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底片》年龄二八

20、暗流与异动 旧厂区值班

　　旧厂区值班室里灰尘漫天，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荒草混合的味道。

　　没有灯光，窗外微弱的路灯光透过破损的玻璃窗斜斜切进来，在地面投下长短不一的阴影。木板抵在门后，隔绝外面的世界，可谁也无法隔绝无处不在的追踪与暗流。

　　陆望靠在桌边，小心翼翼拆开肩头已经被血浸透的外套。伤口还在隐隐渗血，没有消毒药品，只能用之前仅剩的干净纸巾按压，他眉头紧锁，硬生生扛下撕裂般的痛感，没有发出一声痛哼。

　　"一直拖着伤口不是办法。"我低声开口。

　　"现在没办法就医。"陆望轻轻摇头，"去医院登记信息，很快就会被组织追踪到。只能先靠自身慢慢恢复，尽量不要大幅度动用底片能力，不然伤口会恶化。"

　　我点点头。

　　我们现在就像夹缝里求生的人，每一个选择都要权衡巨大风险。

　　我闭起双眼，催动原生底片眼，轻轻向外释放感知。

　　没有全力铺开，只是小心翼翼探查附近有没有菱纹能力的波动。

　　周围大片区域安安静静，没有组织成员特有的低频压迫感。

　　但更远的城区方向，断断续续飘来一缕缕微弱的底片气息，是他们还在大范围地毯式搜寻。

　　"他们还在满城找我们。"我睁开眼，对陆望说道。

　　"意料之中。"陆望把包扎好的肩头整理好，"花名册对他们至关重要，再加上我这个叛徒，还有你这个原生底片眼，我们两个是他们现阶段最高优先级的目标。"

　　我忽然想起一件藏在心底很久的疑问。

　　"原生底片眼到底是什么？为什么组织这么执着想要活捉我？"

　　陆望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拥有底片相关能力的人分很多种。大部分组织成员，只能被动操控已经被封存好的死亡底片，他们看得见亡魂留下的片段，却很难和执念本身共情。

　　而原生底片眼不一样。你与生俱来就能直接读懂所有死亡底片最深处的情绪，甚至可以安抚、调动那些不甘心的亡魂。"

　　"当年组织建立之初，曾经试图寻找原生底片眼，想要利用这份力量，大批量镇压城市里滋生的死亡执念。只是这种天赋极其罕见，很多年都遇不到一位。"

　　听完，我心底一阵发凉。

　　原来他们想抓到我，根本不是简单拉拢入伙。他们想要把我变成一件强力武器，任由他们驱使，去强行抹平一桩桩沉冤。

　　口袋里的手机安安静静，没有新消息。

　　长久的沉默式搜捕，比轮番的恐吓短信更让人紧绷。

　　我们继续细化后续行动的细节。

　　想要寻找组织内部动摇者，不能贸然主动联系。

　　陆望回忆起当年在据点共事时，有一位同僚，一直对"无条件封存所有底片"这件事抱有疑虑，曾经私下和他聊过，觉得部分死亡不该直接掩盖。

　　只是自从陆望叛逃之后，两人再也没有联系。

　　"就算他当初心存疑惑，时隔这么久，也不知道他现在想法有没有改变。"陆望语气带着不确定，"去找他，赌的成分很大。一旦他已经完全效忠组织，我们会直接落入圈套。"

　　"有没有别的办法，先试探，不直接露面？"我问。

　　"可以。"陆望思索，"等我们把花名册转移到新的安全地点之后，挑一桩证据确凿、性质恶劣的案例，截取一小段底片光影，匿名传递过去。看他的反应，再决定要不要继续接触。"

　　计划定下，接下来最关键的节点，就是伺机回去老居民区转移花名册。

　　但那边一直有人蹲守，不能急。我们需要耐心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天色慢慢亮起来。

　　白天的旧厂区格外安静，偶尔远处传来几声货车轰鸣，很快又归于沉寂。

　　我们轮流休息，一个人闭目养神恢复体力，另一个人保持警惕，留意厂区入口方向的动静。

　　就在正午时分。

　　一阵不同于普通能力波动的震颤，从很远的位置传来。

　　不是零散成员释放的压迫，是一股极强、狂暴的底片能量爆发。

　　我猛地睁开眼："你感受到了吗？"

　　陆望也立刻站直身体，神色凝重："是写字楼那个主据点方向。"

　　为什么据点那边会爆发剧烈的能量异动？

　　是里面被囚禁的大量执念再次躁动？还是组织内部发生冲突？

　　我们两个人对视一眼，心中都升起重重疑惑。

　　"现在过去风险极大。"陆望快速判断，"但据点突然出事，说不定会打乱他们全城搜捕我们的部署，老居民区那边的蹲守力量有可能被抽调回去支援。"

　　这或许，就是我们一直在等的机会。

　　机会来得猝不及防，可背后藏着多少陷阱，谁也无法预判。

　　我看向窗外明媚却冰冷的日光。

　　僵局，似乎要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异动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