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心动》虎哩

34、不是每一次靠近都有答案 第二天下午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林听澜提前十分钟到了约好的地方。
　　那是一家开在学校附近的独立书店，店面不大，临街的玻璃窗上贴着几张新书海报。林听澜以前和韩允成来过一次，记得里面有一排摄影类书籍，靠窗的位置还摆着几张旧唱片。
　　他推门进去，门上的铃铛轻轻响了一声。
　　店员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了句欢迎光临。
　　林听澜绕过书架，走到摄影区。
　　他原本只是想随便看看，却在最下面一层发现了一本很久以前就想买的摄影集。封面是冬日的街道，路边积着薄薄一层雪，一个撑着透明雨伞的人站在远处，整张照片几乎没有颜色。
　　他蹲下来，把书抽出来。
　　翻开第一页，里面夹着一张书店的旧书签。
　　“喜欢？”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听澜回过头。
　　韩允成站在书架旁，手里拿着两杯饮料。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
　　“骗人。”
　　“这次真没有。”
　　韩允成把其中一杯递给他。
　　林听澜接过来，发现是热柚子茶。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
　　“上次你说过，天气冷的时候比起咖啡更想喝热的。”
　　林听澜看了他一眼。
　　“你记性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只记自己想记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
　　林听澜低头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韩允成走到他旁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摄影集。
　　“准备买？”
　　“还没决定。”
　　“为什么？”
　　“有点贵。”
　　韩允成看了眼标价。
　　“喜欢就买。”
　　“你说得倒轻松。”
　　“那我送你？”
　　“不用。”
　　林听澜把书放回原位。
　　韩允成没有再劝，只是看了他一会儿。
　　“你以前是不是也经常这样？”
　　“哪样？”
　　“明明喜欢，却总要考虑很久。”
　　林听澜想了想。
　　“也不是。只是现在买东西会想得多一点。”
　　“为什么？”
　　“因为以前没什么选择，喜欢的东西只要买得起就会买。现在反而会想，这个东西是不是一定需要，买回去会不会放着不看。”
　　韩允成点点头。
　　“那你可以先看完再决定。”
　　“你今天怎么这么有耐心？”
　　“我一直有。”
　　“你确定？”
　　“至少对你有。”
　　林听澜看了他两秒，最后还是忍不住笑了。
　　“你最近说话真的越来越不像以前了。”
　　“以前怎么了？”
　　“以前你不会这么直接。”
　　韩允成也笑了。
　　“那你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都不喜欢。”
　　“这么无情？”
　　“谁让你总问这种问题。”
　　韩允成没有反驳，只把另一杯饮料放到旁边的书架上。
　　“那我以后少问。”
　　林听澜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句话有些熟悉。
　　韩允成似乎总是这样，一旦林听澜表达出不舒服，他就会认真地考虑是不是该改变。
　　可他也不希望韩允成把所有的主动都收回去。
　　“我不是不让你问。”林听澜说。
　　韩允成转过头。
　　“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林听澜顿了一下，“你可以问，但别总想着从我这里得到一个确定答案。”
　　韩允成看着他，没有打断。
　　“我现在也还在想。”林听澜说，“有些事情我自己都没完全弄明白。你问得太多，我反而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明白。”
　　“真的？”
　　“嗯。”
　　韩允成伸手，把刚才那本摄影集重新抽出来，递给他。
　　“那就不问了。先看书。”
　　林听澜接过来。
　　“你今天怎么这么听话？”
　　“怕你嫌我烦。”
　　“你知道就好。”
　　韩允成低声笑了笑。
　　他们在书店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
　　林听澜翻看摄影集，韩允成则在旁边挑了一本城市建筑摄影的书。偶尔两人会交换手里的书，讨论某一张照片的构图，或者某个拍摄地点。
　　没有人刻意提起昨晚的谈话。
　　但林听澜知道，那些话并没有因为一晚过去就失去意义。
　　它们只是暂时被放在了一个不需要立刻解决的位置。
　　离开书店时，外面已经开始飘雪。
　　雪下得很小，落在玻璃窗上很快便融化了。
　　林听澜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会儿。
　　“今年的第一场雪？”
　　韩允成看了眼天气。
　　“应该是。”
　　林听澜伸出手，接住一片落下来的雪花。
　　“比我想象中来得早。”
　　“你喜欢下雪？”
　　“喜欢。”
　　“为什么？”
　　林听澜收回手。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觉得下雪的时候，首尔看起来会安静一点。”
　　韩允成看着他。
　　“你以前的城市也会下雪吗？”
　　“会，但没有这里这么频繁。”
　　“那你以后会想念这里的雪吗？”
　　林听澜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着街道两旁渐渐变白的树枝，过了一会儿才说：“可能会吧。”
　　韩允成的目光微微停顿。
　　“只是雪？”
　　林听澜转头看他。
　　“你又开始了？”
　　“我只是问问。”
　　“那你希望我想念什么？”
　　韩允成没有说话。
　　他原本想回答，希望你想念我。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太像是在向林听澜索要什么。
　　林听澜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可以直接说。”
　　“说什么？”
　　“你想让我想念你。”
　　韩允成怔了一下。
　　林听澜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我又不是听不懂。”
　　韩允成看着他，终于没忍住笑出声。
　　“那你会吗？”
　　“看表现。”
　　“又是这句。”
　　“你不喜欢？”
　　“喜欢。”
　　两人沿着街道往前走。
　　走到路口时，林听澜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查看学校群消息。
　　文化交流周的节目安排已经更新，正式彩排时间定在下周三。舞蹈节目组需要提前一天完成走台，尹智雅在群里询问他能不能负责最后一次确认。
　　林听澜回复了可以。
　　韩允成注意到他的动作。
　　“又有安排？”
　　“嗯，下周要走台。”
　　“那天几点？”
　　“下午吧，具体还没定。”
　　“我可以去看吗？”
　　林听澜抬头。
　　“你不是已经看过一次了？”
　　“上次只看了排练。”
　　“这次也只是走台。”
　　“那也想看。”
　　林听澜把手机收起来。
　　“到时候再说。”
　　韩允成点头。
　　“好。”
　　他没有追问。
　　两人走到公交站附近，林听澜忽然停下脚步。
　　“允成。”
　　“嗯？”
　　“你今天是不是特意空出时间来的？”
　　韩允成看着他。
　　“是。”
　　“为什么不直接说？”
　　“怕你觉得有压力。”
　　林听澜沉默片刻。
　　“你有时候真的想得太多。”
　　“可能吧。”
　　“我又没有说不想见你。”
　　韩允成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公交车从远处驶来，车灯映在湿润的路面上。
　　林听澜看了一眼线路牌，发现自己要坐的车已经进站。
　　“我走了。”
　　“好。”
　　他刚要上车，韩允成忽然叫住他。
　　“听澜。”
　　林听澜回头。
　　“怎么了？”
　　韩允成站在站台边，雪落在他的肩头。
　　“今天很开心。”
　　林听澜看着他。
　　“我也是。”
　　“下次还可以一起出来吗？”
　　“可以。”
　　这一次，林听澜没有说看情况。
　　韩允成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那我等你有空。”
　　林听澜上了车，隔着车窗朝他挥了挥手。
　　车子启动时，他看见韩允成仍站在原地。
　　那道身影渐渐被街道上的人群遮住。
　　林听澜低头看着手里的摄影集，忽然觉得今天买下它也不错。
　　晚上七点，林听澜回到宿舍。
　　周嘉树正坐在桌前吃外卖，看见他进门，立刻抬起头。
　　“今天约会怎么样？”
　　“不是约会。”
　　“你们两个单独出去，喝饮料、逛书店、看雪，不是约会是什么？”
　　“普通朋友也可以做这些。”
　　“普通朋友会提前问你几点有空，然后把整个下午空出来吗？”
　　林听澜把摄影集放到桌上。
　　“你怎么知道他空出整个下午了？”
　　周嘉树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所以真的是？”
　　林听澜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我什么都没说。”
　　“晚了。”
　　周嘉树笑得很明显。
　　林听澜懒得理他，打开电脑准备整理活动资料。
　　过了一会儿，周嘉树忽然问：“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听澜敲键盘的手停了停。
　　“还没确定。”
　　“你不是说你也喜欢他了吗？”
　　“喜欢和交往是两回事。”
　　周嘉树点点头。
　　“这倒也是。”
　　林听澜没有继续解释。
　　他其实也在想这个问题。
　　从最初的偶然相遇，到后来一次次见面，再到现在，他已经习惯了韩允成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
　　他会期待消息，会在意对方的情绪，也会在一些不经意的时刻想起那个人。
　　可他仍然不确定，自己是否已经准备好进入一段正式的关系。
　　这不是对韩允成的不信任。
　　而是他不想因为一时的心动，就轻率地给出承诺。
　　他希望自己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是真正想清楚以后才说的。
　　手机亮了一下。
　　韩允成发来消息。
　　韩允成：到宿舍了吗？
　　林听澜：到了。
　　韩允成：今天买的书喜欢吗？
　　林听澜看了一眼桌上的摄影集。
　　林听澜：还没看完。
　　韩允成：那就慢慢看。
　　林听澜：你买的那本呢？
　　韩允成：看了一部分。
　　林听澜：怎么样？
　　韩允成：还不错。下次可以聊。
　　林听澜看着屏幕，忽然想起他们在书店里交换书看的样子。
　　他打字：
　　林听澜：好。
　　过了一会儿，韩允成又发来一条。
　　韩允成：今天没有问你那些问题，是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必须回答。
　　林听澜看着这句话，慢慢收起了笑意。
　　林听澜：我知道。
　　韩允成：但我还是想知道，你今天是不是也有一点期待见我？
　　林听澜盯着屏幕。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回复。
　　他想起下午在书店门口看见韩允成时，自己确实很高兴。
　　也想起韩允成说“想见你”时，他心里那种微妙的变化。
　　他没有必要否认。
　　林听澜：有。
　　消息发出去后，韩允成很快回复。
　　韩允成：那就够了。
　　林听澜看着这三个字，忽然觉得心里安定了一些。
　　韩允成没有要求更多。
　　至少今晚没有。
　　同一时间，韩允成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
　　桌上放着下午买的摄影集，翻开的那一页是一张夜晚的街景。
　　手机屏幕还亮着。
　　他把林听澜刚才的回复看了好几遍。
　　“有。”
　　只是一个字，却让他心情好了许多。
　　他原本以为自己需要一个更明确的答案，需要林听澜亲口告诉他，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自己在对方心里到底有多重要。
　　可今天，他忽然意识到，也许不是每一次靠近都需要一个明确的结果。
　　有时候，愿意赴约就是一种答案。
　　愿意把自己的时间分给另一个人，也是一种答案。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以后不会再不安。
　　他只是想试着相信，林听澜不会因为自己没有抢在过去之前出现，就否定他们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
　　手机再次亮起。
　　林听澜发来一条消息。
　　林听澜：对了，今天那杯柚子茶还不错。
　　韩允成：喜欢就好。
　　林听澜：下次还买这个。
　　韩允成看着那句话，唇角慢慢扬起。
　　他回复：
　　韩允成：好。
　　这一次，他没有再追问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他知道，总会有下一次的。
　　至少现在，他愿意这样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