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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Reunion 航班停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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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班停飞,高铁停运,晏舒睁着眼睛到天明,消息电话都没有回音,餐盘和冷掉的吐司摆在岛台上没来得及处理。
熬到第二天中午,晏舒等不了了,知会了好好姐工作全部延后,要开车过去,郝曼迪来晏舒家堵人,自然灾害引发的危险难以预测,她怎么可能放任晏舒发疯。
山里从早上开始下雨,脚底泥泞不堪,设备沾不得水,大卫计划泡汤。不一会儿,昨天临近的小河也开始涨水,方时也管不得什么昂贵的器材,带领团队原路返回。
撤离有惊无险,上了高速有了微弱的一格信号,方时也陆陆续续收到晏舒发来的消息。
最开始是欣喜,焦黄的面包片,营养均衡的内陷,晏舒竟会主动分享日常,方时也来不及笑,心头又揪紧着酸痛。
“方时也,你那边下暴雨了,你没事的话给我回个消息。”
“你还在工作吗?”
“方时也,你回个消息好不好?”
“你再不回消息我就来找你了。”
方时也还没来得及看暴雨的新闻,在晏舒的只言片语里猜到周边出了险情。
他问来接他们回去的司机:“出什么事了,怎么山下也没信号?”
司机解释:“昨天下午开始下暴雨,福州最严重,听说好多被困人员电话都打不出去,现在派了无人机全城搜救,咱们这儿运气好没怎么受影响,也就信号差点。”
手机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消息,方时也尝试回复,圆圈转了十几秒后,终于不再是红色感叹号,消息发送成功。
“你别过来,我没事,我不在福州。我们昨天进山拍摄了,没信号所以没看到消息,下次再有临时行程我一定提前告诉你,你千万不要过来。”
此时的上海,晏舒的手提包被甩到地上,郝曼迪把人按到沙发上, “手机都联系不到人,你人眼比高科技还厉害?”
“我不放心他。”晏舒嘴唇发白,双手虚虚抵在郝曼迪的肩膀上。
“人家团队常年在户外拍摄,安全意识肯定比你强,下暴雨没信号很正常,你别什么事都往坏处想。”
好好姐说的没错,手机信号到不了的地方,人也到不了,有什么比在家等消息更稳妥的呢。
但他急不可耐想见方时也一面,想回到那个温暖宽厚的怀抱。
“晏舒,来看,方时也给你发消息了。”
郝曼迪怕他看了救灾新闻坐不住,把手机给收了,就在他们说话间,满格音量的提示音响起。
他扑上去,逐字独完消息仍不放心,怕对方又突然没信号,急忙打了电话过去。
“晏舒,你在家吧。”
还好,除了声音有些卡顿,晏舒确定人是安全的。
“我在家,你先别担心我。”
“那就好,你哪儿都不要去,再过几天我们就回北京了。”
人越慌乱,越渴望熟悉的事物,那断断续续的声音像一剂镇定,安抚了晏舒凌乱的心跳,把安稳的脉搏和平缓的呼吸悉数归还。
声音再出口,是难以控制的哽咽:“方时也,虽然你没在险区,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出行一定要以安全为主,听没听到。”
“听到了。晏舒,你那么担心我,来北京好不好?”
离《一台好戏》开机还有几个月,来北京自然不是工作,双方心知肚明。
“好,我可以来北京。”
平时都用文字交流,方时也有十几天没听到过晏舒的声音了,他把音量调到最大,难免传进迟雪澄耳朵里。
“晏舒老师也就看着稳重,脑子里想的比谁都离谱,一个人开车过来,那得多危险。”
后怕是难免的,如果他们再晚一点出山,方时也再晚一点回消息,好好姐未必拉得住他。郝曼迪劝他别冲动和劝他别熬夜效果一样,嘴皮子磨烂了也听不进去一句,最后撒了个谎,说是来送点物资,先把人稳住了。
她不到半小时就出现在晏舒家门口,把人打回卧室,一边打一边喊反了天了。
他俩挂了电话,郝曼迪放下心来,一记熊掌拍到晏舒后背,力气一点没收着。
“长没长脑子,喜欢就能拿安全开玩笑,教育别人头头是道,到自己身上只晓得胡闹。”
“喜欢什么。”
郝曼迪白眼翻到天上去,“当我看不出来呢,在北京都乐不思沪了,以前你有这么喜欢交朋友?真该把你昨天着急的样子拍下来。”
“有点好感而已,又不会在一起。”
“嚯哟,那你挺特立独行的。”
晏舒新写的故事发生在小镇上,这段时间努力工作,把在北京欠的账都还回来了,等把初稿发给出版社,创作期算是告一段落。
和大多数作家不同,他不光有版权费,还有信托,有代理人,投资收益同样可观,就算不高强度工作,生活也挺滋润。
他遗传了妈妈细腻的心思,妈妈体现在对服装的一针一线上,他则体现在文字里。小学他的日记没拿过高分,全班一起去春游,别的小朋友写“快乐的一天”,他没有觉得很快乐,别人写家庭日,他也没有和爸爸妈妈温馨相处的记忆,别人都有,就他没有,于是他假装自己有。
可老师也上网,晏舒家里的情况谁都能评论两句。
曾经他最讨厌写作。
离开香港后,跟陈恕年也鲜少联系,他成了新学校的外来者,同样交不到什么朋友,好在不用再强制写日记。可妈妈不常回家,一个人娱乐没意思,晏舒重新提笔,没有了旁人的窥探,他的写作畅快不少。
摄制组拍完素材,交通逐步恢复,总归没造成太大伤害,逗留的两天他们也没闲着,采访了不同时代的福建居民,方时也估计能出两期纪录片。
拍摄任务不多,晚上的娱乐活动丰富起来。大卫拉着迟雪澄出门约会,方时也在民宿和晏舒打视频。
大多数时候,方时也只能看到晏舒家的壁纸、房顶,偶尔能幸运地看到晏舒的下颌角。
如此已经是奖励,方时也见好就收,哪怕心欠欠的,也没有时刻提醒晏舒要把镜头对准自己的脸。
看着是个不争不抢的,却无视了晏舒执意发消息的诉求,坚持每天打视频。他才不管晏舒答不答应,反正拨出去的视频邀请没一个被拒绝。
作为一个常年静音,要么在家里要么在山里的人,晏舒甚至有些恐惧打电话,不是每个人都像好好姐和迟雪澄,她们话密,偶尔接上两句即可。方时也不是个话多的,这让晏舒每次接视频之前都倍感焦虑,生怕突然冷场。
罪魁祸首总是扮演好心人:“你继续工作吧,我只想看看你。”
“你都工作一天了,怎么还要看别人工作。”
“对啊,我都工作一天了,他们收工了都有人陪,我怎么就没有。”
“怎么会?”
方时也洗完澡换了睡衣,在空调房里只扣了一半的扣子,手机支架呈仰角摆放在床头柜,正好能照到他的脸和胸膛。
“没骗你,迟雪澄每天跟着大卫出门约会,其他人打牌的也有,去酒吧的也有。”
手机那头,晏舒哪儿还有心思认真工作,他偷窥着方时也衣服里的光景,若隐若现的骨骼,锻炼痕迹明显的肌肉,往上是明显的喉结,话语间上下起伏着。
方时也为什么要当导演?当演员不行吗?他可以每天看一遍他演的电影。
“晏舒,你有没有听我讲话。”
他猛然回神,刚才被色鬼上身按了一排空格键。
“哦,刚才信号不好。那你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去打牌喝酒?”
“可能因为很嫉妒大卫吧,他巴不得每分每秒都黏在迟雪澄身边。”
“嫉妒他什么?难道你也喜欢迟编?”
说罢,晏舒只听见一声清晰的冷笑。
听得他指尖发软。
方时也盯着手机里的半张脸,脸上有些愠色,“晏舒,你装傻一点都不好笑。”
他说嫉妒大卫是认真的,迟雪澄能坦然接受突如其来的情感,她可以因为大卫的过往拒绝他,也可以因为他真诚的邀约答应他。他倒是也可以这么主动,可晏舒不是迟雪澄,他是那只瘦骨嶙峋的玳瑁,需要更多的耐心和真诚来感化。
除了拍摄和审片,方时也几乎不熬夜,他困得早,便不打扰工作入神的晏舒。他们说话不多,开头聊几句,晏舒改稿,他就看会儿书,想起有意思的事又聊几句,谁也没影响谁。
有时候晏舒喝口水,或是活动指关节,才发现方时也已经睡熟,他面朝着自己,也不盖被子,领口大敞,晏舒总是担心他感冒。
他舍不得点挂断,方时也第二天问起来,他就说忙起来没注意,反正是个能用无数次的借口。
拍摄器材只能用车运回来,晏舒比方时也先到北京,让他们到了直接来餐厅吃饭。
美其名曰,给方时也迟雪澄接风洗尘。
迟雪澄接到了正儿八经的邀请,但回绝得很干脆,说自己约了SPA得好好放松放松。想当年在英国参加学校组织的徒步,迟雪澄永远在第一梯队,登山都不带大喘气的。
自从她发现了晏舒也喜欢方时也,迟雪澄越看晏舒越觉得他像小孩儿,尤其像上学时候为了给喜欢的人递饮料就给所有人买水的那种。
方时也心满意足独自赴约,不光回家换了衣服洗了澡,还修剪了头发,想到晏舒会戴玉镯,他也选了只手表。
总之,晏舒见他第一眼,便想起了在他怀抱里闻到的橙花香。
一个连送别都要好好打扮的人,重逢更是花孔雀开屏,每根羽毛都是仔细梳理过的。
“好久不见。”
晏舒正打招呼,方时也又把人重重按进怀里,带着残留的风尘和满身的躁动。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晏舒更快接受了这份亲密,下巴找到舒适的位置,鼻尖偷偷往脖颈里蹭了两下。
方时也箍住他的后背,手臂收紧,在晏舒耳后深深吸了口气,把他的味道吞进肺里。
“我很想见你,晏舒。”
拥抱依旧短暂,在感受上来说是这样,方时也抱得干脆,放开却如藕断丝连,身体隔开了手又拉到一起。
晏舒脚步绵软,还好座位就在旁边,他扶着桌子坐下,“这不是见到了吗。菜我都是按服务员推荐点的,不喜欢我们再加。”
“喜欢的。”
桌上只有两杯水和一盒纸巾,方时也说得很真诚。
晏舒做回忠实的听众,听他讲拍摄有多辛苦,讲大卫有多会勾引人,讲他们在山里等了六个小时都没等到太阳出来。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方时也是个碎嘴子,这些事他都在微信上讲过,打视频的时候也说过,晏舒安安静静听完,又安慰他一遍。
“辛苦你了,方导,回来好好休息两天吧。”
“大卫不光找迟雪澄约会,还当众脱衣服色诱她。”
“看在大卫导演千里迢迢来中国帮忙的份上别和他计较好不好,万一真让迟编遇到真爱了呢,至少你们都安全回来了,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也行。”
考虑到方时也要健身,晏舒点的都是瘦肉,素菜选了高膳食纤维的西兰花、竹笋和菌菇之类。
一顿饭吃了个多小时,服务员往汤锅里加了好几次水,最后一锅汤熬干了俩人才离开。
依旧是方时也把他送回酒店,在熟悉的停车位上,他说:“晏舒,要是住酒店不方便,可以和我一起住,我很欢迎你。”
晏舒笑着回绝:“住在你家才不方便吧,反正你顺路,刚好接送我上下班,我住着挺舒服的。”
搞文学的人说话都这样,被拒绝心里还甜滋滋的。
大卫是纪录片制作的主要负责人,多亏有他,方时也才能把精力用在新片上。
大大小小的会议,预算、设备、人员全都要商讨,他们和黄思维竖起了一道柏林墙,比当初拍《青山悠悠》更难做。
寰亚那边流程多,只要说开会,半天都得耗在那儿,方时也结束了就得赶回工作室审片,还得让晏舒来一起看。
以晏舒怕麻烦别人的性格,是万万不会来打扰工作的,奈何方时也每天都在电话里装可怜,一会儿一天没吃饭了,一会儿又被黄思维气死了,连多等了几个红灯都要说给晏舒听。
于是晏舒经常在饭点出现在工作室,给方时也送饭,还会给工作室的小伙伴分点心。他把点心当作赔罪,没人希望上班时间多出一个监工,员工们吃人嘴短,早把晏舒当作自己人,有什么新素材方时也不一定看到,晏舒已经看过了。
方导每天有人送饭此为怪事之一,迟编几乎不出现在工作室为之二。
就当大卫帮忙是看在她的面子上,那陪他约了几次会也算还清了,还像狗皮膏药似的粘着不放迟雪澄只能躲了。
偏偏她越躲,大卫追得越起劲,还嫉妒方导有家属天天探班。
两个男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活成了对方理想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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