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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荒唐 都说不要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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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的眼皮轻颤,直到数秒后才挣脱了睡意。
可映入他视线的,不再是卧室里熟悉的水晶吊灯,而是一片灰白寂寥的天空,亦如陆松洵最初穿越过来时的所见之景。
陆松洵揉揉红肿的眼,侧过身来,却莫名触碰到了异物。
他垂头望去,在怀里发现了一张从未见过的容颜。
这人睡得安稳,虽然只能看见少部分的侧脸,但却依然眉骨突出、下颌锋利,俨然是一个属于成年英俊男性的轮廓。
而方才抵在陆松洵脖颈间的,是对方高挺的鼻尖。
随着他的动作,男人也顺势调整了姿势,转而将脸埋进了他的胸膛。
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扑洒在肌肤上,掀起阵阵酥麻。
陆松洵的肢体逐渐僵硬,几度以为是幻觉。
可浑身的酸软和压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重量,却无情地戳穿了一个事实——他陆松洵,和一个素不相识、乃至是位同性发生了不可描述的情节。
这实在荒唐。
但这还并不是最糟糕的消息。
明明先前这里除了呼啸的狂风和零星的几团枯草,周围便再无一物。
可如今在青年的目光所及之处,满地皆是四散的残骸,硬生生地将原本平坦的荒漠砸出了无数个大坑。
被熟悉的画面牵动了记忆,陆松洵终于回想起那个昨夜自己亲眼目睹的、让人无比胆战心惊的意外。
那漂浮在遥远天空上的硕大飞行器,连带着一声巨响,就那样骤然解体,随后如同绽放的烟花雨,将整片夜幕都照得恍如白昼。
碎片坠地一瞬间所激发出来的气流,差点就将整块地皮都掀翻。
但万幸的是,这场灾难并没有波及到陆松洵暂居的这座小屋。
而昨夜的陆松洵,原本只是想趁着动静平息后,出来查探下情况。
他也不欲将自己置于在危险中太久,于是匆匆地瞥了几眼后便又转身准备返回。
却不曾想眼尖的陆松洵,在近处看见了一块圆弧形的舱板,从那近似于药丸形状的舱体中弹射了出来。
紧接着“哐当”的一声响,里面就又掉落出了什么东西。
借着还在汹涌燃烧着的火光,陆松洵躬身,朝着那个趴倒在地面上的生物望去,随即便惊讶地发现,那似乎……是一个人?
陆松洵顿时就沉下了眸子,大步朝前而去。
长靴踩在沙地上发出了轻微的声响,不断刺激着青年紧绷的神经。
他由衷地希望对方不会是那种在科幻片里出现的,三角头大眼睛、皮肤青黑可怖的外星人。
直到距离的缩短,属于人类的五官展露而出,陆松洵这才略微放松了戒备。
只不过那东西仍旧一动不动,看起来对身旁传来的动静毫无反应。
陆松洵蹙眉,他伸出手凑近,在对方的鼻翼处试探了好几下。
指腹沾染上了淡淡的湿润,虽然气息微弱至极,但却足以证明这人还活着。
太好了,陆松洵呼出一口气。
在经历了像穿越异世界这样诡异的事情之后,自己居然还能够再次遇见熟悉的同类,这难免让陆松洵生出了几分归属感。
虽不知这人是敌是友,又为何会经历那样的灾难。
但只要他幸存下来,就可以告诉陆松洵一些有关这世界的讯息,说不定还能够找到重返蔚域的方法。
因此,他还有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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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火苗窜动的声音打断了青年发散的思绪。
他晃晃脑袋,强迫自己凝心定神。
而荒漠中的夜晚完全不似白日里的灼热,透着一股噬人的寒。
事不宜迟,陆松洵立刻将身上的毛毯裹到了男人的身上,想要将他扛起来再带回去。
可陆松洵高估了自己的力气,也没有料到对方的体格会如此结实。
于是东倒西歪间,他的指尖蹭到了那人的肌肤。
但就是这样一个不经意的触碰,让悬在陆松洵脑海中的某根弦断落。
紧随其后的,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混沌中,嗡嗡的耳鸣声成为了陆松洵唯一能够听见的声响。
他浑身泛起了高热、呼吸也变得急促,双腿无力到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重量。
陆松洵直直地栽倒了下去。
不过原本坚硬的地面在此刻竟松软得像朵云,他就这样平躺在了一片软绵之中。
如此怪异的感受,让青年的脸颊蒙上了无措之色。
而那受到惊吓所生出的、看似微不足道的思绪,却在无形中荡漾了开来,仿佛命运之神拨动的弦音,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神奇邂逅。
与此同时,潜伏在万丈海底、正闭目养神的庞然大物,敏锐地捕捉到这缕迟来了数十年的精神波动。
它悄然地睁开双眼。
暗金的瞳孔,即便在漆黑如墨的水中也散发出幽幽光芒。
纵使与那道波纹的源头并不身处在同一个空间,但天生的亲密羁绊,却依旧能够让它感知到动静。
瞬息之间,也许是意识到如今的自己还无法立刻与对方相见,于是那金光只是短暂地在浓墨中显现。
它,又缓缓地闭阖上眼眸。
身下数条看不清的阴影,也在强忍下滔天的雀跃情绪之后停止了晃动。
只留残存的海波,昭示着那刚刚在深海中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幻觉。
最终,万物又重新归于了漆黑与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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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此毫不知情的陆松洵捂着脑袋,眉宇中尽是痛楚。
等到他好不容易将那阵难熬的眩晕捱过之后,青年再次抬眸,却猛地撞入了另一个人的视线里。
只是该如何形容那双眼睛呢?
陆松洵怔然。
那缩成了一道窄缝的瞳仁,有无数道黑色细线围绕着其蔓延,就像表面遍布天然纹路的深绿大理石似的斑斓。
它们直勾勾地凝视着陆松洵,眼底闪烁着神秘、危险乃至兴奋的情绪。
在与其目光交接的那一刻,一种难以言喻的颤栗,从陆松洵的心头弥散至全身,以至于连呼吸都变得缓慢悠长。
那是他在此前二十三年的人生中,都未曾拥有过的感觉,因而被震撼到失语、终生难忘。
两人就这样隔着咫尺的距离长久对视。
彼此呼吸纠缠,鼻腔里涌入属于对方的气息,就如同一对爱侣般缠绵亲昵。
而他们也的确这样做了。
无暇顾及其它的陆松洵,就这么错过了在那被倒映出的、属于他自己还噙着眼泪的眸中所一闪而过的金光。
最终意识回笼后的他,于一片狼藉中醒来。
陆松洵猛地坐起身,龇牙咧嘴地将发麻的脚腕从某人交叠的双腿中挣脱出来。
但仅仅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青年的额头上又冒起了细汗。
腹部有什么东西滑落。
那是陆松洵昨晚出门前披在身上用来保暖的毛毯。
此刻,它被垫在身下,勉强隔绝了地面上的粗粝尘土。
好在这毛毯足够大,还有一小部分卷了过来,将两人的腰臀遮盖住,让其中一位正在进行事后懊悔的当事人不至于那么难堪。
陆松洵的目光从那被凌乱丢弃了满地的衣物上逡巡而过。
期间,空气中仍然弥漫着一股浓烈刺鼻的烧焦味,呛得他剧烈地咳嗽了好几声。
良久后,青年才终于紧阖上了双眼,再无颜以对眼前那堪称荒诞的种种画面。
是的,他们不仅做了。
还是用天作被、以地为席,在滚滚浓烟渲染的暧昧气氛中,就这么不知羞地纠缠了很久,整个过程甚至比身旁那四溅的火花还要激烈。
而这才不过是陆松洵在这个星球上渡过的第一个夜晚。
陆松洵欲哭无泪,千言万语终是化成一声长叹。
他的初次,就是如此奔放、如此坦荡,怕是已经不知廉耻二字究竟为何物了。
求问——现在当场以死谢罪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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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情绪还未来得及消化,陆松洵就先在自己摊开的掌心中,瞧见了大片干涸的血迹。
虽说按照疼痛的部位来看,自己估摸着是下面的那个,所以必定遭受到了不小的摧残。
但……也不至于弄出这么大的血量吧?
就在青年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一只手突然搭了上来。
修长而骨节分明,且带着几分强迫意味地与陆松洵十指相扣。
而属于这只手的罪行仍历历在目,陆松洵条件反射性地抽搐了一下。
可这人不知好歹,竟又凑上前来,一副想要索吻的模样。
眼下理智在线的陆松洵怎能再容忍这样唐突的举动,于是他一把揪住了对方的长发,毫不留情地将其往后扯,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不知是因疼痛、还是被拒绝了求欢而难过的某人瘪瘪嘴,那双格外漂亮的眼睛里竟开始漫上了水光。
如同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一般,那断了线的泪珠滴答滴答地掉落在陆松洵的胸膛上,搞得他居然心虚得一动也不敢动。
这就……哭了?他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可昨晚的自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祈求着结束时,这坏东西不也充耳不闻,依旧我行我素吗?
但见这人仍然没有要止住流泪的意思,陆松洵只得拥住他,像对待家里的小团子一样轻声地哄着,只不过却在对方的后背上摸到了一手的黏腻。
陆松洵心中一惊,连忙捞开对方的长发。
果不其然,在其袒露的肌肤上发现了一道被尖利锐器给刺穿的伤痕。
又深又长,看着格外狰狞,甚至还在汩汩地往外渗血。
所以先前那沾染在陆松洵手中的血迹,其由来也就不言而喻了。
但令他万分不解的是,这人从头到尾,都跟个哑巴似的一声也不吭。
直到现在,也只会窝在自己的颈项里默默哭泣。
陆松洵不禁皱眉,接着质问道:“你是笨蛋吗,受这么重的伤也不说,干脆疼死你算了。”
闻言,怀中男人的身体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将头埋得更深了。
陆松洵终是于心不忍,他拾起毛毯的一角,小心地避开伤处,擦拭掉血渍。
而为了分散对方的注意力,陆松洵又岔开了话题:“你叫什么名字?”
谁料,面对陆松洵抛出的疑问,这人只是抬起了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只见他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好似极为认真地思索了片刻,但却根本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种不详的预感袭上心头。
陆松洵的指尖发颤,索性停止了手中的动作,颤声着再次发问:“那你今年多大了?”
明明是这样简单且常见的问题,但对方却依旧不吭声,只是无辜地睁着那双碧绿的眼睛同陆松洵大眼瞪小眼。
陆松洵无语凝噎。
坏了,他好像真捡着了一个傻子。
而且重点是,他还和这家伙搞上了……
此刻,不知心里该如何作想的青年,干脆地闭上了眼。
——世界,毁灭吧!