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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异类 情敌约饭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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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门,余星远看着余温,满脸写着“恨铁不成钢”,又担心再吵到别人,努力压低了声音:“余温哥!你怎么跟包子一样任由别人揉捏,我们要争取自己的正当权益的!”
余温拍拍他的背,像是给小猫顺毛:“哪里就有这么严重了,而且我住进来就答应过人家要保证白天的安静。不过还是谢谢你为我出头了。”
余星远刚才争执的时候都没有变化的脸一红,傲娇道:“哼,我只是最讨厌白天睡觉还要让大家都保持安静的家伙而已!”
“好好好。对了,你下午不是还有课的吗?”
余星远一拍脑门,忙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完了完了,要赶不上专业课了!这堂课的老师最严格了!我得走了,下次放假再联系,拜拜余温哥!”
“拜拜,路上小心。”
“知道了!”
随着门被关上,余温累极了一样往后一倒躺到床上:哎,差点自己不是人这件事就要暴露了。
是的,余温他不是人类,而是动物。
准确地说,是可以在人类和动物的样子之间自由切换的物种。
余温他不知道自己究竟算是什么,没有人来告诉他会变化的原因,但他知道肯定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类”。
从有记忆开始,余温一直生活在江城孤儿院。虽然没有父母,但是余妈妈给了他足够的爱,还有小伙伴们的陪伴,让他觉得自己和孤儿院外的其他小孩是一样的。
小时候的他就像现在的余星远一样活泼开朗,和谁说话都带着笑容,还喜欢对余妈妈撒娇,眼里全是刘海也挡不住的快乐。
直到8岁生日的那天晚上,余温的世界颠倒了。
余妈妈带着孤儿院其他孩子像过去几年那样,照例一起给余温庆祝生日。
吹灭余妈妈点燃的蜡烛,许下大家永远幸福的心愿,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吃完蛋糕后,心满意足的余温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可半睡半醒间,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缩小,肌肉和骨骼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视线里熟悉的小房间变得越来越大。
惶恐、痛苦、迷茫……无数负面情绪侵占了余温的大脑,床单留下无数抓痕。
他最后变成了一只仓鼠。
一只和人类没有任何关系的金丝熊。
一个身高130cm的小孩和一只体长13cm的金丝熊之间的差距是巨大的,大到让余温完全无法接受。
一个八岁孩子用来维持自我的、脆弱的保护罩,被突然的异变彻底击碎了。
那天晚上他害怕极了,一层层的恐惧将他完全包裹起来,密不透风难以呼吸。
那天晚上他无助极了,但他本能的知道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包括自己最亲近最依赖的余妈妈。
所以他一个字都没有和别人透露过,狼狈地守护着自己的秘密,生怕被发现、被当作怪物、被抓到暗无天日的地方进行惨无人道的实验。
他最怕的是被余妈妈放弃。
之后几年,余温翻遍了他能找到的、所有涉及“人类变成动物”的书籍,查阅了所有网站甚至包括民间传说、奇闻怪事,却最终一无所获。
没有人透露过自己会出现类似余温的这种情况。
他像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异类”。
慢慢地,余温变得沉默内敛,变得不愿与人交流。
他主动封闭了自己的心。
余妈妈觉察到不对,问过他好几次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都忍住了没有说。
他怕一旦说出口,一旦承认自己是“异类”,就会失去自己唯一的亲人,失去自己全部的情感寄托。
他像孤立无援的小兽,独自舔舐着不会愈合的伤口。
他没再主动变成仓鼠。
直到高中,余温第一次上美术课。美术老师是个马上要退休的老头,一上课就开始放PPT,连话都懒得说一句。
同学都不爱看这种直接用各种不同的画拼凑而成的PPT,但余温没有不耐烦。
他全然被那些画吸引了。
七彩的颜色涂抹而成的群山,像融化的蜡烛般肆意流动;半透明的巨鲨在深蓝的夜空中游弋,身体内有无数绚烂的星辰在旋转;繁华街道中间一座上下颠倒的建筑矗立其中,泛着金属制品独有的冷硬光泽……
这画中的一切都和他认知的世界不同,不必遵循既定的规则,任何“异类”都可以被包容、被接受。
那些画对余温来说不仅仅是画,而是一扇扇被打开的、通往另一个奇妙世界的大门,而他义无反顾走了进去。
他接受了全部的自己。
上大学的时候,余温有了独属于自己的第一台电脑。他开始在微博连载以自己的经历为灵感创作的条漫,并把像自己这样能从人类变成动物的物种称为“动物族”。
如今十年过去,漫画也收获了一大批粉丝。
余温在床上翻了个身,拿出手机登录微博,开始看昨天晚上熬夜画完的最新一话反响如何。
这一话讲的是自己面试那天对郑明泽一见钟情的故事,评论区一如既往几乎全是好评,不少观众留言大呼“磕到了”。
点赞最多的评论是一句简简单单的“画的不错、继续努力”,用户头像是熟悉的哈士奇。
余温熟练地回复“好哦”,再加上两个微笑表情包,看着对方头像里那只与众不同的高冷哈士奇,不由得笑出声。
这位顶着初始用户名称的粉丝,是从他第一次发条漫的时候就开始关注自己的老粉。他一直鼓励余温,陪伴余温度过人生最不可说的低谷,所以他很珍惜这样好的粉丝。
这个粉丝每次在他更新后,都会第一时间发个表示自己“已阅”的评论,其他粉丝也会帮忙点赞把这个评论冲到第一条,算是余温和粉丝之间无言的默契。
每次看到这些善意满满的点赞和评论,余温都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觉得自己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
在这里,他可以毫无负担地倾诉自己的秘密。
想到这里,余温起身走到电脑桌前,信心满满地开始画下一条漫画。
这次该要画徐彦辰这个情敌登场了。
第二天,熟悉的晃晃悠悠的公交车,熟悉的热气腾腾的青菜馅小笼包,余温顶着两团黑眼圈,靠着椅背昏昏欲睡。
昨天晚上一时激动,画画的灵感止都止不住,他直接熬夜到凌晨两点。要不是自己还有眼镜遮着黑眼圈,他都害怕见到郑明泽会在他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不过今天是周五,高一八班没有美术课,看来是没机会和郑明泽说上话了。
不一会儿公交车一个急刹停在学校站台。
司机师傅看余温坐在座位上也不起来,直接喊道:“欸欸欸,后头那个小伙子欸,对对对就是你,江城中学到了你不下车啊?不下车我开走了哦。”
余温还迷糊失落着,一听到了学校,身体一抖跳起来冲到后门:“我要下车的!”
伴随着车上大爷大妈还有司机师傅的哈哈大笑声,余温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多丢人的事情,连忙捂着脸下了车,连门卫的“每日招呼”都没回应,逃跑一般进了学校。
等走到三楼办公室门前,余温才算摆脱了刚刚的尴尬,刚要伸手推开门,就听到熟悉的两个声音在对话。
是郑明泽和徐彦辰的声音,隔着门板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先是徐彦辰在说话:“今天晚上……一起吃饭。”
然后是郑明泽的回答:“怎么……学校门口的烧烤店……”
难道他们两个晚上要一起去吃烧烤?
这怎么可以!
余温刚想贴近办公室的门,听听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下一秒门被徐彦辰从里面打开,他一个趔趄差点没撞进对方怀里。
鼻尖传来徐彦辰身上独特的气味,余温浑身猛地一颤,勉强站住的腿直接软了,眼看着就要摔倒。
徐彦辰眼疾手快扶住他,郑明泽惊奇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余温,好奇问道:“余老师今天没课都来这么早啊?”
余温讪讪点头说:“我习惯了坐这个点的公交来学校。”
“每天都坐公交车啊,那是不是很辛苦?”
余温刚要回答不辛苦,就听到徐彦辰低沉的声音:“现在是周五上午,八班最后一节课是数学,你确定还要闲聊?”
郑明泽一拍脑门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五分钟就要上课?完蛋,我教案还在办公室!”
话音未落,他直接从余温和徐彦辰两个人中间穿过去,头也不回地跑向自己的办公室。
徐彦辰淡淡瞥了一眼余温,也紧随其后去了操场。
留下余温一个人站在原地,默默在心里流泪:自己好不容易有机会和郑明泽聊上几句,徐彦辰非要提醒他快到上课时间,就是不想看自己和郑明泽关系变好。
这个可恶的情敌!
不对不对,现在最重要的是徐彦辰已经不满足于只和郑明泽在教工食堂吃饭。
他刚刚约郑明泽晚上出去吃饭,郑明泽还同意了!
情敌进展神速,马上要取得胜利的果实;自己进展缓慢,还被情敌不停挑衅……
这样下去可不行!
余温烦闷地打开电脑点开绘画软件,突然灵光一闪,想到昨天余星远说他需要主动出击。
既然徐彦辰连话都不让自己和郑明泽说,那自己悄悄跟着他们一起去烧烤店,探查敌情应该也可以吧?
要是余星远听到余温的想法肯定会崩溃:余温哥,我是让你主动出击请人家吃饭,不是让你偷偷摸摸看人家吃饭啊喂!
余温在办公室磨磨蹭蹭画了半天的图,时间飞逝,眼看快到下午五点钟,薯片都吃完一大包,才终于等到徐彦辰回办公室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你还不走吗,不是一直坐五点这班公交车回去?”
余温还想等对方出去后再悄咪咪跟上,没想到徐彦辰都要出门了,还会突然主动和自己说话。
“今天……今天要和朋友吃饭,现在在等他来接我。嗯对!”
余温慌忙编了个理由,生怕对方发现自己的目的。
徐彦辰挑了挑眉:“哦?这么巧,你今天也有约?”
一个反问打的余温措手不及,他慌不择言道:“你问这个干嘛!我们又不会去学校门口的烧烤店……”
余温说出口就知道不好,这不是不打自招了吗?
但徐彦辰只是看着明显慌乱却故作镇定的余温,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清浅到转瞬即逝。他没再问什么,转身出门去和郑明泽会合了。
确认对方应该没有起疑心之后,余温拍拍自己胸口,心想幸好自己反应快,不然等会的“跟踪大计”就要失败了。
余温今天忙着思考计划都没怎么认真工作,三下五除二就把东西收拾好了,赶紧出门远远跟在徐彦辰身后,看到他在校门口找到郑明泽,两人结伴拐进不远处的烧烤店。
他们两个果然要一起吃饭,那自己可不能听之任之。
余温一边这样想,一边做贼心虚似的用手挡着自己的脸,匆匆忙忙走出校门,没看见门卫张大叔又在和他打招呼。
可怜的门卫大叔就这样被无情的鼠鼠忽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