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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只亲一下吗? 钟离洵定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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煞有介事讲了半天,最后来了这么一句,盛流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见她一笑,霍连宸也跟着眉开眼笑。她道:“还好灌海没有再查。”
霍连宸肯定道:“你放心吧,他发现不了。”
盛流云:“为什么?”
“他发现宁远厢进了人,立刻开始检查,连盛荔枝的木桶都打开看了看,却没靠近冷箱。纸笺用月刻文写就,我不是看不懂,只是时间不多,匆匆扫了一眼,大概是写南胥的军备和兵力。一箱荔枝而已,钟山匣大材小用,肯定是那些书信,涉及机密,灌海不敢碰。”
“坏了!如果是我爹放进去的……”
霍连宸一脸苦相,要是被亲爹发现自己敢在岁贡里做手脚……一定会被打死的。
卫言看了看钟离洵,他面前的茶一动未动。卫言拿起茶杯。霍连宸内心天人交战,觉得自己要完蛋了。忽然福至心灵地来了一句:“我得找师叔救我。”
“噗——”卫言一口茶喷了出来。
霍连宸:?
“咳咳咳——”卫言剧烈地咳嗽,脸憋得通红,“你,你说什么?”
霍连宸茫然地重复了一遍:“我说找师叔救我啊——”两手握成拳,捧在心口,“如果父王打我板子,只有他可以救我了。你怎么了?”霍连宸奇怪道。
一直没说话的钟离洵,忽然出声:“他还没恢复好。”
喝茶也能呛到,看来挺严重的,霍连宸表示同情。
盛流云看看他们两个,气氛怪怪的,对霍连宸说:“明日出发,回去休息吧。”刚出房门,灌海前来,对霍连宸行礼:“殿下,王爷有命,请您明日护送岁贡进京。”
真是想睡觉就送枕头,霍连宸故作严肃:“知道了。”
灌海:“王爷说岁贡要紧,闲杂人等不便随行。”
什么?霍连宸怒目而视:“你……”肩膀被轻按一下,钟离洵走上前来:“这是自然。”
霍连宸没再说话,灌海行礼退下后,他满腔不忿:“这个灌海,怎么这么记仇?!”
“稍安勿躁,”钟离洵说:“这样也好。有了明确的任命,你就可以掌控整支押送岁贡的队伍。方便暗渡陈仓。”
霍连宸着急:“如果你不去,疫症怎么办?”
钟离洵:“这个不用担心。到了洛城,将出云依兰交给俞氏医馆的馆长,他知道该怎么用。”
霍连宸:“那你们呢?”
钟离洵:“我有桩事要去越州。不过,流云可以和你一起去。”看他不解,盛流云笑道:“别忘了,我可是怀盛镖局的镖师。能得镇南王府雇请,我们求之不得。不知世子殿下,愿不愿做这笔生意?”
“愿意!当然愿意!”有她在,霍连宸就安心了。
敲定后续计划,两人离开。房中的蜡烛快要燃尽,钟离洵只留下床头的一支。坐在榻上,假装没看到卫言望向他的目光,只是说:“你还不走?”
卫言问:“你去越州做什么?”
“怎么?你是在质问我吗?”钟离洵忽然大声说。
突如其来的怒意,卫言吃惊,立刻站起来:“我……我不是。我是想说,我已经好了,你去做什么,我陪你。”
钟离洵也被自己吓了一跳,看见卫言披着披风,想到夜间风凉,他身体不适,还吹着风走过来,心里很不是滋味,低声道歉:“对不起。”
卫言走到他面前,轻声说:“我睡不着,想来看看你。”
看什么。看我有多么难堪吗?
钟离洵低着头,卫言单膝跪在他身前,自下而上地仰视,一半脸映着昏黄的烛光,另一半脸朦胧在黑暗里。信徒般恳求怜悯和宽恕:“我哪里让你不开心了,可以告诉我吗?”
室内寂静,烛火摇曳,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像一尊并蒂莲花。
钟离洵神色复杂,卫言把自己想破脑袋才想出来的原因说出来:“你不喜欢我总提从前的事对不对?是我做得不对,我会改的,你别难过,好不好……”
唇齿微动,说着话,钟离洵却注意到他唇上一丝血色也没有。
潋滟着动人微光的眼眸,那是泪水吗?
心中轻轻叹息。你让我,怎么办才好。
钟离洵定定地看着卫言,下一刻,捧住他的脸,朝他的唇吻了上去。
卫言蓦然睁大眼睛。脑海轰隆作响,所有的措辞瞬间消失,留下一片空白,他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片刻后,唇角离开,额头相贴,低低的声音里带着歉疚:“对不起”。
轻得犹如一声叹息。
钟离洵放开手,卫言不肯稀里糊涂地结束,追着呼吸,右手抚肩,左手绕到身后扶住后颈,像一只充满侵略性的狮子,将人按倒在床上。
钟离洵眼中有一瞬的失神,下意识推他:“你要做什么!放开……”
把人禁锢在臂弯里不放,漆黑的目光从眉骨滑过鼻尖,露骨地盯住微微湿润的嘴唇……最后,移开目光,虔诚地在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用连蜡烛都听不到的声音,在耳畔说:“为什么道歉。”
钟离洵心中苦涩,这样无理取闹、得寸进尺,卫言为什么不生气?
他会纵容自己到什么时候?
微微侧身,脸埋在卫言怀里,头顶贴在滚烫的耳侧,闷声说:“别问了。”
片刻,声音在头顶响起:“早点休息。”说完也不放手,支支吾吾,心里没底似的:“我……陪着你。”
将错就错,在他怀里闭上眼,淡淡的栀子清香柔和萦绕。卫言怎么会是栀子味的?短暂的晃神,钟离洵就把这个问题忘了。
今夜想的已经够多了,此刻什么都不愿再想。缩在卫言怀中,很快睡着了。
怀中人的呼吸逐渐平稳,世界安静下来。
刚才月下作别,卫言惴惴不安。蒺藜岭中,钟离洵已经好长一段时间不想跟他说话。月光下,连气恼不满都消失了,隐藏着哀伤和痛苦强颜欢笑,甚至还有微弱的讥弄。是不是自己借病越矩,做得太过分,让他厌烦了……
万一明天早上,钟离洵不想要他,赶他走,或不告而别怎么办?
越想越害怕,夜色已深,也许钟离洵已经睡下了,也许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打扰,可会不会再犹豫就来不及了——一定得做点什么。
厌恶也好,嘲弄也罢,无论如何都要跟在他身边。
可为什么……他吻了自己?
关于亲吻的一切含义,他不敢猜。仅余的烛火倏地灭了,一片黑暗里,卫言小心把人放下,盖好被子。躺到他身侧,一遍一遍用目光描摹他的眉眼。看得久了,慢慢流下泪来。
只亲一下吗?
如果我想要更多,你愿意吗?
我这样一个来历不明,死因不明,一无所有的人,想要你的心,会不会委屈了你?
黑夜沉沉,他很想将钟离洵再抱回怀里,却担心惊醒了他,始终不敢动弹。最后,慢慢凑近,下巴虚虚抵着钟离洵的肩。
能有现在,已是恩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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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善水关外。
盛流云:“你们和好了?”
钟离洵瞳孔一震:“你怎么知道?”发觉不对,立即否认:“我们没有……”
盛流云轻笑:“那么明显,连霍连宸都看得出来你们闹别扭了。”她端详片刻钟离洵的神色,意味深长地说:“现在嘛,眉间愁云一扫而空。”
想起昨夜,他的脸唰得一下红了。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看见卫言把缰绳系在树上,正朝这边走来。
晨曦微露,晨雾渐渐从河畔的垂柳边消散。金红色的天空铺展在身后,他一步一步走来,每一步都踏在钟离洵心上。
色令智昏……
“的确很帅,不是吗?”盛流云眨眼睛揶揄,钟离洵羞得没地方躲,这丫头是不是有读心术啊!!!
“在聊什么?”卫言站到钟离洵身边,温声问,柔和带着笑意的目光注视着他。
钟离洵:“没……没什么。”
盛流云:“我在问阿洵,他要去越州做什么?”
快淹没在害臊里的钟离洵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啊……对。我去北朔山,去安故山庄,去送信……”
“诶——我们要走了!”
霍连宸在河边朝他们挥手。盛流云朝他们一笑,向霍连宸跑过去。钟离洵也挥手告别,卫言负手站在一边,目送两人登船,尖锐的船头破浪疾驰。
大船驶离渡口,钟离洵想到下山后的种种,开口道:“昱朝看起来四海承平,热闹非凡,可一路上没遇见几件好事,追杀、瘟疫、山匪……会不会有点太倒霉了?”
平静表面下,潜伏着凶险的暗流。和从前旧事有丝丝缕缕的关联。卫言的旧事。钟离洵打从心底里愿意陪他解开心中的疑惑,弄清楚他放不下的过往。不过在此之前,他要一个承诺。
“你的过去,我一无所知。如果有一天,你想起自己另有使命,另有职责,会不会翻脸不认人,就不和我玩了?”
盛流云的揶揄令他意识到一个致命问题,卫言身份不凡,会不会已经有婚约了??连问也没问过,昨晚太冲动了……
卫言并不知道他心里真实的疑问,却意外地回答了他的担忧:“我的过去很简单,在相府读书学剑,看顾师弟。没有族人,没有官职,没有家室。”
“师父故去,师弟长大。于我而言,旧事去日已远。没有人会在乎我的来去。你是我唯一最重要的人。我想陪你去送信,陪你去扬州。将来苍梧北海,九州天涯,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游遍天下。”
这番话,令钟离洵心潮起伏。目光随着大河流向远方,太阳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