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他不对劲》纨骁

2、鬼见（一） 他想不出任

　　秦屿挣扎着坐在床边，盯着面前的衣柜发呆。

　　他再一次想起了昨天晚上的那个梦。

　　“最近是不压力太大了。”秦屿小声嘀咕道，否则，他想不出任何一种梦到自己大半夜站在路口听音乐的理由。

　　秦屿定的另一个以防他发呆忘了时间的闹钟响了之后，他站起来搓了两把脸，洗漱去了。

　　他一个数学老师，又没有数学早读，但仍肩负起班主任的责任，在早上六点五十前到学校看早读。

　　秦屿叹了一口气，走向教学楼。

　　他在教室里转了几圈就回办公室了，一回到办公室，就看见学生一大早收上来的一沓昨天布置的几道三角变换。

　　“唉。”秦屿再次叹了口气，坐到座位上，把那一沓纸顿整齐，然后拿起红笔开始批阅。

　　这种题阅得很快，十几分钟就能全部阅完。

　　今天前两节没课，秦屿打完一系列对勾和叉之后，趴在桌子上补觉，昨天晚上的睡觉体验异常地差。

　　叮，叮，叮。

　　熟悉的声音响起。

　　秦屿再次站在了昨天晚上的路口。

　　进来之后，前头的那段噪音一般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次什么声音都没有，街道上正是七点半早高峰的情景。

　　秦屿站在原地没有动，周围人很多，但是他现在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这是补哪门子的觉，这演连续剧来了。

　　突然，音乐声响起，这次不是像昨晚一样先是一段杂音，渐渐变成音乐，而是直接就是一段有韵律的乐曲，只不过声音从小到大，由弱变强。

　　弦类乐器的声音很容易让人沉浸进去，尤其是种舒缓的调子。

　　秦屿呼出一口气，仔细听了听，转向了传来音乐的方向。

　　他不知道是不是和昨天晚上的音乐是一个，但至少给人的感觉差不多。

　　秦屿迈开腿，想朝着那个方向走。

　　他还记得昨天晚上如鬼压床一般不能动的感觉，但是现在他居然能够像现实生活里一般，随意走动。

　　秦屿看了看音乐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屿哥，屿哥！”秦屿猛得抬起头，看向站在自己旁边的江远舟。

　　“屿哥，别睡了，跑操了，赶紧跟班去。”

　　秦屿一听跟班跑操，也不管眼前还有些黑着，也不管刚才趴久了浑身不得劲，欻一下站起来，一边给江远舟说着谢谢，一边往出跑。

　　还好，在规定时间到了自己班级规定的地方。

　　稍微强调了一下队伍排面，接受到开始跑的信号之后，秦屿就跟着节奏慢慢跟在班级旁边跑，脑子里想的全是昨天晚上和刚才的梦。

　　同一个地点，晚上睡就是梦晚上，白天睡就是梦白天。

　　周围的环境真实地不像话。

　　这个事，不敢细想。

　　其实刚才梦里音乐的声音不是很清楚，但由于昨天晚上的过于安静的路口，那阵音乐实在是突兀，再加上今天脑子里一直在响那段音乐。因此，他才会在刚才站在路口的时候，第一反应去找那段音乐。

　　沿着操场跑了两圈之后，跑操就结束了，秦屿脑子里思考着这件事，脚底下随着大部队往前一点一点挪着步子。

　　“秦老师，昨天作业能拿了不？”秦屿抬起头，看见走到自己旁边的数学课代表。

　　“嗯，阅完了，发下去，让都认真改，赶晚上最后一节晚自习，不管有错题没错题全部收上来。”秦屿往前走了几步，“就改在昨天那张纸上，纸太小的，就重拿张纸，最后整一块。”

　　“好。”

　　他们学校是第一节课下了之后跑操，因此，秦屿还能缓上一节课。

　　坐在工位上，办公室里还没有人，秦屿神使鬼差地打开音乐软件，开始搜“古筝曲，纯音乐”“古琴曲，纯音乐”“琵琶曲，纯音乐”......

　　他挨个各听了一阵之后，觉得应该是古琴曲，但是音乐软件里的，感觉没有一个能对上。

　　“屿哥陶冶情操呢。”江远舟手里拿着几本作业走了过来。

　　“昨晚梦到一段旋律，脑子里总是在想，就想着找一下。”秦屿抬头看了眼江远舟，就又低下头，点了下一首。

　　“昨晚梦到一段旋律？”江远舟把作业放在桌子上，身子稍稍往前凑了一点。

　　“嗯，特离谱，就梦见大半晚上我站那东大街路口，然后就有一阵音乐。”

　　“啊。”江远舟看着表情愣了一下，“是不压力太大了，没睡好？”

　　“英雄所见略同。”秦屿抬起头来，“我也觉得就是压力太大，下周就给我们班买个流动红旗挂门外去，别的班有的，我们班也得有。”

　　“啊，嗯？”江远舟开始还点点头，突然意识到秦屿刚才说了什么之后，看向秦屿。

　　“怎么，有什么问题，作为班主任，要学会给自己班孩子减压，学着点，万一明年让你当班主任。”

　　“别，这种话不要说，堪比鬼故事。”江远舟身子又往前凑了一点，拍了拍秦屿的肩膀，然后坐回自己工位上阅作业去了。

　　秦屿又找了一会，直听得自己觉得这些纯音乐已经完全一样，听不出一点差别，自己已经能够原地升仙的时候，他调到了自己以前建立的歌单里。

　　听到自己熟悉的歌，秦屿才觉得，自己的听觉恢复了过来。

　　今天是周五，明天学校虽然有补课，但是不像周内一样，必须早上六点五十到，下午早则六点一十，晚则十点半才能下班。

　　秦屿明天的课在下午，意味着他明天中午可以获得一个勉强算上半天的假期。

　　“屿哥，明天早上有课没？”

　　“没。”

　　“那今晚有时间没，有个新上映的电影，放松一下走。”

　　“行啊，我今晚是个晚一，八点四十之后我都行。”秦屿觉得，自己确实应该放松一下了。

　　“一起来看看。”江远舟说着，拿着手机靠到了秦屿的桌子旁边，把手机往中间放了放。

　　秦屿凑了上去，“这个啊，我这几天经常刷到。”

　　“嗯，我也是看网上人家发的看得心里贼痒，就说叫你去一起看看。”

　　不亏是新上映的大热片，现在只有晚上十点二十的一场了。

　　“这个行不？”江远舟点进去问道。

　　“这个几点结束？”

　　江远舟往下划了一下，“零点一十。”

　　“可以，买吧，多钱我给你转。”

　　“好，35 块。”

　　刚好，江远舟有一次的作业和一课教案还没有写，秦屿看完晚自习回来，江远舟也正好干完这些活。

　　江远舟看着秦屿走进来，就站起来，开始收拾桌子上的东西。

　　电影院离这不远，在上次他俩第一次一起吃饭的餐馆的附近。他们俩简单吃了点东西，坐在影院门口随便聊一聊班上、游戏里的事，时间就差不多了。

　　今天是周五，这还是个最近大火的新片子，所以即使是晚上十点的场，也有很多人。

　　这个片子是个悬疑刑侦类的，还挺刺激，大半晚上看别有一番风味。

　　“怪不得票房好，确实不错。”秦屿和江远舟并排往出走的时候感慨道。

　　“确实，这里面的案子，看着还挺真实，也没有什么特离谱的剧情。”

　　从影院出来之后，电影院的这五六十人被分流开来，朝着四面八方走去，他们面前的这条街道上，也就两三个人。

　　一眼望去，只有昏黄的路灯和时不时开过去的汽车或者电动车。当然，在这种寂静的夜里很容易刷新出来开着重装摩托车的人在街道上飙车，那种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中被无限放大，吵得人心烦意乱。

　　走着走着，就到了从昨天开始，只要睡着，秦屿就会梦到的那个岔路口。

　　“哎，远舟，我给你讲。”秦屿转过身看向走在自己旁边的江远舟，“我梦到的就是这里。”

　　江远舟盯着前方，“确定是这里？”

　　江远舟突然转过来看着秦屿，秦屿被江远舟这个动作弄得有一点吓着，“昂，没错啊。”

　　秦屿正准备抬脚离开这里的时候，胳膊突然被江远舟一把拽住。他看向江远舟，有一些不知所措。

　　“屿哥，还记得我以前给你说我要找个东西吗？”

　　“记得啊。”秦屿看了看眼前的岔路口，又看向江远舟，“你说的那个，在这里找？”

　　“如果你确定连着梦到的是这里，那就应该没有问题。”

　　“不是，别急，远舟，让我捋一捋。”秦屿平时转得异常灵光的脑子，现在好像一点都转不动了。

　　一个是本来就很离谱的梦，一个是自己以为当初拿来两人破冰随便找的理由，现在竟然离奇地凑在了一起。

　　秦屿突然就想起了当初江远舟说的话——“我直觉告诉我，要找个东西，而且要和你一起找，才能找到。”

　　嘶，难不成，这小子说得没问题？

　　很诡异，这件事不能细想。

　　“屿哥，别说话。”江远舟突然凑到自己耳边悄声说道。

　　秦屿没有说话，甚至配合地放慢了呼吸。

　　叮，叮，叮。

　　音乐声响起。

　　秦屿转向江远舟，眼睛瞪得堪比铜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