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岁岁晚风皆于你 一夜安 ...
-
一夜安枕无梦。
第二天清晨的天光格外柔和,穿透窗帘缝隙,轻轻落在床沿,驱散了夏末残留的燥热。整栋宿舍楼渐渐苏醒,走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与洗漱声,朝气蓬勃的氛围漫溢开来。
白栩然睁开眼时,指尖还残留着昨夜晚风的温柔触感,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的,是雨夜里少年郑重又滚烫的告白。
不是对峙,不是输赢,是跨越两年的双向奔赴。
他抬手覆在眼底,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扬起,连带着醒来的心情都澄澈透亮。
从前每个清晨醒来,他的第一件事都是翻错题、背考点,心里绷着一根紧绷的弦,时时刻刻想着追上祁景淮、超越祁景淮。可今天,那根紧绷了两年的弦彻底松弛下来,只剩下满心柔软的安稳。
收拾好洗漱下楼,清晨的操场满是晨练的学生,微风拂过草坪,带着清新的草木气息。白栩然习惯性看向食堂的方向,目光掠过攒动的人群,一眼就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祁景淮就站在食堂门口的香樟树下。
他穿着干净宽松的校服,身姿挺拔利落,单手随意揣在口袋里,微微垂眸看着地面,像是在等人。晨间的柔光落在他肩头,褪去了所有考场之上的锐利清冷,温柔得不像话。
无需多想,白栩然心知,他等的人,是自己。
心口轻轻一颤,脚步下意识放轻,缓缓朝着那人走去。
不等他走近,祁景淮像是感知到他的身影,适时抬眸望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没有了往日的试探拉扯、口是心非,只剩下直白又柔软的笑意,清清浅浅,落在眼底,落进心底。
“早。”祁景淮率先开口,音色温润,褪去了所有疏离。
“早。”白栩然走到他身侧,声音轻轻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刚买的豆浆,温的。”祁景淮抬手递过来一杯热豆浆,指尖干净微凉,是他一贯整洁的模样,“知道你不爱喝太烫的。”
细微的一句话,却藏着无人知晓的细心。
两年朝夕相伴,朝夕对峙,他早就摸清了白栩然所有的小习惯。知道他做题急躁、偏爱简洁解法,知道他嘴硬心软、极易害羞,知道他晨起怕烫、只喝温食。
这些连白栩然自己都未曾留意的细碎偏好,全都被祁景淮默默记在了心底。
白栩然接过豆浆,温热的触感包裹掌心,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心底软软的。他捏着杯身,抬眼看向身侧的少年,眼底盛满细碎的光亮:“你怎么知道我在楼下?”
“猜的。”祁景淮淡淡一笑,语气温柔笃定,“我等你,总会等到。”
简单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的浪漫。
从前他们的相遇,是刻意的比肩、是赛场的对峙、是名次的较量。而从今往后,是心甘情愿的等候,是日复一日的偏爱,是岁岁年年的奔赴。
两人并肩走进食堂,晨光跟随脚步落在身后,将两道挺拔的影子,牢牢叠在一起。
清晨的食堂人声鼎沸,热气氤氲,随处可见嬉笑打闹的学生,满是鲜活的校园烟火气。两人并肩排队、打餐,默契十足,无需过多言语,一举一动皆是旁人插不进的合拍。
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白栩然咬着吸管喝豆浆,目光悄悄落在对面的少年身上。
祁景淮安静低头吃着早餐,动作斯文利落,眉眼温顺平和。谁能想到,这个待人清冷疏离、对外人从无半分耐心的年级学神,会把所有的温柔、细心与等候,全都独独留给自己。
“在看什么?”祁景淮抬眸,刚好撞进他直白的视线里。
白栩然被抓包也不慌乱,坦然弯眼,带着少年独有的明媚:“看你。”
不再遮掩,不再躲闪,喜欢可以明目张胆,心动可以坦荡直白。
祁景淮眼底笑意加深,耳尖掠过一丝极淡的绯红,素来冷静自持的人,唯独会在白栩然直白的温柔里,轻易失了分寸。
“好看吗?”他顺势轻声问。
“好看。”白栩然点头,眼神真挚,“最好看。”
一旁端着餐盘路过的骆清骁,恰好听见这句直白的夸赞,脚下一顿,无奈笑着摇头。
不用问,不用猜,彻底捅破窗户纸的两个人,甜度简直溢出屏幕。
他快步走过来,大大方方坐下,笑着打趣:“我说两位,大清早的就当众撒糖?考虑过单身人士的感受吗?”
白栩然耳尖微热,低头默默喝粥,掩饰心底的羞涩。
祁景淮倒是坦然护着他,淡淡开口:“吃饭。”
语气依旧清冷,却带着温柔的纵容,简简单单两个字,堵住了所有调侃。
骆清骁举手投降:“行行行,我不说了。”
他扒了两口粥,认真说起正事:“对了,昨天市赛的答卷已经开始阅卷了,老师说结果大概三天后出来。这次整体难度高,分数线会偏低,你们俩稳拿奖,基本板上钉钉。”
听到竞赛成绩,白栩然眼底亮起光亮。
这场贯穿整个盛夏的竞赛,是他们对峙的开端,也是他们心动的终点,算是彻底圆满落幕。
“无所谓了。”白栩然抬眸,眼底澄澈温柔,“输赢名次,早就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在最热烈的青春里,遇见了最旗鼓相当的对手,也遇见了最独一无二的偏爱。
骆清骁看着两人相视一笑的默契,心底一片了然。
从前两人争分夺秒、分毫必争,为了一分名次暗自较劲、互不认输。如今尘埃落定,心动落地,所有的胜负执念,都抵不过一句并肩相伴。
早餐过后,三人一同回教学楼早读。
教室的氛围依旧热闹,同学们还在热议昨天的竞赛考题,有人焦虑失分,有人期待成绩,唯独靠窗的两个位置,安静又温柔,自成一方安稳天地。
回到座位,没有了考前堆积如山的试卷,没有了紧绷的集训压力,久违的松弛感漫满周身。
白栩然翻开课本,却没有立刻低头诵读,侧头看向身侧的祁景淮。
少年正低头整理笔记,字迹工整清隽,一笔一划都规整得无可挑剔。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流畅的下颌线,睫毛绵长,光影温柔。
“祁景淮。”白栩然轻轻唤他。
“嗯?”祁景淮闻声侧头看他。
“以后不竞赛了,我们还有什么可以一起做的?”白栩然轻声问。
从前他们的交集,全是试卷、考题、排名与比拼。他忽然有些贪恋这份朝夕相伴,怕竞赛落幕,两人的相处就少了理由。
祁景淮闻言,眼底漾开温柔笑意,认真看着他,一字一句轻声道:“很多。”
“一起早读,一起刷题,一起吃饭,一起走晚风,一起熬过剩下的高二,奔赴高三,奔赴以后的每一个春夏秋冬。”
他的声音很轻,却格外坚定,把往后岁岁年年的陪伴,说得温柔又郑重。
从来不是竞赛结束,缘分便落幕。
是盛夏落幕,余生伊始。
白栩然心口一暖,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眉眼弯弯,明媚得像是盛夏最温柔的光。
桌上的课本摊开,窗外的晚风穿堂而过,卷起书页轻轻翻动,送来满室清香。
从前针锋相对,步步较劲,是年少不服输的执念。
如今温柔相伴,岁岁并肩,是少年藏于心间的挚爱。
课间时分,班里同学依旧在热议昨日的竞赛,偶尔有人感慨,说再也看不到祁景淮和白栩然针锋相对、争夺第一的名场面了。
骆清骁听着,只笑着看向靠窗并肩的两人。
旁人只知双神对峙落幕,惋惜再无顶峰对决。
只有他知道,落幕的是针锋相对的较量,开启的,是贯穿余生的双向偏爱。
午后的风温柔和煦,褪去了盛夏的燥热,温柔拂过课桌,拂过两个并肩的少年。
白栩然低头写着随堂习题,笔尖轻快。
身旁的祁景淮安静陪伴,偶尔在他卡顿之时,轻声提点,温柔耐心,一如既往。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后续,没有刻意张扬的亲密,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与温柔。
这是属于他们最美好的青春模样。
始于逆夏对峙,陷于岁岁心动,终于顶峰并肩。
往后晚风徐徐,岁岁年年,所有温柔与偏爱,尽数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