续擦:“他不知道。”
      “那你……”
      “我什么都不知道。”薄碍把抹布扔进水池里,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平平淡淡的,“你以后别问了。”
      小满缩了缩脖子:“哦。”
      那天晚上下班,薄碍在店里多待了半个小时。他把橱窗里卖剩下的几个蛋糕胚装盒,搁在冰箱里留明天做边角料用。收拾完准备关灯的时候,手机响了。
      周梧卿发的。
      【周梧卿:今天樾樾说的那些话,你别当真。】
      【周梧卿:他就是嘴快,没什么坏心。】
      薄碍站在空荡荡的店里,头顶只有收银台那盏小灯亮着,把他影子拉得老长。他看着这两行字看了半天,回了一句。
      【软软:嗯,没当真。】
      周梧卿那边显示了一会儿“对方正在输入”,最后发过来一句。
      【周梧卿:你一个人在外面住,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薄碍盯着这话,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打了一行字,删了。又打了一行,又删了。最后发过去一个“好”字,把手机锁了揣兜里,关了灯锁门走了。
      走到公交站的时候手机又响了一声。他没看,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脸朝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光一截一截扫在他脸上。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周梧卿发的,就两个字。
      【周梧卿:晚安。】
      薄碍把手机捏在手里,捏了一路。下车的时候他把手机揣兜里,吸了吸鼻子,往巷子里走。
      到家开了门,屋里黑黢黢的,暖气片冰凉。他脱了外套钻进被子里,蜷成一团,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没有周梧卿的味道。他闻了半天,只有洗衣粉和冷空气。
      薄碍在黑暗里睁着眼睛躺了很久。
      他明天还得早起打发奶油。周梧卿要是再带薄樾来,他还得把草莓挑一遍,把蛋糕摆进橱窗,倒好柠檬水端过去。
      他会的。
      他不会拒绝。
      薄碍的发情期是半夜来的。他睡着睡着觉得不对劲,浑身发烫,后颈那块皮肤一跳一跳地疼,被子裹在身上热得他喘不上气,掀了被子又冷得打哆嗦。他撑着床沿坐起来,脑袋昏沉沉的,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日期,比上个月提前了四五天。
      他趿拉着拖鞋去翻抽屉,里头还剩三支抑制剂,都是之前医院开的,医生说他这种情况得打两支,一支压不住。薄碍蹲在抽屉前面盯着那三支针剂看了半天,拿了两支出来,想了想又把第三支也攥手里了。
      第一针扎进去的时候他咬着嘴唇没吭声,拔出来等了十来分钟,身上那股燥热没下去,反而更厉害了,腺体胀得发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里头出不来。他又打了第二针,这回扎得有点歪,针眼那块立刻青了一小片。他蹲在地上等,膝盖抵着胸口,等了快二十分钟还是不行,浑身上下烧得跟炭似的,额头上的汗把刘海打湿了贴在脸上。
      他把最后一支也打了。
      三针下去之后他开始犯恶心,胃里翻江倒海地往上涌,他趴在马桶边上吐了一通,吐完了浑身发软,靠在卫生间冰凉的瓷砖墙上喘气。后颈的腺体疼得他拿手去按,按一下疼得他眼眶发酸,可他不敢松手,仿佛按着能好受一点。
      他在地上坐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这样下去不行,摸到手机想打120,翻到拨号界面又退出去了。叫救护车要钱,他新卡里的钱还没攒够,去了医院又要挂号又要检查,折腾一通下来小半个月工资没了。
      他给宴安发了条消息。
      【软软:宴安,你知不知道发情期打三针抑制剂会怎么样。】
      【虞宴安:???你打了几针】
      【软软:三针。】
      【虞宴安:我操你疯了???你等着我马上来】
      薄碍把手机扔在一边,蜷在地板上缩成一团。卫生间的灯刺得他眼睛疼,他伸手够了一下开关,把灯关了,黑暗中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又粗又急,心跳得跟擂鼓似的。
      虞宴安来得快,在门外砸了半天门薄碍才爬起来去开。
      虞宴安一进门就闻见味儿了,皱了皱眉:“你这什么情况?发情期你怎么不早说?”
      薄碍靠在门框上,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倒是烧得通红,头发乱七八糟地贴在额头上,整个人看着随时要倒。
      “打了三针。”他声音哑得厉害,“还是不行。”
      虞宴安骂了一声,把他扶到床上躺下来,伸手探了探他额头。
      “你这是抑制剂过量了,你知不知道三针下去正常omega都得进急救室?你本来信息素就有问题你还敢这么打?”
      薄碍没说话,把脸埋进枕头里。虞宴安在屋里转了两圈,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喂,你帮我找个beta医生过来,要嘴严的,地址我发你。快点。”
      挂了电话他又走回来,低头看薄碍:“你家里有没有冰袋?”
      “冰箱里有冻的豌豆。”
      虞宴安去厨房翻了半天,用毛巾裹了袋冻豌豆搁他后颈上。
      薄碍被冰得哆嗦了一下,但没躲,过了一会儿反而觉得好受了点。
      “你怎么不找周梧卿?”虞宴安忽然问了句。
      薄碍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找他干什么。”
      “你发情期,他标记过你,找他来给你临时标记一下能好受点。”
      “他标记我那回不记得了。”薄碍的声音很平,“他以为标记的是薄樾。”
      虞宴安沉默了几秒,又骂了一句。
      医生来得快,是个四十来岁的beta男人,进来先闻了闻空气里的味儿,皱着眉说:“你这信息素怎么这么淡?按理说发情期味道应该很冲才对。”
      薄碍没力气解释,虞宴安在旁边替他说了句“他腺体有问题”。
      医生给他量了体温,又看了看后颈,说三针抑制剂过量了得挂水代谢,不然容易出问题。
      针头扎进手背的时候薄碍闭了闭眼。医生挂了两瓶水,一瓶代谢的,一瓶营养液,说挂完了再观察观察。宴安在旁边守着,医生走的时候嘱咐了句“以后发情期别硬扛,打一针不行就赶紧去医院,别自己瞎搞”。
      医生走了之后屋里就剩虞宴安和薄碍两个人。薄碍躺在床上挂着水,被子拉到下巴,眼睛半睁半闭的,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
      虞宴安坐在床边椅子上刷手机,刷了一会儿忽然说:“你那个店明天别去了,我跟你们老板请个假。”
      “不用。”薄碍声音虚得很,“我挂完水就好了。”
      “好个屁。”虞宴安把手机搁下来,“你照照镜子,你现在跟个鬼似的。”
      薄碍没接话,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忽然说了句:“虞先生,你别和他说。”
      虞宴安愣了一下:“说什么?”
      “说我发情期的事。”薄碍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他知道了也没什么用。”
      虞宴安盯着他看了半天,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了:“薄碍,你是不是觉得周梧卿知道了会来看你?”
      薄碍没吭声。
      “他不会来的。”虞宴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点凶,“他那个小男朋友天天在他跟前晃,他哪有空管你。你指望他什么呢?”
      薄碍把眼睛闭上了。
      “我知道。”他说,“我就说说。”
      虞宴安看他这副样子,后面的话咽回去了,叹了口气把被子给他掖了掖:“行了行了,睡你的吧,我在这守着。”
      薄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中间醒过来一次,看见宴安靠在椅子上打盹,手机还亮着搁在肚子上。他伸手够了一下自己的手机,翻到微信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周梧卿的对话框还停在好几天前那句“晚安”上面。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去,翻了个身面朝墙,后颈上那袋冻豌豆已经化了,温温的贴在皮肤上,他把袋子拿下来搁在枕头边上,缩成一团。
      第二天早上薄碍烧退了,就是浑身没劲,手腕上还贴着胶布。
      虞宴安走之前给他煮了锅白粥搁桌上,说“你今天别出门了在家歇着”。
      薄碍应了一声好,等宴安走了之后他坐了一会儿,还是换了衣服出门去店里了。
      他到得比平时晚,小满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他来迎上去:“店长你脸色好差啊,是不是生病了?”
      “没事。”薄碍掏出钥匙开门,“昨晚没睡好。”
      他进了店先把展示柜擦了,奶油打上,草莓切好,跟平时一样一样来。做到一半手抖了一下,切草莓的刀歪了,差点切到指头。他把刀放下缓了缓,接着切。
      中午的时候周梧卿来了。一个人来的,没带薄樾。薄碍正在柜台后面摆蛋糕,听见门铃响抬起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
      “樾樾今天没来?”薄碍问完了才觉得这话问得多余。
      “他去医院复查。”周梧卿在柜台前面站定了,看了他一眼,“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睡好。”
      周梧卿皱了皱眉,盯着他看了两秒:“你脖子上贴什么呢。”
      薄碍抬手摸了一下后颈,昨晚打针留下的胶布还没撕,他出门的时候忘了。他把领子往上拽了拽:“没什么,蚊子咬的。”
      周梧卿没再问,点了块蛋糕坐下来吃。薄碍在柜台后面接着摆他的蛋糕,手还有点抖,摆第三个的时候没放稳,蛋糕歪了一下,奶油蹭在手指头上。他低头舔了一下手指,抬头的时候发现周梧卿在看他。
      “你今天不对劲。”周梧卿把叉子放下了。
      “真没事。”薄碍把蛋糕摆正了,冲他笑了一下,“你吃你的。”
      周梧卿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说什么,低头把蛋糕吃完了。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下,回头说了句:“你要是不舒服就关店歇一天,别硬撑。”
      薄碍点了点头:“嗯。”
      门关上了,薄碍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他的背影过了马路上了车,才把撑在台面上的手收回来。手心里全是汗。
      他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蹲了一会儿站起来接着摆蛋糕。
      薄碍是趁店休那天去的医院。他提前三天在手机上挂了个内分泌科的号,早上空腹去的,排队排了一个多小时,进去之后医生问了几句基本情况,开了单子让他去抽血。抽完血又等了两个钟头拿报告,护士把几张纸递出来的时候表情平平的,薄碍接过来先看了最上面那张,上面写着“信息素类型:紫藤花(花香调)”。
      底下附了一行小字说明,说该受检者信息素浓度低于常规检测阈值,无法进行等级评定。
      他把报告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第二页是血液激素水平,几项指标后面跟着向上的箭头,旁边用圆珠笔潦草地批了句“建议复查”。
      第三页是腺体超声,图上黑黑白白的他也看不太懂,报告结论一栏写着“腺体形态未见明显异常,腺管通畅度欠佳”。
      薄碍拿着报告回诊室找医生。医生是个五十来岁的beta女人,戴着老花镜把报告看了半天,把眼镜摘下来搁在桌上。
      “你这个情况比较特殊。”医生说,“信息素类型是能测出来的,紫藤花,这个没问题。但是浓度太低了,低到我们仪器检不出等级。一般omega就算等级再低,信息素浓度也有个基础值,你这个比基础值还低不少。”
      薄碍把手搁在膝盖上,攥了攥:“那怎么办?”
      “有几种可能。”医生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他之前的就诊记录,“你从小就这样?小时候体检也是未检验成功?”
      “嗯。”
      “你这个腺体发育看着问题不大,但功能可能有点弱。”医生指了指超声报告上那行字,“腺管通畅度欠佳,说明信息素分泌出来之后排不顺畅,所以闻着淡。你发情期是不是也来得不规律?”
      “有时候提前有时候推后。”薄碍说,“量也不多。”
      “对得上。”医生点了点头,在病历上写了点什么,“我给你开几项更细的检查,你下个月再来抽一次血,月经周期第二三天来。另外你这个发情期紊乱的问题得调理一下,我给你开点药,你先吃着看看。”
      薄碍问了一句:“能调好吗?”
      医生看了他一眼,把老花镜又戴上了:“调着看吧。你这个情况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想调好也得慢慢来。别有太大压力,压力大了激素水平更乱。”
      薄碍拿着处方单出来,在药房窗口排队拿了两盒药,一盒是调节激素的,一盒是中成药。他蹲在医院门口把药盒拆开看了看说明书,副作用那一栏写了一长串,他看了两行就不看了,把药塞进包里。
      回去的路上他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手机翻到检查报告拍了张照,存进相册里。他本来想发给谁看看,翻了一圈通讯录,最后锁了屏把手机搁腿上,靠着车窗看外头的街景。
      紫藤花。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有名字总比没名字强,至少知道自己是哪一挂的了。
      他又想起周梧卿的香橼味儿,冷冽冽的,老远就能闻见,跟他人一样扎眼。他的紫藤花得凑到后颈跟前才闻得着,还得使劲闻。难怪周梧卿不记得标记过他。
      薄碍回到店里的时候小满正在擦橱窗,见他回来了问:“店长你上午去医院啦?怎么样?”
      “没事。”薄碍把包放下,套上围裙,“就是缺维生素。”
      “那你脸色怎么还这么差呀。”小满歪着头看他,“医生怎么说的?”
      “让我多吃饭少熬夜。”薄碍去后厨洗了手,把昨天备好的面团从冰箱里拿出来回温,“你今天帮我盯一下前台,我把这批蛋糕胚烤完。”
      小满应了一声出去了。薄碍站在操作台前面揉面团,揉着揉着忽然停下来,掏出手机拍了张药盒的照片发给了宴安。
      【软软:医生给我开了这个,说调理发情期的。】
      【虞宴安:你去看医生了?】
      【软软:又不是什么大事。】
      【虞宴安:结果怎么样?】
      【软软:查出来是紫藤花,等级还是测不出来。】
      【虞宴安:紫藤花挺好听的啊。你闻着确实像,淡淡的,凑近了才闻得见。】
      薄碍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软软:你闻过?】
      【虞宴安:废话,你发情期那天我在屋里待了一宿我能闻不见吗。挺淡的,说不上来什么味儿,就觉得有点甜丝丝的。你以后别打那么多抑制剂了,实在不行找个alpha临时标记一下。】
      薄碍没回这条,把手机塞回兜里接着揉面团。他一边揉一边想,找个alpha临时标记,说得轻巧。他上哪儿找去。
      下午的时候周梧卿来了,还是一个人。薄碍正在柜台后面摆新烤出来的蛋挞,听见门铃响也没抬头,说了句“欢迎光临”。
      周梧卿走到柜台前面,把一份文件袋搁在台面上。
      薄碍抬头看了一眼:“什么?”
      “樾樾的复查报告。”周梧卿把文件袋往他这边推了推,“你看看。”
      薄碍擦了擦手,把文件袋拿起来拆开,抽出里面几张纸。是薄樾的出院小结和复查单,上面写着“胸部CT未见明显异常”“腹部超声未见明显异常”“血常规大致正常”。最底下还有一张,是精神科的会诊记录,上面写着“患者主诉胸闷,心悸,各项检查未见器质性病变,建议心理科随访”。
      薄碍看完了把报告放回去。
      “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樾樾说那天是你推的。”周梧卿靠在柜台边上,两只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看他,“但你看这个报告,他内脏没事,骨头也没事,连医生都说他胸闷查不出来毛病。”
      薄碍把文件袋推回去:“所以呢。”
      “所以我想问你一句。”周梧卿直起身来,看着他,“那天在天台上,到底怎么回事。”
      薄碍低下头,拿夹子把蛋挞一个个摆正了。
      “我说过了。”他的声音很平,“我没推他。他自己往后倒的,我想拉没拉住。”
      周梧卿沉默了几秒。
      “我信你。”
      薄碍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来,看着周梧卿。周梧卿站在柜台外面,穿着那件深灰风衣,表情说不上多认真,但也没在开玩笑。
      “你说什么?”
      “我说我信你。”周梧卿把文件袋拿回去,卷了两下攥在手里,“樾樾那边我会去问清楚。他要是真自己跳的,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薄碍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后说了一句:“你问他的时候别凶他。他腿刚好。”
      周梧卿看了他一眼:“他这么坑你你还替他说话?”
      薄碍把蛋挞摆完了,把夹子放回筒里:“他是我弟弟。”
      周梧卿站那儿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了句:“你上午去医院了?”
      薄碍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小满说的。”周梧卿往收银台旁边的药袋抬了抬下巴,“那是什么药。”
      薄碍把药袋往柜台底下塞了塞:“调理的,没什么。”
      周梧卿没再追问,拎着文件袋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句:“你那个药按时吃,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薄碍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他推门出去,过了马路上了车。他把柜台底下的药袋拿出来看了看,两盒药搁在塑料袋里,盒子都被他捏得有点变形了。
      他拆了一盒,按照说明书吞了一粒,喝了口水咽下去。
      药片卡在嗓子眼里苦得他皱了下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缕寒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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