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底片》年龄二八

5、未拼完的碎片 桌上那张残

　　桌上那张残缺的底片还摊开着。

　　和前面完整清晰的死亡底片不一样，这一张像是被硬生生撕裂过，大半段记忆消失，只剩下零星破碎画面，怎么拼凑都连不成完整的故事。

　　我指尖轻轻抚过照片粗糙的纸面，眼底一阵熟悉的酸胀，尝试再次沉入底片残留的记忆碎片里。

　　依旧是断断续续。

　　模糊的走廊、一闪而过的白色衣角、一声闷响，紧接着画面直接黑屏，什么都抓不住。

　　又是断裂。

　　我闭了闭眼，从碎片里抽离出来，太阳穴突突地疼。

　　上一个遇到的那个男人，陆望，他说过的话，一遍一遍在我脑子里回放。

　　他当时语气淡淡的，好像早就料到我会卡在这张残缺底片上，临走前丢下一句："有些底片不是天然残缺，是有人刻意抹掉了一部分记忆。"

　　我当时追问他是谁，他却笑了笑，没有回答，转身就离开了。

　　直到现在，我还没有想明白，陆望到底站在哪一边。

　　他知道死亡底片的秘密，可他既没有阻拦我继续解读，也没有把全部真相摊开给我。

　　更奇怪的是，我翻遍所有公开资料，根本查不到关于"陆望"这个人的任何记录。

　　窗外天色慢慢沉下去。

　　我把残缺底片收好，打算出门，试着再找找和这个案子相关的现实线索。

　　刚走出楼道，我一眼就看见陆望靠在街边那棵树下，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他穿着简单深色外套，身形清瘦，看见我出来，抬眼望过来。

　　"还卡在碎片这里？"他先开口，声音平静。

　　"你早就知道我拼不完整？"我停下脚步，警惕看着他，"你到底知道多少关于死亡底片的事？"

　　陆望直起身，慢慢向我走近几步，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不是所有死者都愿意把全部真相留下来。还有一种，"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手里装底片的文件袋，"有人拥有和你相近的能力，提前动手，把一部分记忆擦除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可以触碰、修改死亡底片。

　　"是谁？"

　　"暂时还不能告诉你。"陆望摇了摇头，"现在告诉你，对你来说太危险。你现在能做的，是把手里已经拿到的碎片一点点收好，不要强行去硬拼那些被抹掉的部分，强行突破，会被反噬。"

　　我想起前几次解读底片之后失眠、心悸的难受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可我不甘心就此停下。

　　那些被抹去的片段里面，藏着死者没能说出口的委屈。

　　"我不能就这样放弃这个案子。"我攥紧手里文件袋，"我能感受到，底片里的那个人，还有没说完的话。"

　　陆望看着我，沉默几秒。

　　"我猜到你会这么选。"他从口袋，拿出一小片薄薄、半透明的残片，不是照片，像是从某一份记忆底片上剥落下来的边角，"我这里，有一小块额外碎片，可以给你。但是记住，看完，不要贸然去找背后那个人。"

　　他伸手，把碎片递到我的掌心。

　　指尖相触的一瞬间，无数细碎画面冲进我的脑海。

　　不再是之前那种断断续续的黑屏。

　　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正是底片里的逝者，他当时不是意外出事，有人悄悄站在他身后，但是那人的脸，依旧被一层朦胧白雾盖住，辨认不出样貌。

　　只有一处清晰标记——那人袖口，有一小块特殊纹路。

　　碎片到这里，再次戛然而止。

　　我猛地回神，大口喘气，掌心的残片，正在一点点变得透明，慢慢消散，最后在我指尖彻底消失。

　　"碎片只能短暂显现，留不住。"陆望低声道，"这就是我能帮你的全部。再多，我也拿不出来。"

　　"你为什么帮我？"我盯着他。

　　陆望唇角极淡地扯了一下，那笑容看不出喜怒。

　　"我也在找真相。只不过，我的路，和你的不一样。"

　　他没有再多说半句，不再停留，转身沿着街道往前走，渐渐融进暮色里。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手里还紧紧攥着装残缺底片的文件袋。

　　谜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变得更多。

　　陆望到底是盟友，还是另一个局里的人？

　　那个能抹除死亡底片记忆的神秘对手，又在哪里？

　　晚风掠过街边树梢，我低头看向袋里那张残缺的底片。

　　碎片还没有拼完。

　　而我已经不知不觉，踏入更深的暗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