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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旧忆闪回,温养反噬 本故事属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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腺体撕裂般的剧痛彻底褪去之后,余下的酸胀感并没有随之消散,反而密密麻麻渗透进四肢百骸,让我整个人陷在一种脱力又冰冷的状态里。
我静静站在客厅落地灯下,浑身虚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额前的碎发被层层冷汗浸透,软软贴在微凉的眉眼皮肤上,原本就利落清爽的短发贴服在耳畔、颈侧,衬得后颈那片泛红发烫的腺体格外突兀、刺眼。
刚刚摊开的所有真相,我隐忍五年的所有委屈、所有被刻意掩盖的骗局、所有天生错位的宿命落差,像一把磨得极钝的刀子,不急不缓、一寸寸割开了我们之间维持五年的虚假温情外壳。
外壳碎裂的瞬间,内里所有的残缺、排斥、不对等,尽数暴露无遗。
空气里仍旧萦绕着他方才失控紊乱的Alpha信息素,浓烈、焦灼、裹挟着化不开的愧疚与慌乱,密密匝匝将我整个人包裹笼罩。可这份厚重的信息素压下来,半点安抚不了我躁动紊乱的腺体,反而因为天生适配的错位隔阂,让我后颈残存的酸涩隐隐又翻涌起来。
他始终伫立在我身前,沉默了很久,再没有开口辩解一句。猩红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牢牢定格在我后颈那片泛红、发烫、纹路凹凸不平的终身标记上,目光沉重得近乎窒息,像是终于看清了自己五年来亲手造就的残缺与折磨。
良久,他才放轻了周身所有紧绷的气场,收敛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戾气,小心翼翼地朝我伸出手,语调温柔到近乎卑微怯懦,生怕自己稍一用力,就会碰碎我此刻仅存的、残破的平静。
“晚晚,我抱你上楼休息,好不好?”
我浑身酸软无力,生理性的疲惫与心底绵延的寒意层层叠加,早已没有多余的力气去争执、去辩驳、去抗拒任何来自他的靠近。
从车库里他失控脱口而出的那一声“阿砚”,到今夜彻底撕开的83%与96%的残酷落差,我五年来所有的执念、所有的侥幸、所有自我催眠的圆满与安稳,早就碎得彻彻底底,连一点残渣都不剩。
我极轻地颔首,沉重的眼皮几乎要彻底垂落。
他见状,动作轻柔到极致,立刻上前,手臂稳稳环住我的腰腹,力道克制又稳妥,刻意避开了我敏感脆弱的后颈腺体,小心翼翼将我打横抱起。
他的怀抱是我熟悉了整整五年的温度,温热、宽阔、安稳,是外人眼中我独享的、无可替代的偏爱与归宿。
可只有我自己清楚,这份安稳从一开始就是错位的,这份温柔从根源处就是残缺的。
他抱了我五年,护了我五年,迁就我、包容我、陪着我安稳度日五年。
但他骨血深处真正惦念的、灵魂深处真正遗憾的、记忆深处真正搁浅的旧梦,从来都不属于我。
上楼的步伐稳而缓慢,他走得极轻极慢,生怕颠簸牵动我的腺体痛感。狭长安静的楼梯走廊里,听不见半点多余的声响,只剩下他沉稳规整的心跳,和我细微虚弱的呼吸两两交叠,寂静得让人心慌。
主卧没有开灯,厚重的遮光窗帘严丝合缝地隔绝了窗外沉沉夜色与零星灯火,只有走廊一缕微弱昏黄的余光顺着门缝浅浅渗透进来,在床沿、地板晕开一片朦胧黯淡的光影,将我们交叠的影子拉得单薄又冗长。
他屈膝俯身,极其轻柔地将我安置在柔软的床铺上,随后蹲在床边,深邃的视线一寸寸描摹过我的眉眼、下颌、以及贴服干净的短发,看得太过专注、太过缱绻,深情得近乎逼真。
可我早已看透这份深情底下的虚妄。
五年无数个深夜,他都是这样静静凝望着我,温柔缱绻,满眼宠溺,让我一度沉溺其中,自欺欺人地以为,我终究用五年的陪伴捂热了他的心,终究取代了那个人在他心底的位置。
直到今夜我才彻底清醒。
他望着的从来不是我。
他只是透过这张相似的眉眼,遥遥缅怀一场搁浅五年的旧梦,执念一场求而不得、终生遗憾的圆满。
“还疼吗?”他低声询问,嗓音沙哑干涩,裹挟着掩饰不住的颤抖与心疼,指尖悬在我的脸颊两侧,迟迟不敢落下。
我侧过脸,将半边脸颊埋进柔软冰凉的枕套里,声音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消散的夜风,平淡得听不出任何起伏:“不疼了。”
生理性的腺体剧痛早已褪去,可心底层层叠叠、绵延数年的酸涩、落空与委屈,才是最磨人、最无解的煎熬。
他沉默许久,温热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我身上,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晚晚。”他终于再度开口,语气缱绻又破碎,像是低声自语,又像是迟来数年的虔诚忏悔,“对不起。”
我闭着眼,睫毛轻轻颤动,没有应声。
“我以前太蠢了。”他指尖终于轻轻落下,指腹温柔拭过我额角残留的薄汗,动作轻柔得极致小心,“我总以为日子安稳无虞就够了,有乖巧的孩子,有安稳的家,有日日相伴的人,便是人间圆满。”
“我沉溺在这种温水煮茶的安稳里,从来没有静下心深究过,我眼前的这份圆满,到底是不是真的属于我。我从来没有问过你,从来没有察觉,你在这份看似安稳的生活里,独自扛了多少深夜剧痛,忍了多少无人知晓的委屈,吞了多少说不出口的落差。”
“我一直以为我给你的是偏爱,是安稳,是余生可期的幸福。到头来我才幡然醒悟,我倾尽五年给予你的所有,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残缺不全的将就。”
我缓缓睁开眼,在昏暗朦胧的光影里静静望着他紧绷憔悴的侧脸,心底一片荒芜冰凉。
“你不用道歉。”我语调平静,淡然无波,“所有选择都是自愿的,没人逼你接纳这场婚姻,也没人逼我守着这场绑定。”
一句轻飘飘的话,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忏悔与自我安抚。
他眉心骤然狠狠拧紧,俯身凑近我,鼻尖几乎相抵,滚烫的呼吸尽数落在我眉眼之间,慌乱又急切:“自愿?你真的觉得,我是心甘情愿选择将就,心甘情愿接受这场错位的绑定,心甘情愿看着你五年夜夜受痛?”
“不然呢?”我轻轻反问,眼底没有波澜,没有委屈,没有愤怒,只剩下看透一切的漠然。
他喉结剧烈滚动数次,眼底的猩红愈发浓重,翻涌着无尽的悔恨、无力与狼狈:“如果我知晓真相,如果我记得所有过往,如果我早一点看清这场所有人联手布置的骗局,五年前我绝对不会碰你分毫,绝对不会让你成为这场荒唐算计的牺牲品。”
“我宁可终身孤身,宁可舍弃所有安稳,也绝不忍心让你替别人背负五年剧痛,活在五年的替身阴影里。”
我心口微微发涩,扯出一抹极淡、近乎虚无的笑意:“现在说这些,太晚了。”
五年时光匆匆而过,尘埃早已落定。
孩子已然安稳长大,终身标记早已强行烙印,五年的疼痛与隐忍早已尽数熬完。所有的亏欠、所有的残缺、所有的错位,早已根深蒂固,再无回头重来的可能。
“不晚,一点都不晚。”他抬手轻轻覆在我的眼帘上,遮住我眼底所有淡漠疏离的情绪,声音哽咽破碎,“过去的五年我无法重来,可往后的余生还很长。我可以一点点弥补,一点点偿还,我倾尽所有,也要把你这五年受的所有苦、所有痛、所有委屈,一一补偿回来。”
我抬手,轻轻拿开他覆在我眼上的掌心,直直望进他最深的眼底,温柔,却字字诛心,彻底戳破他所有的自我感动与自我麻痹。
“顾砚辞,你从来都没有亏欠我。”
“你愧疚、悔恨、想要弥补的,从来都不是你亏欠我的五年时光。你只是在弥补你自己五年前落空的执念,弥补你年少那场无疾而终、被强行打断的完美羁绊,弥补你自己心底深藏多年的遗憾。”
“你亏欠的从来不是我,是你自己那场未能圆满的旧梦。”
卧室的空气瞬间彻底凝滞,死寂得可怕。
他怔怔凝望着我,脸上血色一寸寸褪尽,眼底所有的温柔、忏悔、笃定尽数碎裂崩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与狼狈。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带着浓重的茫然、恍惚与追溯,像是终于触碰到了记忆深处被刻意尘封的裂痕。
“我总觉得……我的记忆是空的。”
他垂着眼,视线落在我干净利落的短发上,眼神愈发恍惚迷离,低声呢喃着埋藏多年的秘密。
“这五年我一直都有这种莫名的落空感,说不清道不明。我总以为是年少普通的遗憾,是无关紧要的琐事遗忘。可直到今晚我才发现,我丢掉的是一段极其重要、刻骨铭心、本该贯穿我人生的过往。”
“那段记忆一片空白,无论我怎么回想,都只剩零碎模糊的光影,抓不住,看不清,却时时刻刻在心底空出一个巨大的缺口,让我常年惶惶不安,总觉得人生不够圆满,总觉得身边少了最重要的人。”
我心头骤然一震。
我听过旁人说辞,只说他五年前意外受伤,轻微失忆,仅仅遗忘了部分年少琐碎,不影响心智、生活与情感。
我五年来一直深信不疑。
可此刻他眼底深入骨髓的茫然、空缺与怅然,根本不是遗忘琐事该有的模样。
这根本是人为封印,是刻意篡改。
“我潜意识里一直笃定。”他继续低声诉说,语气越来越轻,越来越破碎,“我本该有一场世间最完美的标记,有一段毫无隔阂的灵魂羁绊,有一个与我天生契合、本能相吸、注定相守一生的Omega。”
每一个字,都像寒冰利刃,狠狠扎进我心底。
我清清楚楚明白,他说的从来不是我。
是那个拥有96%顶级适配、与他天生同源、本该和他圆满一生的苏砚。
哪怕记忆被强行封印,画面被彻底抹去,可刻在血脉、刻在信息素、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与执念,永远不会消失。
“我以前不懂这种深入骨髓的落空从何而来。”他眉心紧紧蹙起,眼底泛起细密的痛楚与疲惫,“我错把安稳当圆满,错把习惯当深爱,错把将就当余生。直到今晚,直到83%和96%的差距赤裸裸摊开在我眼前,我才彻底醒悟。”
“不是日子不够好,是人错了,是适配错了,是五年前的一切,都被人强行篡改、强行错位、强行安排了。”
温柔彻底从他眼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翻涌滔天的戾气、冰冷的怒意与极致的阴鸷。
“所有人都在骗我。”
“顾家,苏家,所有知情的长辈,所有身边的人。他们全员联手,整整骗了我五年。”
“他们趁着我记忆残缺、意识混沌,趁着那个人沉睡不醒、无人占位,趁着一切局势可控,强行把我推进这场错位的婚姻,强行让我与你绑定残缺标记,让我错守、错爱、错安稳了整整五年。”
我静静看着他情绪层层崩塌、彻底失控,心底早已凉透,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
是啊,所有人都在骗他。
骗他日久可以生情,骗他将就可以圆满,骗他残缺的83%可以抵过天生圆满的96%,骗他我可以替代那个天生与他契合的人。
他们所有人都在维护那场未曾落地的完美羁绊,都在等待旧人归来,而我,只是他们精心挑选、容貌相似、最合适的临时替代品、过渡品。
“晚晚。”片刻后,他眼底的戾气尽数收敛,重新覆上极致的温柔与赎罪般的虔诚。他轻轻侧身躺上床,小心翼翼将我揽入怀中,动作轻得极致温柔,生怕半点触碰牵动我的腺体痛感。
“睡吧。”
“今晚我陪着你,寸步不离,再也不让你一个人熬着深夜的疼痛。”
我浑身无力,没有挣扎,没有抗拒,轻轻靠在他温热宽阔的胸膛上,听着他规整却隐隐紊乱的心跳,任由自己短暂沉溺在这场虚假、易碎的安稳里。
夜色浓稠如墨,万籁俱寂,整个别墅安静得只剩我们交叠的呼吸。
他抬手,极其轻柔地顺着我耳侧干净的短发,指尖动作缓慢、温柔,一遍又一遍,低沉沙哑的呢喃在我耳畔轻轻响起,尽数是他压在心底五年、从未对外言说的悔恨与自责。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硬生生扛了五年的深夜剧痛。”
“对不起,我自以为是地给了你五年安稳,却从头到尾,都在让你承受本能的排斥与折磨。”
“对不起,我分不清心底的惯性与深爱,分不清眼前的陪伴与执念,让你整整五年,活在别人的影子里,活在天生错位的遗憾里。”
“我一直以为,我对你的包容、呵护、偏爱都是真的,我想和你共度余生、守护孩子、守住这个家也是真的。我便愚蠢地以为,这就是实打实的深爱。”
“可今夜我才彻底清醒。我的身体、我的信息素、我的本能,从来没有真正接纳过这场错位。我的潜意识,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那场被强行终结的旧梦。是我愚钝无知,是我后知后觉,是我亲手,困住了你最美好的五年,毁了你本该安稳无虞的人生。”
“我会查清楚所有真相。”
他的语气陡然坚定,裹挟着不容撼动的偏执与决绝。
“五年前的意外,刻意被封存的记忆,被人为篡改的适配布局,所有人联手隐瞒的肮脏真相,所有伤害过你、算计过我们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谁篡改我的记忆,谁摆布我的人生,谁折磨我的Omega,谁造就了你五年的痛苦,我必定一一清算,尽数讨回公道。”
“从今往后,我摒弃所有天生适配,不信所有宿命羁绊。”
“我不要什么96%的完美圆满,不要什么年少执念,不要什么命中注定。”
“我只要你不痛,只要你安稳,只要你能好好留在我身边。”
他一遍遍地低语承诺,一遍遍地卑微认错,滚烫的气息尽数洒在我的耳畔、发顶,温柔得让人沉溺,也悲凉得让人心酸。
我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在他极致温柔的安抚下,渐渐松弛下来。浓重的疲惫与睡意席卷全身,眼皮愈发沉重,意识渐渐趋于朦胧涣散。
就在我即将彻底入睡的前一秒,耳畔传来他几不可闻、充满怅然的呢喃,轻飘飘的一句,彻底击碎了我所有残存的安稳。
“如果我当年没有失忆……如果当年一切如常……”
话音未落,戛然而止。
下一秒,拥着我的身形骤然狠狠一僵。
他浑身温热的气息瞬间凝滞,揽着我腰身的手臂猛地收紧,力道急促慌乱,周身所有的温柔、疲惫、忏悔尽数褪去,眼底瞬间被极致的怔愣、混沌、剧痛占据。
我瞬间被他的异常惊醒,残存的睡意尽数消散。
我清晰地看见,他深邃的瞳孔剧烈震颤、涣散失神,视线彻底放空,不再聚焦于我。他尘封五年的记忆枷锁,在这一刻骤然崩裂、松动。
无数破碎、模糊、转瞬即逝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入他空白五年的脑海里。
昏暗冰冷的医疗长廊,漫天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少年挺拔清瘦的背影,眼底纯粹炽热、毫无杂质的期许目光。
精密高端的实验室里,闪烁跳动的数据屏幕,那串刺眼醒目、无可替代的96%完美适配数值,清晰无比地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
明媚暖阳之下,两道并肩而行的青涩身影,低声说笑,气息相融,信息素温柔交织、完美契合,没有半点排斥、半点隔阂,是天生注定的圆满与温柔。
还有一场即将落地、即将圆满的终极标记,即将轻轻触碰腺体的温热齿尖,最后突如其来的剧烈撞击、漫天血色、极致黑暗与剧痛,彻底终结了所有圆满。
所有画面短暂、零碎、转瞬即逝,像一场虚幻不实的泡影。
可这短短数秒的记忆闪回,却足以彻底颠覆他五年来所有的认知,击碎他所有的自我麻痹。
“唔……”
他低低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痛,眉心死死拧成一团,额角瞬间爆出层层细密的冷汗,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惨白,脖颈后的Alpha腺体剧烈发烫、不住震颤,紊乱暴戾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疯狂外泄。
我心头骤然一沉,瞬间清醒大半。
是被封印的记忆碎片,终于挣脱了人为的禁锢,开始回溯、苏醒。
那些被所有人刻意抹去、刻意隐瞒、刻意篡改的过往,那些属于他和另一个人的完美过往,终究还是冲破枷锁,闯入了他的世界。
“顾砚辞?”我抬手轻轻触碰他紧绷僵硬的下颌,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绷与微凉。
他猛地回神。
刹那间,眼底的混沌、恍惚、生理性剧痛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冰冷的茫然,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慌与愤怒。
他怔怔望着虚空,久久无法回神,喉结艰难滚动数次,嗓音沙哑破碎,带着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
“我……我刚刚看见了。”
“看见了很多东西,不是幻觉,不是梦境,是真的,是我丢失了整整五年的记忆。”
我静静望着他失态崩溃的模样,心底早有预知,平静无波:“看见了什么?”
我早已猜到所有画面,无非是他与那个人年少相知、天生契合、即将圆满的过往,无非是那场被强行打断的完美标记,那场被人为终结的宿命羁绊。
“长廊,仪器,适配数据……还有一个人。”
他嘴唇剧烈颤抖,迟迟不敢吐出那个名字,可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早已出卖了所有真相。
“我记起来了一点点。”他骤然闭眼,狠狠倒吸一口凉气,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下近乎疯魔的冰冷与偏执,“当年根本不是普通意外!”
“我的记忆也绝对不是自然缺失!是被人刻意干预、刻意封印、刻意抹除的!”
五年来温润克制、沉稳内敛的模样彻底崩塌,顶级Alpha骨子里潜藏的暴戾、偏执、强势彻底爆发,周身气压低得骇人,冰冷压抑的气息笼罩整间卧室,让人窒息。
“他们太狠了。”他低声嘶吼,胸腔剧烈起伏,戾气滔天,“为了困住我,为了让我安于这场错位婚姻,为了守住那场尚未落地的圆满执念,他们不止篡改我的生活、摆布我的人生、欺骗我的感情,还要硬生生抹除我的记忆!”
“他们毁掉我的过往,蒙蔽我的心智,利用我的空白期,强行拼凑出这场荒唐的、折磨你的虚假圆满!”
“我要查!”
他猛地撑床坐起,动作急促慌乱,眼底是近乎疯狂的坚定。
“今晚就查,一刻都等不了!所有五年前的医疗档案、事故记录、体检报告、适配数据、记忆干预备案,我全部都要一一调出来!我要撕开所有人伪善的面具,我要挖出所有被掩盖的肮脏真相!”
他说着便要掀被下床,急切慌乱,再无半分睡意。
我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袖口,力道轻柔,却稳稳拖住了他躁动的身形。
“查到了又能怎么样?”
我抬眸望他,眼底淡漠荒芜,字字冰冷现实,彻底浇灭他所有的冲动。
“真相大白,改变不了83%的残缺适配,改变不了我们天生错位、互相排斥的标记,改变不了我五年夜夜难忍的腺体剧痛,更改变不了你骨血深处那份属于别人的、96%的天生圆满。”
他瞬间被我问得哑口无言,猩红的眼眸瞬间湿润,极致的无力与愧疚彻底淹没了他。
他猛地俯身,重新将我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克制又沉重,小心翼翼避开我的腺体,既怕弄疼我,又怕我彻底心死、彻底远离。
“我知道弥补不了你的五年苦痛。”他埋在我的颈侧,声音哽咽破碎,满是卑微无助,“我知道真相换不回你受的委屈,填不满我们天生的残缺。可我不能装作一无所知,不能让你一辈子活在别人的算计里,不能让那些伤害你的人安然无事!”
“晚晚,我至少要护你往后余生,再也不受半点委屈,再也不受一丝算计。”
我靠在他怀里,腺体残存的酸涩隐隐翻涌,心底凉意层层叠加,再无半分波澜。
我没有再劝阻,也没有再回应。
多说无益。
真相与否,从来改变不了我们错位绑定、注定残缺的宿命。
他抱着我静坐良久,周身紊乱躁动的Alpha信息素始终无法平复,清晰感知着我腺体持续的虚弱、躁动与排斥,感知着83%适配永远无法真正相融的隔阂与疏离。
良久,他像是做了一个疯狂、偏执、近乎自虐的决定。
“我帮你温养腺体。”
他骤然开口,语气笃定决绝,带着不容我拒绝的执拗。
我心头一紧,立刻出声阻止,语气坚定:“不用。”
“顾砚辞,我跟你说过无数次,天生适配早已定型,错位标记终身排斥,无论怎么温养都是徒劳。”
普通Alpha的信息素温养,确实可以安抚轻微的腺体躁动与标记不稳。可我们是天生错位的残缺绑定,83%的适配本就隔阂深重、互相排斥,强行温养不仅毫无用处,反而会加剧信息素对冲,引发最凶险的双向反噬。
这是ABO学界公认的定论,是刻在血脉本能里的规则,无人可以逆转。
“徒劳我也要试。”他完全无视我的劝阻,低头深深凝望着我,眼底是偏执到疯魔的倔强与赎罪,“我眼睁睁看着你疼了五年,夜夜煎熬,我做不到坐视不管。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哪怕只能让你少疼一分一秒,哪怕要我承受所有反噬痛苦,我都心甘情愿。”
“你别固执。”我抵着他的胸口,轻轻推开他些许,眼神清醒而透彻,“强行温养只会引发双向反噬,我们两个人的腺体、信息素,都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反噬我全部承担。”他定定望着我的眼睛,字字决绝,毫无退路,“只要能让你好受一点,我什么都认,什么都能扛。”
话音落下,他不再给我任何拒绝的余地。
他微微侧头,缓缓凑近我后颈泛红发烫的腺体,收敛周身所有暴戾戾气,压下所有躁动的情绪,放缓所有气息,一点点释放出自己最纯粹、最厚重的Alpha本源信息素。
温热霸道的Alpha气息缓缓包裹住我脆弱的腺体,起初的确带来一丝短暂的暖意,堪堪压制住了腺体残留的酸涩躁动,让我紧绷的身体下意识放松了一瞬。
可仅仅三秒,天生错位的适配差距彻底爆发。
两股本就不该相融的信息素骤然剧烈对冲、碰撞、撕裂、拮抗。
83%的残缺绑定,根本承受不住顶级Alpha强行、极致的温养渗透。
“嗡——”
后颈腺体瞬间传来一阵天旋地转的剧烈刺痛,比先前所有隐痛都要凶狠、猛烈,无数细密尖锐的痛感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骨髓,四肢百骸瞬间被撕裂般的胀痛包裹。
暖意瞬间褪去,刺骨的寒凉与剧痛席卷全身。
我身子控制不住地剧烈一颤,下意识闷哼出声,指尖死死攥紧身下的床单,指节用力到泛白、发青。
与此同时,剧烈的双向反噬如期而至。
他作为顶级Alpha,本能极度排斥这场错位绑定,强行突破本能、输送信息素温养的代价,便是自身腺体骤然传来的极致绞痛。
新旧记忆碎片在他脑海里疯狂冲撞、撕扯、博弈,生理性腺体剧痛与精神性记忆剧痛双重叠加,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克制。
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压抑不住的痛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毫无半点血色,脖颈后的Alpha腺体剧烈震颤、发烫,外泄的信息素愈发紊乱、暴戾,与我的Omega气息疯狂对冲、互相折磨。
“停下!顾砚辞,立刻停下!”我忍着浑身撕裂的剧痛,急促出声,语气带着压抑的颤抖,“再继续下去,标记会彻底崩裂,我们两个人的腺体都会彻底受损!”
我能清晰地感知到,后颈本就摇摇欲坠的残缺标记,正在飞速松动、发烫、开裂,五年勉强维持的虚假安稳绑定,此刻濒临彻底破碎的边缘。
可他彻底执拗了,像是借着这场双向反噬的极致疼痛,疯狂赎罪、自我惩罚,弥补自己五年的亏欠与愚钝。
他死死咬着牙,忍着腺体绞痛与精神剧痛,不肯停下分毫。
“再试一会……就一会……”他嗓音破碎沙哑,满是偏执的卑微,“我一定能找到办法安抚你,一定能让你的标记稳一点,一定能让你不再这么疼……”
“没有办法的!”我心口酸涩胀痛,疼得眼眶泛红,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溢满眼眶,顺着眼尾缓缓滑落,“你明明比谁都清楚!你的信息素、你的本能、你的血脉,从来都不属于我!强行相融,只会两败俱伤,只会互相折磨!”
他身形狠狠一顿,额头轻轻抵在我发烫的腺体旁,滚烫的呼吸落在脆弱的皮肉上,满是无尽的绝望与不甘。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一辈子只能给你残缺的偏爱,不甘心一辈子让你承受我的本能排斥,不甘心我守了你五年、爱了你五年、疼了你五年,最终还是抵不过一场天生注定的宿命。”
“我不要所谓的天生适配,不要所谓的命中注定,不要别人的完美圆满。”
“我只要你,只要苏晚。”
他低声嘶吼,带着疯魔般的执拗,强行压下撕心裂肺的反噬剧痛,一遍遍将纯粹厚重的Alpha信息素往我的腺体里输送。
剧烈的痛苦席卷全身,我浑身发软,视线阵阵发黑,温热的泪水不断滑落。
五年磨合,五年迁就,五年朝夕相伴,终究抵不过刻在骨血里的天生差距。
他在用最自残、最偏执、最惨烈的方式赎罪,用双向痛苦的拉扯,死死留住这场本就错误、本就残缺的婚姻。
可最残忍的从来不是肉身的疼痛、信息素的反噬、标记的残缺。
是我清清楚楚地感知到,他此刻所有的悔恨、不甘、痛苦与偏执之中,依旧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怅然与追忆。
他拼尽全力温柔救赎、偏执弥补的这一刻,心底潜意识惦念与遗憾的,从来都不是我。
我哽咽着,望着他崩溃狼狈的模样,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彻底撕开这场五年拉扯最悲凉、最致命的真相。
“顾砚辞,别再自欺欺人了。”
“你现在愧疚的、痛苦的、想要弥补的,是亏欠我的五年。可你心底最深、最无解、最放不下的遗憾,从来都不是没能好好爱我。”
“你遗憾的,是你这辈子再也找不回的、那场本该属于别人的完美羁绊与年少圆满。”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他浑身剧烈震颤,所有动作骤然停滞。
疯狂对冲的两股信息素瞬间彻底失控,双向反噬抵达最极致的顶峰。
他猛地抬头,猩红布满血丝的眼眸死死盯着我,眼底翻涌着剧痛、慌乱、狼狈,还有心事被彻底戳破的茫然与恐慌。
“不是的!晚晚,不是你想的这样!”他急切慌乱地辩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近乎崩溃,“我遗憾的是你,亏欠的是你,想相守一生的也是你!我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
“是吗?”我望着他眼底深处尚未散尽的、属于旧忆的残影,轻声反问,眼底彻底寂灭,再无半点光亮,“那刚刚闪回在你脑海里、让你失控失神的所有画面,是我吗?”
他瞬间彻底失语。
嘴唇剧烈颤抖,喉咙哽咽堵塞,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答案早已昭然若揭,无需多言。
那些让他失神、痛苦、失控、执念难放的过往光影,那些刻在他血脉深处、无可替代的记忆碎片,从头到尾,都与我无关。
他温柔哄我入睡的每一句低语,偏执赎罪的每一次牺牲,痛苦反噬的每一寸挣扎,深情忏悔的每一次认错。
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愧疚,所有的不甘。
一半是亏欠我的五年,一半是缅怀别人的旧梦。
他守着我的人,护着我的家,陪着我岁岁年年,度过五年安稳岁月。
可他心底最深、最纯粹、最无解的惦念与遗憾,从来都不是枕边的我。
反噬的剧痛依旧连绵不绝,腺体的撕裂感反反复复、无休无止,可我心底的荒芜与冰凉,早已彻底盖过了所有生理性的痛苦。
我静静望着他狼狈崩溃、无助慌乱的模样,眼底残存的爱意、期待、侥幸与温柔,一寸寸、彻底熄灭,化为一片死寂的荒原。
这场长达五年的替身纠缠,温柔是真的,偏爱是真的,亏欠是真的,痛苦是真的,拉扯是真的。
可宿命的错位是真的,本能的偏爱是真的,遗憾的归属不属于我,也是真的。
他看着我眼底彻底死寂、毫无波澜的模样,瞬间彻底慌了,不顾一切地压下所有反噬剧痛,猛地将我死死抱进怀里,手臂颤抖僵硬,力道凶狠又卑微,带着彻底的崩溃与绝望。
“我错了……晚晚,我真的错了!你别这样看着我,别放弃我,别离开我!”
“那些都是过往,都是别人刻意制造的假象!我现在爱的是你,往后余生,我唯一爱的、想守的,也只有你!我可以改掉所有本能,我可以无视所有宿命,我可以彻底忘掉所有旧忆!”
他一遍遍地嘶吼认错,一遍遍地卑微哀求,任由双向反噬的剧痛肆意摧残身心,抱着我的手臂死死不肯松开分毫。
昏暗沉寂的卧室里,我们相拥纠缠,满身疼痛,满心荒芜,双向折磨,彼此拉扯。
他的温柔是赎罪,他的偏执是执念,他的痛苦是报应。
而我,从头到尾,都是这场全员算计、天生错位、旧梦难圆的悲剧里,最多余、最可悲、从头到尾都得不到圆满的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